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的歌声：第6章

马大姐发现尸体时，仓库的两扇窗子都是开着的。可这两扇窗户同时打会导致持续的强风，就又与死者皮肤状态有冲突。

假设马大姐的证词无误，那么案发后，仓库东侧的那扇窗应该是关闭的，唯一的可能性便是后续有人将窗户打开，直到马大姐发现尸体，才再次将窗户关闭。

到此，案件陷入僵局。目前来看，死者的丈夫李伟存在很大嫌疑，只是案发时李伟还在城里，应该会有不在场证明。再有就是，李伟应该不会笨到选择在自家仓库杀人。

我一边思考着，一边在仓库里绕着圈。见老张望着那个打水器出神，我便走过去问他：“师父，这东西怎么用的？”

老张笑着拍了拍我的肩，“你小子，不懂了吧。”

他站在那打水器后面，开始介绍起来，“这玩意我们这边叫水洒，抽的是地下水。”老张指了指打水器的手柄位置，“看见了吗？想打水的时候就一直按压这里，地下水就源源不断地流出来了，顺着管子流进那个水缸。”

老张卖力的对着空气做演示，他发现只有我在看他，可能也觉得尴尬，很快停止了手上的动作。

“我记得打水之前，是不是还要加水来着？”我问道，其实是想给他个台阶下。

“当然了。”老张接上我的话，“那个水缸里有水，打水之前得用瓢盛点水倒进去。你这么好奇，有空就来我家吧，我家就有这玩意，随便你玩，地下水管够。”老张说着，随手将水缸上面的盖掀开。

老张一愣，我便也朝着水缸里面望去，只见半米多高的水缸里，只有一个塑料水瓢沉在缸底，水缸里几乎没有水。

“这李伟，是真够懒的......”老张正吐槽着，就听见院门口处传来了汽车熄火的声音。我们走出仓库，站在院子里的那棵树底下，望见院门口的路对面，一个风尘仆仆的男人下了车。

男人大概30多岁，皮肤黝黑，却穿着一身名牌，戴着眼镜，处处显露着与他身份不符的气质。男人弯腰钻过警戒线，忙不迭跑过来，一脸哭丧相，看来这个男人便是李伟了。

“哎呀我的天老爷，我那可怜的老婆呀，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李伟用手捂着脸，作痛哭状，生怕我们不知道他是死者家属一样。

在老张的带领下，李伟被带去了那间仓库。我没有跟过去，依旧在树下乘凉。我眼看着他们进了门，果然听到里面传来了李伟撕心裂肺的哀嚎声。

辨认尸体的环节结束之后，众人回到大树下，李伟则跟在老张后面，面色煞白。将将站定，他眼神飘忽着，不知在心里想着什么。

老张在李伟身前，神情严肃的盯着他，突然掏出手铐，问道：“你老婆是你杀的吧，你是怎么杀的她？”

我清楚这是老张的惯用做法，对嫌疑人施以强压，让嫌疑人的心理防线崩塌，从而将自己做的事情老老实交代出来。不过这种方法只适用于胆子小而且不怎么聪明的人身上，李伟是有不在场证明的，而且他要是想杀自己老婆也不可能选择在自家仓库里。但凡好好想想，都能知道老张就是在耍诈。

不过李伟没我想的那么聪明，他还没来得及把脸上的泪擦干净，被老张这一吓，险些跪倒。他再也控制不住，低着头一把鼻涕一把泪的辩解：“不是我啊，真不是我！我就是把她绑在仓库里了，谁知道她怎么死了啊！”

众人闻言都有些震惊。也许是手铐的冰冷触感并没有出现在自己手腕上，李伟试探着抬起头，就见老张把玩着手铐，面色复杂的看着他，李伟这才发觉自己是被骗了。

“那你说说吧，为什么把你老婆铐在仓库里？”

“因为......因为她早就疯了！她早就精神失常了！”

老张一怔，李伟则撸起自己的袖子，指着小臂处的伤口朝众人喊道：“看见了吗？这就是我老婆挠的！”他指的位置，有几道很明显的血痕。

“和她结了婚不久她就疯了，发疯的时候见人就打。一开始还好，挺正常的，但是后来越来越严重，基本全天都是发疯状态了！一开始我还能骂一骂她，但是后来她疯得太严重了，我只能用手铐给她锁在仓库里，不然她非得打死我不可。”

“你说你把你老婆锁在仓库里，那她吃喝拉撒怎么解决？”老张问道。

“这........平时都是我给她送饭，带她去上厕所的。”

“那你走了，她怎么办？”

“这这这，我前天早上走的时候特意给她留了饭碗和便盆的，谁知道去哪了！”李伟急坏了，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不像是装的。

死者是在李伟离开后的第二天遇害的，而现场并没有死者的排泄物，所以李伟应该是没有说谎。这样看来，很可能是凶手拿走了死者的饭碗和便盆。根据这点，基本可以判断凶手的确有些不同于常人的癖好。

“你老婆叫什么名字？”我冷不丁问道。我很想知道李伟的妻子，这个被叫做小红的女人，她的真实姓名和具体身份是什么。

“她叫......她叫唐晓芳！不对......曹晓芳！”

“你老婆姓什么你都不确定？”我带着质疑的语气问他。

李伟梗着脖子，“这我怎么记得？警官，你可能不了解，我们这女人嫁人就要跟男方姓！原来的名字和姓氏就不存在了，我现在还能记得她叫什么都算我记性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