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杀了一个陌生人：第5章 四

随着下课铃声的响起，肃静的校园一下子热闹了起来，男生在走廊里你追我赶，互相打闹，女孩子们便站在旁边看着，时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校服是统一的蓝黑相间的冲锋衣，为了严肃校风校纪，学校不允许学生露出除了校服以外的服装。不过上有对策下有政策，一些女孩子把春季的运动衣校服绑在腰上，有的则是在衣服上涂鸦一些个性的作品。这种风气在学校传播得一向很快，又处在校纪的灰色地带，德育老师虽然看不惯但也没法说些什么。

高二（1）班的角落里，阳光从窗户投射下来照在一个靠窗坐的男生脸上。与其他爱动的男生不同，他正专心地写着面前的物理辅导书，油笔和纸面摩擦，发出沙沙的响声。

“有的人，他再装也没人关注。”

门后传来一阵戏谑的声音，男孩没有抬头，但他也知道是谁。黑子，这个总爱招惹是非的人，跟着他总会有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

他本来就是个混混，之前记得每次见他都在操场踢球，或者是在东边教学楼的厕所抽烟，现在倒是经常在走廊里逛来逛去。好像就是一周前，当时学校村子对面死了个人，一下子在学校传疯了，听说是黑子他们发现的，从那天起他就成了名人了，到处在走廊宣传当时的故事，球都不踢了。

东边的教学楼是老教学楼，自从去年学校建了新楼之后，在老教学楼授课的班级慢慢地都转移了，就剩下高三这一个年级。

老师们自然也很少去那里，所以老教学楼的厕所渐渐就成了黑子他们抽烟的圣地。放学后几乎聚满了全年级抽烟的人。男孩是上个月，被老师叫去老教学楼的教室帮忙搬电脑，方便的时候正好碰见逃课的黑子一行人，当时记得是四个，趁男孩小便的时候围了上来。

“呦，这不是一班的学霸吗。你不认得我，我认识你。”

黑子挡住男孩的去路说道。

“起开！”

“你不是一班的吗？我想找你帮个忙。”

“我没空。”

“你们班魏秋瑶的微信你有吗，给我。”

“没有。”

男孩果断拒绝了黑子，然后推开了他的手，打算离开这个地方，却被黑子一把抓住了手腕推在了墙上。

“我不是在和你商量！”黑子用凶狠的眼神盯着男孩，身后的三个跟班也围了过来。

男孩并不吃这一套，反倒是手腕的疼痛激起了他的愤怒。他一把推开黑子，然后朝着对面四个人吼道：“我跟你说了没有就是没有，老师就在外面，要我把他叫来吗！”

黑子愣在原地，他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强势，也因为老师的缘故不敢再做些什么。男孩没有犹豫，转身就离开了厕所，一路快步赶到教室。

他靠着墙，大口呼着气，后背还冒出了冷汗，双手不知何时攥成了拳头，手心被挤成了白色。他也是在赌，根本就没有老师，他是一个人来这里搬电脑的，要是真的打起来，自己一定会输得很惨吧，对面可是四个人，想到这里两条腿都有点发软了。

从那之后，男孩就再也没有去过东边的厕所，奇怪的是，黑子他们也没有再刻意找过他的麻烦，或许是觉得对方也是个硬茬子吧。

“黑子，你真的看见尸体了？”

后面传来的谈话让男孩停下了笔，坐直了些。

“那是自然。”黑子刻意放大了自己的说话音量想要引起走廊里还在打闹的学生的注意。

“当时是早上，天都是黑的，那人就躺在水泥地里，脸上全是血……”

说到恐怖的地方他还故意吓一吓身边的女生，引得一阵哄笑。

“安阳，你干嘛呢？”声音从右边传过来。

安阳转过头去，是何天，一个长相圆圆的男生，安阳的好哥们。他俩经常在一起玩，并且都不擅长运动。

“我做题呢。”

