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真相逼近
龚黎究竟掌握了什么证据,对于舒妤来说还是个谜,可她断定章伊突然神秘失踪一定与那起命案有关。舒妤对自己的推断坚信不疑,有人花那么大力气阻挠她走近小克鲁克湖其意十分明显,尤其是龚越道出了心中的隐秘,龚黎的死就不只是缘于一场爱情骗局。好在连绵的群山可任舒妤自由行走,离开西井镇干脆抛弃山路,却必须在山间艰难地迂回着向目的地进发。双肩包里的给养不多了,可山里不缺泉水和野果,再加上手中的地图和指南针,至少能保证舒妤走近小克鲁克湖。离开舒妤的老家县境是固县,待她再绕过一座县城进入深山区就瘫坐在一个小山坳里……唉——连续两天翻山越岭,对于一个受过专业训练的人来说也未必吃得消。
到底是深山区,除了有凉风时不时地吹来,还有弥散在山间的潮气,正午时分的太阳再毒也逞不起多大威风!靠在山石上,舒妤瞅着满山的绿呵呵地笑了,一顶贝雷帽竟然在眼前飘了起来。那天晚上,舒妤被困在小灰窑里,听到外边有动静倒是猜了出来,只是眨眼间到处又都安静了,有个小男人呻吟着推倒堵住窑门的石灰石,慌慌张张地给她解开绳子撒腿就跑。丢下身上的绳子,舒妤背起双肩包离开小灰窑想找到贝雷帽,可偌大的山间竟然看不见一个人!还在小灰窑里的时候,舒妤听见胖猪的喊声最大,兵怂怂一个,将怂怂一窝,何况,他们碰到的对手又是那么得彪悍……哎——彪悍呗?舒妤问完了又禁不住地扬起手,摸着烫烫的脸颊不再骂自己是个傻大丫头了,缺心眼……呵呵呵——逮住个上眼的男人一个劲地往心里拽可不就不精呗!究竟不能总是在欣喜和自责中消耗时间,舒妤干脆扬起手狠狠地扇在脸上,眼前的贝雷帽刷地没了,好在兜里还揣着那张纸条,只要探进手去摸摸心里就踏实。
离开小山坳,往前走依然艰难,可舒妤像个厌食症患者,见到路就看见了碗里的蛆,哪怕是一条被杂草遮掩的小路,绕开绕开再绕开,还不住地在心里喊滚……哼——滚到一边去!路是滚开了,可舒妤仰起头看见的是悬崖峭壁,那就还绕开吧?不行!面对直上直下的悬崖,舒妤喘了会子粗气,觉得连头发里都藏着汗珠,赶忙摘下头上的渔夫帽当扇子扇着回过头去,却突然发现不远处的山石后边好像有一个人。神经倏然紧绷了起来,舒妤的脑袋却还清楚,紧着戴上渔夫帽蹲下身也借着一块山石隐了身。探出头来又看了好久,舒妤没再发现有人跟踪才怀疑自己的眼睛是不是出了毛病,却不能这么傻等下去,只是也不能随意走动,那只能攀岩。体能、技巧和胆略都是攀岩必不可少的,舒妤坐下来从肩上摘下双肩包打开,从里边拿出面包和香肠,吃饱了嗓子和胃口又不舒服,却只剩下半瓶水,喝得急眨眼间就见了底。晃动着空矿泉水瓶,舒妤嘿嘿地笑着扔掉,见附近没泉水也没有野果又禁不住地叹了口气,往北走出三百米的样子倒有,却怀疑刚才自己的眼睛是不是真出了毛病,这么着就犹豫了。父亲教育儿女总是像军官训练士兵,爷儿仨去山间,要是碰到好像过不去的沟沟坎坎就瞪着眼大嚷大叫地说:“绝处逢生不是等来的,有种的给我冲——”舒妤咬着牙站起来,弯下腰拎起双肩包背在肩上,仰起头看了看直上直下的悬崖,又嘿嘿地笑着走过去,扬起手抓住一块凸出来的石头。到底是攀岩,又没任何防护,好在涯壁上除了凸出的石头,还有窜出来的藤蔓,极有韧性,舒妤脚上的登山鞋也挺好,按照固县的方言说,忒赶劲儿……呵呵呵——抓着藤蔓笑着扭过头去往下一看……哎哟哟——我的天哪!说起来抓住了赶劲儿的东西,可舒妤刚蹬住的一块山石上长满了青苔,滑、柔,还有想象出来的渲腾……啊……就像刚蒸出来的馒头。只是谁都不愿意坐以待毙,何况,舒妤突然听到父亲的喊声,那就冲吧!
