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州绘卷：第3章 姜淮羽化

昔年曾相见，万般源自此。老者羽化去，狐灵未转生。——太玄志·人灵有别

玄阁，姜玄卿将玉簪放入木盒，手捏印诀，其指尖有幽光闪烁。此灵虚弱，需以灵气温养之，方保灵体不散，留待日后再行解决。

处理完后，姜玄卿便收起木盒向师傅房间走去，他觉察到师傅异样，想要去问个清楚。走到屋外，他轻敲房门，静听房中声响。

此刻，天黑云密布，紫色雷弧游走于其中，雷鸣声不绝耳语，豆大雨珠密集落下，淋熄了皇城肆虐的火焰，只余下片废墟。

“进来吧！”姜淮道，其声清朗空灵。玄卿推门而入，只见师傅盘坐于榻上，身穿道衣，白发披散于肩，周身清气盘旋游走。见到徒弟，他面露笑意，眸中满是疼惜。

玄卿见师傅穿上了道衣，暗觉不妙：“师傅，你怎么穿上这身道衣了？”姜淮淡笑着道：“徒儿莫慌，吾将羽化而已，以后汝需自行保重！”

“师傅你怎么会羽化，难不成你染指命数？”姜玄卿难以控制情绪，大声问道。姜淮神情平淡，对他问话充耳未闻：“时间不够了，临去前，吾想嘱托你些事。”

二话不说，玄卿便跪倒在地：“师傅请说！”

姜淮一挥袖袍，玄卿不受控制地起身：“好徒儿，吾去之后，你便替师傅接管玄舍，舍中之物需妥善保管，万不可遗失。往来之人有缘的可待之；有灵之物可收之；顺应命理之事可行之；”

“唯有一点徒儿需谨记，不可逆命理而行事。一但沾染，便会如吾今日这般。”说着，姜淮便示意玄卿上前，将样式古朴的戒指取下交予他。

“此戒名饕有灵之物，其内有吾收之器物、玄门秘法你须好生保管使用，若遇其有缘人便将器物送出再续因果。再有吾道虽玄妙，却不可涉长生事，稍有不慎便会万劫不复。”

玄卿接过戒指戴上：“徒儿明白！”姜淮笑着摸了摸他头：“当年，吾收留你时，还只是个不知事的幼童，一转眼就已成人了。”

“没有师傅我也活不到今日！”玄卿沉声道，他依稀记得那日大雪飞扬，自己孤身行于雪中，浑身是伤鲜血流淌不止。若不是机缘巧合下走入不归峰被救下，自己已葬身于那场大雪中了。

姜淮收回手道：“你命中有大气运注定能存活下来，只是命运将你引导向我而已。此之后，你还会遇到诸多险境，须慎重行之！”

“徒儿谨记！”玄卿答道，说话时他发现姜淮身躯渐趋透明自下往上去。他伸手想要去触碰师傅，却径直穿过了其身躯，手不受控制地颤抖。

姜淮淡笑如常：“徒儿无需伤感，灵轮回不止，终有一日你与我会在尘世再见的。”话音未落，他已全身透明，化作清气随大风远去。

榻上只余下那件道衣……

大风起兮，魂兮归去！

玄卿跟了出去，朗声喝道：“师傅好走！”同时，他怀中突绽出耀眼红光，木盒自行飞出打开，玉簪中的九尾狐灵化作人身浮现，比之褒姒生得更加艳丽，风华流转间尽显魅惑。只是此刻，她俏脸上布满了伤感。

九尾狐灵遥望乘风而去的清气，晶莹泪珠滑落，呢喃声响起：“我终想起你是谁了，却也再见不到你！”

玄卿见玉簪生异，见到九尾狐灵顿感熟悉，面前这人与师傅室中那张画上的女子甚是相似，更加确信师傅与她有着说不清的关系。

良久，九尾狐灵才看向玄卿：“你就是他收养的那个小孩？如今这世上也只有你与他有关联了，吾便勉为其难替他照顾你吧！”

玄卿不由心生感慨，这与那个狐灵的性情区别大了。九尾狐灵似是猜到他心中所想，媚笑道：“小子，你是不是在想那小家伙了？”她虽在笑，俏脸上悲伤却不减半分。

玄卿也不掩饰：“是的，你既然和我师傅关系不浅，又怎么会化作褒姒嫁于幽王？”

九尾狐灵眸中闪过悲怆之色，幽幽叹息声飘散，她轻声道：“你这小家伙说话还真是伤人啊！”说完，她便回到了玉簪中，红光收敛，木盒自行合上回到玄卿手中。

玄卿收起木盒心中疑惑不减，缓步向室中走去，身影被火光拉长，显得分外孤单。他将榻上的道衣收起，又寻到身师傅常穿的衣物立了个衣冠冢。

随后，玄卿又将舍中里外挂上了白绫……待一切弄完后，他才回到自己房间，躺在床上却迟迟未现睡意，不由回想起书中关于九尾狐灵的描述。

世有涂山，海之以南，常有九尾狐现。其貌可比天人，性情多变，常入人世，如遇有缘人便与之好！其有九命，多受离散之苦。

翌日，玄卿刚醒转，便见青溪飘在空中盯着自己，不由一个激灵，苦笑道：“你可以别突然出现吗？会吓死人的！”说着，他忙穿好衣服。

青溪扫了眼玄卿，捂嘴嫣笑道：“小孩子害怕了？我又不会吃了你，况且你这么小也不好吃！”他不由无语，碰上这主他真是一点办法都没有。

“带你去个地方。”青溪道，话音未落两人便从原地消失。转瞬间，他们就到遭战火摧毁的皇城中，放眼望去尽是人尸。

玄卿看着眼前的废墟，不解问道：“带我来这做什么？”青溪向前飘去：“取个东西！”他只好跟了上去，一人一狐穿行于皇城中。

不久，两人到了骊宫深处，寻到褒姒所住的房间，里器物满地都是，此处也未能逃过犬戎军洗劫。青溪径直到梳妆台，娴熟地启动机关墙壁应声打开，琳琅满目的器物出现在玄卿眼前。

玄卿走入密室，并未被普通器物吸引：“这些东西能吸引到你？”青溪笑笑，随手摄来一物抛向他：“就是这东西，你可得好生保管，最好是现在就吃下去，省得惹来麻烦。这世上可难找出第二枚这东西！”

玄卿打开盒子，一枚通体圆润晶莹上有奇异纹路的丹药丸映入眼帘。把玩会后，他才问道：“这是什么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