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三
星期三,下午14:00
方川正开车从警局往市医院驶去,本来昨天就打算向死者家属进行询问的,看看能不能找到一些突破口,谁知江橙子看到丈夫尸体后直接昏了过去,当时把方川吓了一跳。其实,从警察口中得知死讯时,心里的弦就绷紧了,直到看到一直陪伴自己的亲人的尸体,啪的一下就断了,如同被世界抛弃了一样。
江橙子的状况缓和了不少,惠萌从昨天中午到现在一直陪在她身边,正打算递上一瓣橘子,就听到门口传来了敲门声,紧接着一个留着干练短发,国字脸的男人走了进来。这个人惠萌有印象,是昨天早上认领尸体时在犯罪现场的那个警察,他身后那个看着年轻很多的警员倒是没有见过。
“警官你好。”惠萌站了起来。
“你好,我叫方川,抱歉打扰到你们。”方川看了看躺在床上的江橙子。
这时的她还是跟昨天一样憔悴,头发披着垂到锁骨的位置,整个人半坐半躺在床上,眼神空洞,像是没有了灵魂。
“您现在的状态还好吗?”方川问候道。
江橙子像是做了很艰难的决定一般点了点头。见状,方川对身后的年轻警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则搬了个凳子坐在江橙子身边。
“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出院以后。”
“回我妈妈家吧,那个房子不打算住了,应该会卖了,我害怕一回去就会想着以前和他一起的日子,会受不了的。”她的声音还带着些哽咽。
“你们结婚才三年吧。”
“快三年半了。”
“孩子还很小吧。”
“没有,我俩没孩子。”江橙子低下了头。
“他不想要,最开始是说事业上升期,后面升了职一直忙着工作。”
“这样啊,那他有没有做出什么奇怪的举动,或是说些什么?”
江橙子好像想起了什么,抬起头,有些犹豫地说。
“说起来蛮难为情的。一个月前,好像是他刚升职那一天,说是请了同事聚餐,回家晚了些,可是一回来就跟发了疯一样亲我,脸都是涨红的,然后要跟我亲密,我当时很抗拒,实在太突然了,可是他就跟野兽一样,力气很大,一直闹了很久,最后强迫我做了,那天得很不愉快,我都想报警来着。好像就是从那天开始他就跟变了个人一样,经常很晚回家了。”
方川点了点头。
“前天晚上七点之后夏业做了什么?”
江橙子抿了抿嘴,接着左右摇了几下头。
“前天他就没回家,早上出门以后我俩就没有再见过面了,他晚上下班以后我手机给他发消息,打电话都联系不到。”
“他经常这样吗,我是指你联系不到他。”
“嗯,有一个多月了,他以前不这样的,我们结婚的那段时间他回家很早的,现在完全不一样了,不过再晚他也是会回家的,谁知道前天晚上没回来,就发生了这样的事……”
眼泪从江橙子的眼角滴落下来,情绪的波动让她猛地咳嗽了一下,方川见状递上一杯水和纸巾。
“抱歉警官,我一想到我丈夫的事就……,您继续问吧。”
江橙子的回答倒是让方川愣了一下,憔悴普通的外表下,内心还是蛮坚强的,这个时候还在顾及警察的感受。
“为了案子尽快的得到解决,我还得问一些必要的问题,不过会很快。”方川把一旁整包的抽纸放到江橙子手边。
“夏业工作和生活中有没有和一些人产生冲突,或是结仇的。”
“啊,冲突吗。我印象中是没有的吧,结仇是不可能的,夏业对朋友和同事都蛮和蔼的,生意上产生冲突是不可避免的吧,但我没有听他提过。”
“你刚刚说,从昨晚夏业下班后就没有联系,你一直在家吗?”
江橙子正打算回答,突然闭上了双唇,脑海里蹦出一个想法:我被怀疑了。她意识到自己在无形的谈话中正在接受审问,如果不是方川提出这个直接的问题,她都没有注意到。好可怕的警察,想到这里她就倒吸了一口气,之前的回答好像都是下意识说的,脑海里出现答案就直接脱口而出了,虽然没有撒谎,但这种感觉让她心慌。
她转头看向惠萌,想要得到一些帮助,可是迎上的却是方川的目光,就像一把刀子,这是江橙子下意识的想法,要是一直盯着看肯定会受不了,就像隧道的探照灯,透过眼睛看到最深处,让人心慌。江橙子又低下了头。
“嗯我一直在家的,就昨天早上跟惠萌出来走了走。警官,你不会怀疑我吧。”
“对嫌疑人的锁定我们会谨慎定夺,这只是必要的询问而已。”
目送方川两人的离开,江橙子了口气,但一闲下来,一股揪心的痛就占领了胸口,往事更是一幕幕在脑中回放。惠萌倒是如释重负一般,身子也放松得弓起背来。
“这个警察大眼睛太犀利了,我都不敢看他,橙子你还好吧。”
江橙子没有回话,她不知道说什么。
方川驾车回到局里时,已经快到饭点了,车子还没熄火就看到古正锋拿着一沓厚厚的资料往车库走去。
“老古!去哪,我送你。”
“去给我儿子开家长会,老婆出差只能我去了,这不,刚拿上夏业命案的资料,想着一会看呢。”古正锋挥了挥手上厚厚的一沓纸。
“安全带系上。”方川一边掉头一边说。
“我听专案组的人说,你下午跑医院找人家属去了?怎么说。”
“嗯,就问了几个问题。我回来的时候查了他们小区的监控,江橙子,就是夏业老婆,早上买了菜之后确实没有出过小区,第二天早上才出的门。不在场证明没啥问题。”
“但是,关键的是,夏业和他老婆的婚姻有问题,而且是近一个月才出现的。”
“外遇?”
“大概率是,夏业的家和南丰小区一个在西边一个在南边,开车就得一个小时。明阳医药在这一片也没有生意上的业务,就现在的情况而言,他没有理由出现在南丰小区。不过要是有个情妇就另当别论了,而且……”
“而且什么?”古正锋抬起头望向方川
“尸检报告里写了,夏业在死前服用了壮阳药。这东西不用我解释吧。”
“这样啊,真麻烦,可惜小区的监控已经弃用了,什么也看不到。”
“之前让你找的,小区外面能照到小区入口的监控,你看了吗?”
“看了,我正要跟你说,古正锋转过来面向方川,夏业的车是在周一晚上十点到的小区门口,然后他就进去就再也没有出来,第二天尸体就被发现了,而且,周天的凌晨一点他也开车到了南丰小区,进去大概二十分钟就出来了。”
“二十分钟?”
“对,怎么了?”
“跑这么远的路,就为了这二十分钟?”
“会不会是因为凌晨,所以害怕被人看到,偷情这事,就算身边都是互不认识的人,也会心虚吧。”
“应该不是。”方川摇了摇头。
二“十分钟,来回十分钟。你查一下从小区入口走十分钟能经过的单元楼,最好摸排一下,现在小区拆迁,住的人不多,工作量不会很大。”
方川夺过古正锋手上的资料。
“家长会你就好好开,拿着命案资料开家长会,你也不怕吓着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