无字天书见闻录：第4章 具有神棍的潜质

约摸过了一盏茶的时间，老者才缓缓开口。

“看小友风尘仆仆的模样，可是出门游历的？”

叶南枝突然一怔“怎么突然问我这些？莫非是叶南枝那里的远房亲戚？”心中嘀咕，不过表面上还是恭敬的回老者的话。

“老先生说的没错，晚辈叶南枝，是不远处的山铜县人，正打算去往平德县，只因天色已晚，便想着在此处歇上一晚，明日再进城。还未请教老先生的名讳。”

“老夫沈泽和你一样喜好远游，不过我来自更远的地方。方才突遭大雨，就想着来这避避，见叶小友在此处小憩，便不忍心打搅想着雨停了就离开。”

听了沈泽的话，叶南枝心中稍定但还是带有警惕：“没想到沈老先生也有此等雅兴，不知老先生要去何处，若是和我一样，我们还能一起同行。”

沈泽微微摇头：“小友相邀我自是高兴，不过我与你要去的方向相反，实在可惜！”

两人又聊了许久，叶南枝发现老者谈吐文雅，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令他放下戒备。“想来也是怎么可能什么都像之前山上那个书生那样是个妖精？，要真这样，这世上岂不是没有人了？况且无字天书也没像之前那般发出动静，想来是没有危险。”叶南枝心里暗自摇了摇头，觉得自己太过于紧张了。

就在叶南枝放松下来的时候，老者收起笑意，忽然脸色一肃，开口问道。

“小友可否回答我一个问题，此事困扰了我多年”

看着老人严肃的样子，叶南枝也不敢托大，正襟危坐，

“老先生但说无妨，只是在下才疏学浅，若有说得不妥之处，还望老先生海涵”

“若世间有妖，在你看来，人妖之间会如何相处？”

叶南枝听了老者的话，顿时有种想逃的感觉——他几乎可以确定眼前的老者一定不是人。

可为什么无字天书毫无反应？难道他没有恶意？

只是现在自己想逃也逃不了了，只得硬着头皮回答。

“若世间有妖，那么人妖必定相争，人会杀妖，妖亦会吃人。”

“这是为何？难道在小友眼中妖就是如此残暴的样子吗？”沈泽眉头微挑。

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走一步算一步吧，凭借脑海中的记忆，叶南枝深吸一口气。

“老先生可曾听闻，三十年前，墨州大旱，赤地千里，饿殍遍野，饥民易子而食。人对人况且如此，更何况是人与妖呢？”

沈泽闻言沉默片刻，过了许久，他才缓缓开口。

“小友说的不无道理，不过那是在绝境之下，逼不得已才会如此，可若是在富饶，人人都能吃饱的年代，人与妖之间还是会互相争斗吗？”

叶南枝被问的一怔，指尖下意识的攥紧了衣角，喉结动了动：“老先生，人妖有别，不在饥饿温饱，而在于二者本质上的‘不同’。人有伦理纲常，知礼义廉耻；妖有兽性本能，就像狼与羊，即便二者所处的环境如何改变，狼吃羊的习性永远不会变。”

沈泽若有所思，紧接着又问道：“若妖修的人形，通人性，习人礼，懂感恩，重情义，又该如何？”

这次叶南枝思索了许久，沈泽也没有打扰他，约莫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叶南枝才再度开口：“若是修得人形，通晓道理，那便应该守人间的规矩，这样一来，便与常人无异，只要不伤人，自然可以和平相处。可若只是借人形而行妖事，那便是披着羊皮的狼，人人得而诛之。”

他顿了顿，抿了抿有些干巴的嘴唇，继续说道：“二者的关系就像是山间的草木，有些草木食用可以治病救人，有的食用却会让人毒发身亡，其中的关键并不在于这个草木是药还是毒，而是在于它会给人带来什么。妖若向善，与人自然可以和平相处；反之，人自然会杀之。只是‘善恶’二字，本身就难判断，人也有好与坏之分，更何况是与人本就不同的妖呢？”

话音落下，叶南枝静静的观察沈泽的表情，发现他眉头微蹙，急忙补充道：“不过在我看来，人与妖本质上是一样的，晚辈所遵循的道理便是不论人妖——善者共处，恶者诛之。”

沈泽听完叶南枝这番话，紧锁的眉头缓缓舒展，脸上露出一抹释然的笑容，仿佛解开了心中多年的困惑：“好一个善者共处，恶者诛之......简单却又通透的道理。”

“总算，圆过去了。”叶南枝松了口气，正要起身拜谢，却见沈泽轻轻抬手，自己便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固住动弹不得，他心中大骇，他居然还不满意，想要张嘴，却听见沈泽说道。

“今日能与小友结识，是我这千年来最大的幸事，他日若有机会小友可来东海寻我，届时定与小友彻夜畅谈。”

话音刚落，沈泽便踏着晨曦朝东方而去。就在沈泽身形消失后，叶南枝尝试着动了动，发现禁锢已经没了。

他站起身活动身体，心中还是一阵后怕，还好自己反应够快及时补救了一下，不然自己的这说走就走的旅行还没开始就要结束了。

就在这时，脑海中无字天书簌簌翻转，书页间一道金光浮掠，墨迹自生。原先空白的书页上，此刻一尊狮首羊角的异兽浮现，须爪皆活，端庄雅舒。右下角“白泽”二字如铁画银钩，指尖轻触的刹那，耳畔如听仙乐。

“白泽？”所以刚才和我聊天的老者就是瑞兽白泽？说以他先前问的问题是给我的考验？所以无字天书没有察觉危险，毕竟传说中白泽乃是祥瑞，想来是没有恶意的。

他正愣神间，忽然发现自己视线变得异常清明，就连远处树上停驻的鸟儿身上的羽毛纹路都看得一清二楚；脑海更是一片澄明，先前紧张紊乱的思绪仿佛被清泉洗涤，通透无比。

“难道是无字天书收集白泽后给我的馈赠？所以这本书的目的是要我收集世间的神灵百怪？”虽然还没有真正了解无字天书的作用，但叶南枝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思绪。

天边已泛起鱼肚白，雨也停了下来。

叶南枝收拾好东西准备进城，至于无字天书的作用他决定慢慢来，毕竟这样的日子也不错不是吗？何须多想，倒不如随心所欲，随遇而安。脚步轻缓，身后清风随行，叶南枝的心境已然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