舒妤的眼睛的确出了毛病,那块山石后边根本没人,可她快攀上悬崖的时候,一个人真站在了那里。舒妤越攀越高,人也越来越小,要是不借助望远镜,看到的就是个小黑点。只是待陶姜站在山石上,拿着望远镜连小黑点都没看到,不是人家的眼或装备有毛病,舒妤爬上了悬崖可不就看不见呗!离开西井镇,陶姜再过了固县,可他直到进入深山区都没发现有人和舒妤纠缠,猜测那丫头改变了路线才一路追来。起初,陶姜的任务是消除舒妤西行的阻碍,可他突然接到杨璟的命令又必须变成绊脚石,甚至不惜使用暴烈的手段将那丫头挡在小克鲁克湖外边。陶姜是谁?他为什么让舒妤西行却又阻止呢?说起来倒也不复杂。陶姜的档案里写得挺清楚,宣化人,特种兵,正营级,三十五岁,未婚……呵呵呵——杨璟见到他的档案就笑着想起了舒妤,刚柔相济好,只是刚刚相聚未必是坏事,不过碰到棘手的案子还顾不上保媒拉纤,先把一个转业的特种兵拉到麾下,再让人家当护花使者却不只是一石二鸟!龚黎死了,另一起案子也浮出水面,可对手的反监控能力与斯诺登有一拼,不只是无法窃听他的手机,连跟踪的警察都常被人家甩掉,这么着舒妤再跟着捣乱就麻烦了。只是未必是坏事,不只是市公安局,连周边县刑警队里都有对手的眼线,杨璟干脆将计就计,陶姜还没进刑警队就得先执行任务,严密跟踪舒妤,找几个战友穿上便衣在城北芦苇地里玩枪战容易、跑到土疙瘩上帮助舒妤脱身也不难,潜入酒店扔下一条绳子让她练练身手照样方便,至于在废弃的小灰窑前对付胖猪那伙人更是小菜一碟!舒妤的老家县只有一半是山区,可固县全境到处都是山,人走进去变成大山褶皱里的蚂蚁就不足为奇,这么着陶姜也变成了追踪者。如此曲折缘于有人西行超过了预期的时间,何况,一场争夺战又必不可免,那陶姜还必须阻止舒妤,之后再迅速走近小克鲁克湖,只是那丫头到现在依然下落不明。陶姜在翟家的酒店里和舒妤相遇,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她是个任性的姑娘,杨璟还说什么刚刚相聚……唉——站在山石上瞅着空空的崖壁,重重地叹了口气才从眼上拿下望远镜。到底不是只找到一个姑娘,陶姜走进深山区前,干脆把从固县公安局特警大队借来的宝贝都拿了出来,88式狙击步枪、92式9mm手枪是必备,防弹头盔、战术背心和防暴服照样不能少,如此郑重其事值得呗?值得啊!对手为舒妤设置陷阱不过花俩钱找了几帮要钱也要命的棒槌,陶姜去小克鲁克湖对付的人可不一般!陶姜自然不敢掉以轻心,只是找不到舒妤别说对不起杨璟,好像连自己都对不住!仰起头来看了看依然毒烈的太阳,陶姜摇着头笑了笑才离开山石往西走来。到了悬崖下边,陶姜见到一个空矿泉水瓶呵呵地笑了,可他打死也不相信,舒妤赤手空拳能攀岩!只是前边有悬崖,左右又是如天堑般的沟壑,陶姜觉得事情比预料的还糟糕,干脆蹦起来攥住了藤蔓、脚蹬着凸出来的石头也一点点地往崖上攀去。
