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绘卷：第2章 生死同往

皇城北去，有山名不归峰，山高林深，常有山虫走兽出没，入山者均迷失其中不得复返，故人迹罕至！常人不知，不归峰上有一阁，常见鹤发老者、少者出入。

今夜皇城大变，不归峰上也异动连连，仿若在应和着什么般。

白发老者盘坐于长亭中，遥望数十里外火光滔天的皇城，近乎实质的眸光闪烁不止，周身清气环绕，大有羽化飞升之势。

良久，老者忽道：“小子出来吧！”黑暗中，走出一白衫青年：“师傅你在看什么呢？”

老者抬手指向火光滔天处，眸子映照着微弱星光，泛着淡淡幽光：“玄卿感受到什么了吗？”姜玄卿望向其所指方向，凝神感受着天地间的能量波动。

过了会，姜玄卿摇头道：“哪是皇城的方向，竟火光滔天难不成是有军夜袭皇城？”

“好奇吗？我带你去看看！”姜淮淡笑着道，眸光温润。随即，他一甩袍袖，两人便自原地消失，仿若这从未有过人般。

幽王大惊，胡乱挥剑道：“快拦住贼子！”此刻他头发散乱，可说是分外狼狈。他身边余存的军士本就不多，面对犬戎军合围之势已是无力回天。

“吾乃大将单律！”暴喝声响起，犬戎大将冲到西周军前，战马猛地跃起，手起刀落两人喋血。

一声爆喝将西周军士震得神魂俱惊，眼中怯意已深，几人正护着幽王正向后退去，只见道黑影从天儿降，正是犬戎大将单律。

寒光斩过，三人同时倒地身首异处，余下几人四散逃去，只身幽王只身被包围。单律刀指幽王，正要取其性命，却见一女子赤脚奔来，身红衣于夜中分外显眼。

幽王见了女子，不由喝道：“孤不是叫你待在深宫中吗？为何到这来？”说着，他便持剑奋力斩退围拢过来的兵士向褒姒行去。

见此，单律不由冷笑了声：“生死关头竟还有心思儿女情长！”话音未落，手中长刀已斩出，直逼幽王后背。刀芒闪过，刀痕异常狰狞，鲜血止不住地往外涌。

褒姒俏脸泪水纵横，抱住受伤的幽王泣不成声道：“王你受伤了，姒能做些什么？”

幽王奋力推开褒姒：“孤无事，你快逃离此处，听见什么都不要回头。”她裸脚立于血土中，红衣乘风起如同鲜血在飘动，一缕苍白月光洒下，显得分外苍凉。

“姒不走，姒愿与王生死同往！”褒姒凄然道，神情楚楚可怜。此若别，便是生死相隔，再见遥遥无期！

幽王刚想上前却只觉脖颈一凉，身体不受控制地往地上倒去，鲜血模糊了他的双眼，视线里的褒姒仿佛正在远处，他不禁露出了笑意……

单律走上前，提起幽王人头纵马离去，冰冷话声飘荡未散：“吾不杀女人，你自行逃命去吧！”他走后不久，皇城中便响起了喊声：“幽王已死，速入皇宫掠取财宝！”

顿时，便有无数犬戎军士向前蜂拥而去，经过褒姒之处时，他们都未有停留，一心只想先行冲入皇宫，掠夺数之不尽的财物。

褒姒坐在血土上，怀中抱着无头的幽王，冷眼看着大军冲入皇宫，耳畔不时响起婴儿的啼哭声。此刻，火势已蔓延至此处，灼热的火浪让人无法呼吸。

许久后，褒姒突然问道：“王，你知道姒为什么不笑吗？”沉默会后，她又才自言自语道：“因为姒笑会带来灾难的，我终还是犯下了错！”

“王，姒说过要与你生死同往！”说着，褒姒拿起染血的兵刃往洁白如玉的脖颈上抹去，寒芒闪过，佳人已香消玉殒，如同那身红衣般来去惊艳。

褒姒娇躯就这样落在地上，未溅起半点尘土。闭眼前的一刻，她看见了很久以前的场景，微风和煦，身为灵物她遇见了少年时的幽王。

自那时起，褒姒心中便种下了某种东西，不属于灵物该有的情绪。直到她修成人身初入凡尘，这枚种子才开始发芽。

不远处，姜淮和姜玄卿正目睹着这一切，却未有任何动作，仿若所有的都与他们无关般。

直到褒姒香消玉殒后，姜淮才抬起被蓝光笼罩的手，应是在召唤什么东西。不多时，一枚泛着红光的玉簪便隔空飞到其面前。

姜淮接过玉簪，含笑着道：“青溪，好久不见！”说这话时，其语气不再平静，带着丝丝不明情愫。长风起，他满首白发自肆意飞扬！

红光凝于玉簪上成了九尾狐形状，其形虽小，但却通体玲珑，灵气四溢而出。几息后，小九尾狐才悠然醒转，意识朦胧，盯着姜淮惑声问道：“你是谁，为何知我的名字？”

说着，青溪落在姜淮肩上嗅了嗅他的气味，却怎么都想不起来在哪见过面前这人。姜玄卿看着可人的小九尾狐，眉宇微动似是想起了什么，却没有当即说出。

见到这般景象，姜淮握着玉簪的手不由自主地颤动了下，仿佛受到极大的打击一般。他望着褒姒的尸体，良久才道：“她还是选择忘却前生入了轮回，当日我若不救她，也就不会留下诸多遗憾了！”

小九尾狐看向姜淮所视方向，轻声问道：“你在看什么呢？为什么我会感觉你身上有熟悉的气息，我们以前真的见过？”

姜淮摸了摸小九尾狐头：“我在看一个死去的朋友。”九尾狐本想躲避，但感受其气息后还是乖乖让摸了：“那你一定很难过吧？”

姜淮未答，持玉簪贴到九尾狐额前：“你灵体尚弱，还是回簪中修养吧！”话音未落，青溪便被吸入了玉簪中，闷闷不乐的声音传去：“你怎么喜欢替别人做主啊？这里好无聊，放我出去！”

见师傅处理完九尾狐，攒了一肚子问题的姜玄卿刚要开口说话，姜淮却一挥袖：“时间快来不及了，回去再说吧！”

话音未落，两人便已回到了不归峰中，姜淮将玉簪交给姜玄卿：“将之放入盒中好生照看，嘱咐那些家伙不要欺负她！”

明白九尾狐与师傅关系匪浅，姜玄卿接过玉簪道：“弟子明白！”未等他说完，姜淮便匆匆向静室走去，全然不似平日般云淡风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