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绘卷：第1章 犬戎夜袭

褒姒妩媚不言笑，幽王烽火覆朝野。浮生万道系命理，老道染指如流烟。长生不老惑帝王，唯有玄卿易得之。——太玄志·春秋

镐京，圆月无光，好似在孕育着场惊世巨变。

公元前771年，亥时，紫月当空。血云盘踞于苍穹，空气中血腥气味弥漫，仿若在预示着什么。

偌大皇城中，有座宫殿仍灯火通明，不时有笙箫声传出，殿中糜腐气味刺鼻。皇城的主人，周幽王正在此处作乐，深沉的夜也未能冲淡他半点兴致。

武王灭商后，周世宗亲便成了天地间主人！生于危机，亡于安逸，莫论何等辉煌皆逃不过此般命运。

周幽王倚坐于榻上，身侧佳人相伴，嫣然一笑以纤纤玉指端起美酒。不待佳人语，他便接过酒饮尽，颓然叹道：“姒若是像你这般，吾便足矣！”

妃子接过酒樽放下，玉指划过幽王胸脯：“王是天子，何必为个女子郁郁不乐？”闻言，幽王脸色突变，猛地推开妃子，怒气溢于言表：“将之置于冷殿！”

幽王话音未落，便有两甲士从殿外走入，架起妃子向外走去，没有半点怜香惜玉之意。妃子凄惨地呼声响起：“王……”只是任她如何呼喊，却未有半点回应。

大殿中，幽王怒气稍减，伴着乐声饮尽樽中酒，发出极度舒爽之声：“美哉，何其美哉！”昏暗灯火下，其面色暗黄，眸光浑浊，衰败之相已深。

正当幽王兴致正浓时，一阵寒风吹来，将殿中物件吹得七零八落，舞女四散躲避。风止，他也失了兴致欲起身离去。

幽王离去，舞女四散退出，只剩仆从在清扫。

子时万籁俱寂，打更人提着灯笼行于皇城中，敲着铜钟喝道：“亥时已过……”火光里，他的影子被无限拉长，形状扭曲诡异。

快到宿处时，打更人不经意地往外一撇，望见无数火光闪动，隐有马鸣声传来。他不禁露出诧异之色，却未多想径直走了。

未过多时，马鸣铁蹄声渐渐近了，一支散发着肃杀气息的军队奔袭至城门外。身穿兽皮的将领愤然拔剑，号令部下攻城。

骑兵有序地让出条道来，攻城部队推着战车来到城门前，数十人同时发力，轰的声巨响，硕大的破门锤重重地撞在城门上。

城墙上，正昏昏欲睡的卫兵被突如其来地撞击声惊醒，急忙起身查看，却只见漫天箭矢正飞速接近。他顿时睡意全无：“有军队攻城！”

惊慌的喊声，于静夜中分外清晰。城墙上兵士纷纷醒转，意识朦胧地往外看去。然他们还未发现什么，就被箭雨扎成了刺猬，鲜血流淌不止。

侥幸活下来的兵士被打得措手不及，根本无法反击。直到军中将领不顾危险来到城墙上，局面才稍显好转，却也无力回天。

轰的一声，巨大城门应声倒下，攻城部队来势汹汹地冲入，持着统一兵刃的骑兵紧随其后，寒光森然直令人周身发寒。

见此，将领忙喝道：“快去上报，贼军已攻破北门！”

“是！”一兵卒答道，转身向皇城中奔去。随即，将领又抓过一人：“带人去点燃烽火台，向诸侯求援。”

……

众多骑兵涌入城中，铁蹄所过之处鲜血飞溅，尸横遍地。百姓均四散逃去，常人之躯又如何逃得过犬戎铁骑，刀芒一闪便已倒地，重重摔落在地。

城中火光滔天，火浪肆虐地吞噬着皇城，就连天穹都被烧的赤红，如同鲜血流淌般，无边无际的绝望吞噬军士、百姓的理智，余下的只有恐惧。

骊宫中，正与褒姒作乐的周幽王听完侍卫的话，饮了杯酒，满不在乎地道：“孤有千军万马，区区犬戎贼军何惧之有？快命人去点燃烽火！”

跪着的侍卫迟疑了会才道：“王，烽火已经点燃，诸侯并未引兵来援。”

听闻此言，周幽王眼皮不禁一颤，顺手将酒樽掷出，怒气冲冲地道：“这帮乱臣贼子竟敢不引兵来援，待孤平定了犬戎贼军，必将尔等贬为庶民！”

当即，幽王便起身道：“美人你先去深宫暂避，孤要亲自率军平定叛乱，来人取孤战甲来！”褒姒缓步退下，向深宫行去。

而幽王则穿上战甲，手持象征王权的长剑率一干将士向外走去，余下惶惶不安的文官则留在殿中，只能静待最终尘埃落定。

沉默良久，终有一人问道：“诸位同僚觉此次，吾王能否平定叛乱？”他话虽是问所有人，但却不觉看向波澜不惊地上大夫赵叔带。

赵叔带拂拂袖袍沉声道：“难！”此言一出，顿时就有反驳：“赵大夫此言何意？莫不是说我王要亡，周朝要覆灭！”

其余官吏循声望去，只见虢石父满脸愤懑地道，一脸忠义之臣之相。听闻此言，赵叔带嘲讽地笑笑：“吾不知王会如何，但你这佞臣今日必亡！”

话音未落，赵叔带便拔剑朝虢石父刺去，寒光摄人心魄。虢石父纵情声色，怎能敌过酷爱舞剑的赵叔带。

一息间，虢石父便被长剑刺穿，跪倒在地不甘地道：“汝今杀我，吾王必不会绕过你的！”

赵叔带笑笑：“吾何惧之！”当即他便抽出长剑，以布擦拭剑身，缓声问道：“今吾赵叔带斩此佞臣，诸位可有异议？”

闻声众臣惊醒，再看虢石父已气息全无，异口同声道：“上大夫此举大善，吾愿与同当！”

“无须如此！”赵叔带收剑入鞘，金铁之声如龙鸣虎啸般，只叫人心生畏惧。其人气宇轩昂，其剑锐不可当。

以至于，若干年后，赵叔带垂暮时，众臣也无法忘记当日在大殿上执剑斩佞臣的那个影子，就如同刻在脑中般。

骊宫外，诸侯援军迟迟未来，犬戎铁骑直逼中宫，周军所余不多，幽王只能率军边战便退，如同丧家之犬般狼狈。

犬戎军将领于马上喝道：“幽王待吾来取你项上人头！”话音未落，他便一夹马肚拔剑冲入乱军之中，大有无人能挡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