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库里的歌声：第7章

虽然我可以发觉李伟的异常，但入乡随俗，我也没办法从他的话里挑出毛病。

“警察先生。”李伟摘下眼镜，用袖子抹了把自己的脸，“我就是出去的时候没锁院门，就发生了这种事！该说的我都说了，你们能不能告诉我，我老婆到底是谁杀的！到底是谁这么狠心！”

李伟见我们似乎没证据，现在俨然一副受害者家属的痛苦模样。

“这个你放心。”我说道，“可以请你详细点说一下你离开村子那天的情况吗？”

李伟撇了撇嘴，“有什么好说的啊？我是昨天中午离开的村子，也没什么别的情况了啊。”

“具体几点离开的？有人看到吗？”

“中午，差不多十二点吧。这几天都很热，中午大家都睡觉，我也不知道有没有人看见我啊！”李伟有些着急，“但是下午在城里有人看见我了，警官，这里到那边至少三个小时，你们不会在怀疑我吧！”

我隐隐发觉找到了案子的突破点，我没理他，继续问道：“你多久去一次城里？有谁知道吗？”

李伟翻了个白眼，不屑的切了一声，“多久？我想去就去呗！进城玩一天我就回来，还需要和别人报备吗？我从来不愿意让让别人知道我进城，那帮人就喜欢蹭我的车坐，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我都嫌他们身上脏......”

按李伟所说，他是昨天中午离开的，下午到达城里且有不在场证明。而死者于昨日下午至傍晚遇害，这样看来李伟的嫌疑可以暂且排除。

我们几个站在树下沉思着，见没人说话，李伟小声道：“警官，你看能不能让我把车开车库里，停在院门口再落灰了。”

“不行！”我和老张几乎异口同声地答道。

李伟自知没趣，便找了个身体难受的借口，先回房间休息了。

一道灵光在我脑中闪过，车库的卷帘门是关闭的，其他人路过院子的时候便看不到车。那么车究竟是停在车库里，还是被李伟开走，是没办法得知的，也就没办法判断李伟是否在家里。李伟中午开车进城，凶手在天黑之前就将小红杀掉，那么凶手一定知道李伟并不在家，也就必然目睹到了李伟的离去。所以凶手可能的人在李伟的邻居和村口树下打牌的那些人之中！

如果可以靠这个缩小嫌疑人的范围，再通过现场的体液证据对比DNA，最终便可以锁定真凶。

随后我们简单对凶手特征进行概括：凶手为青年或壮年男性；案发当日（7月29日）中午十二时左右在李伟家附近或村口树下玩牌；有一些异于常人的怪癖（性癖，恋物癖等）。

留下三人在院子里保护现场，我们剩下几个人就分头行动，多方打听村子在里有没有这样的人。

我负责去找马大姐打听，她在村子里和其他女性关联颇多，应该会有很多的信息来源。村子里存在着这种男人，一定会有女性知晓。

我站在李大勇家房门口，可以听到里面传来电视节目的声音，我敲响了房门，小跑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开门的是马大姐，她朝着我比了一个嘘的手势，双手在围裙上抹了抹，走出来轻轻带上房门。

我把特征给马大姐描述了一遍，她想了想，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马大姐用方言和电话那头交流着，我听不懂方言，只能听出来电话那头是一个温柔的女声。不久，她挂断电话，转头望向我，“村西边，李彭辉。”

我吃了一惊，原本只想着缩小范围，怎料马大姐直接给了我一个名字。

马大姐看透了我的想法，她笑着说：“我问的这个人很了解村里面的八卦事，我一描述她立刻就知道是谁了。”

“您了解这个李鹏辉吗？”我问马大姐。

“嗯，还算了解。但是......”马大姐摇摇头，“人应该不是他杀的吧。”

“为什么？”我很疑惑，不清楚马大姐为什么会这样想。

“那孩子......智力有点问题。”

“嗯？”我愣住，很难将一个智力有问题的人和如此恶劣的杀人案联系在一起。

“那孩子从小没了爹妈，跟着他爷爷长大。十岁跟着他爷爷去地里干活，结果回来路上出了车祸，他爷爷没了，他的智力就停留在了十岁。”马大姐戳了戳自己的脑袋，“现在他已经二十了，这里不好使。”

“那为什么是他呢？”

“他和你说的特征很符合，他平时中午就喜欢去村口看人家打牌，还有就是......”马大姐停顿了一下，“还有就是，他平时喜欢翻人院子，净偷女人的内衣裤。”

掌握这点后，我给老张打了个电话，听筒里依稀传来村长絮絮叨叨的说话声。我把这一线索告诉老张，约定在李鹏辉院门口碰头。

李鹏辉家离村里的垃圾站不远，院子里满是破败，矮小的平房略有倾斜，四处纷飞的瓦片零零碎碎盖在房顶。我站在平房门口，想抬起手，却有些胆怯，生怕自己敲门稍用力了一些，这房子便会轰然倒塌。

我轻轻叩门，没人回应，于是我稍微加大了力度。这次我听到里面的确有动静，但门还是没开，我和老张对视一眼，准备喊话。

门锁轻轻响了一声，门开了一条缝，一缕阳光照进了这个阴暗的屋子里，我看见一只充满血丝的眼睛，透过门缝警惕地望了我们一眼。

“警察！”老张大喊。

门后那人惊呼一声就要把门关上，我将脚卡在门缝里，手脚同时用力，总算扒开了门。

那人化作一道灰色的影子，朝着里屋房间冲进去，老张反应迅速，在那人进屋之前的一瞬间，一把将他控制住。

那人倒在地上，如同大老鼠一般嚎叫着。我站在一旁，朝着里屋看去，女性的贴身衣物堆在炕上，而炕边缘的位置，明显是一个便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