“我天，这么刻苦。你这提前步入高三生活啊，大好的课间不好好玩。”

何天拿起安阳的辅导书看了看，顺着视线瞥见了站在后门的黑子。

“黑子？他一个三班的跑到这干嘛。”

安阳这才转过身看了看，后门围了不少人呢，都在听黑子的故事。

“讲他看见尸体的故事呢。”

“这故事我都要听烂了，这家伙天天讲，看见尸体有什么好讲的？还不如讲讲他当时有多害怕呢，我估计都吓尿了吧。”

两个人相视笑了起来。

“对了，他喜欢魏秋瑶你知道不。”

看着何天如同掌握了天机一般的神秘表情，安阳不禁要笑出声来。

“魏秋瑶长得漂亮，喜欢他的人又不是一个两个。”

“她可是咱班主任的女儿，谁敢像黑子那样明目张胆地追啊。”何天夸张的说。

见安阳没有反应，何天如同割爱一般对着他说。

“我听说了，黑子要在圣诞节那一天跟魏秋瑶表白！这可是我这里最大的瓜了，告诉你了你得请我喝奶茶。”

魏秋瑶，在安阳的印象里，魏秋瑶总是坐在第一排，从他的位置看到的都是侧脸，确实很漂亮，他想。一直都很难想象她是班主任的女儿，可是她完全是靠着自己的实力留在年级前四十才能进入的一班，在这么激烈的竞争下，似乎从没听到有人说她是靠着母亲上位的话，看来大家对她的实力都很认可啊。

铃声响起，还在走廊的学生一下子分成多个分支涌进各自的班级里，黑子露出不舍的表情，看来他的故事才讲到高潮，这家伙，真能讲啊。

这节课就是班主任的语文课，当唐馨出现在班级门口的时候，全班一下子鸦雀无声，用何天的话形容就是，唐馨带着杀意。

安阳看着讲台上的唐馨，又看了看坐在下面的魏秋瑶。以前没注意，这母女俩长得这么像，性格完全不一样啊。魏秋瑶平时文文静静的，说话声音也温柔，而唐馨呢，跟个魔女一样，教训起学生来完全不像女人，跟外表完全不符啊。

刚入学的时候，唐馨美丽的外表都让大家放松了警惕，即使到了中年也感觉时光在她脸上绕着走，以后才领略到她的恐怖。或许是身兼班主任的缘故吧，作为老师背负着学生的未来和家长的期望，才会这么严厉吧。

“安阳，你来回答这个题。”

突如其来的点名，让安阳惊了一下，他赶紧站起来看着唐馨不知所措。好在何天在身后提醒他，安阳才勉强答上来。

唐馨并没有感到意外，她早就察觉到安阳的走神，虽然眼睛是看向自己的但跟听课完全是两个状态。

窗户外面好像有人走过去，为了防止学生上课走神，教室的窗户都在下半部分做了磨砂处理，而站着的安阳却能看到走廊处。

是五六个学生，有黑子，还有徐旭，剩下的就不认识了，前面走着的是年级主任，和一个男人，是逃课被抓了吗？可徐旭不像是会逃课的人啊。

“安阳，看什么呢！你最近有点懒散啊，专心一点。”唐馨训斥道。

安阳坐下时就像一个泄了气的皮球，何天立刻靠了过来很小声地说。

“安阳，你看见没，黑子他们被叫出去了。我看他的脸都绿了，哈哈哈。”

“嗯，逃课被抓了吧。”

“应该不是，我从后门听到曹主任叫他身边那个男的警官来着，好像姓方。”

“安阳！我说的话你当耳旁风是吧，还交头接耳！一会儿放学我得去你家跟你爸谈谈。”唐馨一个粉笔头砸过来，看着是瞄准了安阳，可重重地砸到了何天的头上。

“啊——”安阳生无可恋地看着唐馨，他发现魏秋瑶也正看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