站在离悬崖十几米的地方,舒妤没再回味攀岩时的艰辛和恐惧,留在记忆里的却刻骨铭心哟!待舒妤爬上崖顶,甩掉双肩包长舒拉腿地躺在山石上,像连筋骨都被人抽了去,要是不伸手试试她的颈动脉是不是还在跳动,谁见了也觉得碰到个死人。刚才,有个驴友跑过来就那么干来着,舒妤觉得脖子痒痒的才懒懒地睁开眼。见一个小伙子蹲在身边,舒妤干脆咬着牙玩了个鲤鱼打挺。误会终究是误会,驴友们见舒妤的嘴唇那么干,忙着拿出了矿泉水,待她一口气喝了个精光才不住地向人家道谢。驴友们也把舒妤当成了驴友,说小克鲁克湖说包围着小克鲁克湖的群山和游走在湖面上的天鹅和野鸭子,只是这个时候不是旅游的时节,不过他们喜欢山水,更喜欢探寻其中的奥妙!两个月前,几个驴友来过一次,可他们觉得还会有惊奇的发现干脆重返旧地,北边那座山下竟然也有一片和小克鲁克湖差不多的水域,只是地下泉水少才逊色了一些。舒妤没等人家说完就急切地问:“两个月前,你们除了发现两片美丽的水域,还看到了什么?”一个戴着眼镜的小伙子皱了皱眉说:“走进这片深山区,要想遇到个人可不易,只是两个月前,我和驴友们都要离开小克鲁克湖了突然有一男一女出现在湖畔。当时,驴友们正在附近的一个山洞里休息,那对男女站在湖畔上像情人勾肩搭背还说说笑笑,可时间不长就争吵了起来。女人的情绪很坏,伸出手要薅住男人的衣领,却闪了个趔趄。男人倒是紧着抱住了女人,可两个人还是掉进了湖里,好在那边的水不太深,只是怎么看都像他故意让人家往水里扎。待两个人手拉手地上来,男人就把女人抱进湖南边那个山洞里,又跑出来拎起那两个丢在湖畔上的旅行包才回去了。大概过了两个小时,男人才抱着那个女人走出来,可她跟死了差不多……哎——说不定真死了呢!那个男人拎着两个双肩包走到湖南边,回头看了几眼才蹲在芦苇丛前,我透过望远镜见他把几瓶药液吸进注射器,又挺小心地用塑料护帽封好针头才装进医药包……哎哟哟——怪了吧?”一个小闺女紧着说:“那时候,还是阴历三月,天气倒是暖了起来,水究竟是凉的,可那个女人兴许真感冒了故意撒娇。至于你见的怪事却未必怪,要是两个人是情人或夫妻,吵几句嘴也犯不着动杀机呀?”舒妤不住地点头说是是是,可她得问问那对男女的个头和长相。待小闺女说完,舒妤的心越发沉了起来,只是不能不笑着再次感谢人家。有个年岁大一点的男人问舒妤是不是要去小克鲁克湖,却不等人家开口又说:“好不容易来一次,要是不去看看可真亏了,只是刚才我用望远镜往那边看,有三个男人正往湖北边那个山洞里跑,手里全拿着枪,像和什么人对峙,劝你还是紧着回去,想报警手机都没信号,那么美丽的地方飘起血腥味真可惜哟!”别的驴友都十分紧张地往小克鲁克湖那边看,舒妤却淡淡一笑说:“光天化日之下,哪有那么多血雨腥风?兴许你看走了眼。”见舒妤执意要去,驴友们干脆顺着一条山路从北边走了。
拎着刚从双肩包里拿出来的望远镜,舒妤也仰起头看了看才扭向南边。扬起手把望远镜放在眼前,舒妤就看到了小克鲁克湖。两片不大的水域被一圈绿色包围着,阳光让湖面变得愈加靓丽,不是很清晰的影像倒平添了几分神秘!看见了小克鲁克湖,舒妤也看见了飘在上边的幻影,一咬牙弯腰把望远镜装回双肩包拎起来背在肩上,顺着一条山路从南边走了下去。陶姜负重攀岩,脚下的石头和耷拉在崖壁上的藤蔓倒没难为人,究竟也是赤手空拳,可他喘着粗气站在崖顶上,早就看不见舒妤的影子了。路不再是舒妤心里的障碍,却弯弯曲曲的像绳子,又是被杂草遮掩着的僵蛇。只是也不能光怨脚下的路,舒妤除了心里装着两个幻影,还有总是在眼前飘来飘去的贝雷帽,步子时急时缓,头不住地扭来扭去,到底不是游山玩水,干脆又一咬牙加快了脚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