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二
从公交上下来,背对着马路,右手边是凤桐路,往前看是一个丁字路口,再顺着人行道左拐就是长街路,看到这里方川赶紧把手机收了起来,然后往双手哈了口气,搓了搓。天气一天比一天凉了,他自顾自说着。
走到路口,有一个买煎饼果子的老奶奶,方川光看着没拆封的火腿肠和鸡蛋,就觉得要流口水,他还没吃早饭。
“要一份煎饼果子,加火腿不要辣。”
老奶奶看了一眼方川,便低下头忙活起来,她从一边的桶里要出一大勺杂粮面,面浆很稠还得用铲子刮下来,应该放了某种胶吧,方川想,这种路边摊很少会注意健康和卫生,或许正是因为这样,才会有特殊的魅力吧。
马路对面是一个中学,站在这里正对的就是操场,能看到一群高中生在操场上踢球,有几个还穿着短裤。
“还是学生有活力啊。”方川不禁感叹道。
“是啊,这么冷的天,也就这些孩子跑来跑去,回家肯定要感冒的。”面浆放上去的时候,一大股水汽从铁板上冒出来。
“大娘,你年纪这么大了,这么冷的天还出摊呢。”
“我孙子就在这个学校上学呢。”说着老奶奶朝学校方向努了努头,“他爸妈上班,我一个人在家里也没事干,早上把孙子送走,我就出来摆摆摊,卖个煎饼,就当是锻炼身体了。”
“那也太辛苦了,和其他老太太打打牌聊聊天多好。”
“我家就在前面那个小区里,这不是要拆迁了,我的那些姐妹们都搬到新房去了,我这边还没拆呢,再说了孙子上学,走不开。”说罢便递上了煎饼。
“谢谢。”付完钱,方川便沿着长街路往里走,他要去的就是这个正在拆迁的小区——南丰小区。
南丰小区是一个老小区了,从地图上看还蛮大的,方川一边吃一边看着手机,刚刚自己一路走过来竟没有发现这里还有这么一个小区,准确来说是从远处看就像一个二线城市的步行街一般,四周的高楼已经把他围起来了,也就靠着马路的一侧能看到里面的老建筑,六层的老式住宅楼,暗色的外墙,彩色的老玻璃,还有锈迹斑斑的防护栏。
走到小区门口的时候,正好把煎饼果子吃完,与冷清的街道不同,小区的入口处里里外外围了好多人,大家都伸长了脖子往里看,人群的中心是一圈警戒线,几个民警正背手矗立,维持着秩序。
好不容易挤了进去,出示警察证,方川才得以从这群热闹的人群中挣脱。
一进小区门,正对的是一个主路,把这个小区一分为二,左边应该是拆迁的缘故,已经成了一片废墟,远处还有些拆了一半多的残楼,而右边就是正常的老式住宅区,应该还没动工。
“你可算来了。”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
方川寻声看去,一个皮肤黝黑,脸型棱角分明,看上去很结实的中年男子走了过来。
“我家车限号,坐公交过来的,比想象中要折腾得多,抱歉。”接过古正锋递过来的手套,方川看了一眼手表,显示的是8:30 。
古正锋倒是一刻也不停留,带着方川就往案发地走。
“左边的拆迁工地远离主路的地方,就是尸体发现的地方。”
路面已经大致清理了出来,没走几步就到了。尸体是一个中年男性,看上去175左右,穿着西装。面朝天躺在地上。
“尸体是早上七点的时候一群上学的学生路过看到的,他们说当时一边踢球一边走路,结果踢墙的时候,球击到了一边的柱子,弹了出去,捡球的时候看到远处躺了个人,走近一看是尸体,就赶紧报警了。”
方川戴上手套近距离观察着死者。
“死者身份能确认吗?”
“可以,我们在他的衣服发现了一些名片,他叫夏业,是明阳医药公司的总经理,在网上也可以查到他的照片,我们已经通知他的家属来认领了。”古正锋把手机递了过来,屏幕上正是夏业的个人介绍,照片看上去也和尸体一致。
“法医呢,法医怎么说,我看他的太阳穴附近和脑后都有伤口。”方川站起身来。
“死者的太阳穴和后颈都有重击……”不等古正锋回话,一个戴着口罩,身着白衣的女警员走了过来说道。
“初步来看,后颈的伤口应该是致命伤,死亡时间大概是昨晚十一点到凌晨一点,再精确话得等尸体解剖了……”
折腾了一会儿,方川看了一眼手表,正好10:30。现场的处理已经接近尾声,方川走到了一边,看着远处的废墟,不禁皱了皱眉头,南丰小区因为拆迁的原因,整个小区的监控设施已经放弃使用,大部分的线路都被切断了,想从这个方向入手是不可能了,看来突破点只有死者夏业。一个医药公司的总经理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快要拆迁的老家属区里,并死在了这里。
夏业的鞋和裤子都有明显的拖拽痕迹,所以这里应该不是第一案发现场,凶手应该是个男人吧,一个人想要拖动死者也蛮挑战体力的,话说回来,团伙作案的话就另当别论了。嘶,理来理去还是没有头绪。
这时一个警员走了过来,打断了他的沉思。
“方队,死者的家属来了。”
“这么快,不应该去局里认领吗,怎么来这了?”
也不等警员回复,方川就朝运尸车走了过去。
尸体还在黑色的塑料袋里装着,方川走过去时,旁边站了两个女人,一个打扮得很精致,看上去像是个享受生活的人,应该是死者的妻子吧,方川想。医药公司的总经理,家里应该蛮有钱的。可是从她的脸上看不出很明显的悲伤,其实更多的是惊讶吧,倒是她旁边这个打扮普通的女人,脸色很不好,嘴唇都没了血色。
裹尸袋的拉链缓缓拉开,当那张半红的脸全然展露时,那个本就憔悴的女人昏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