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蛇4重生：第5章 误入宝青坊 暗流齐涌动

且说回许仕林。这孩童肩骨被法海打断，血流不止。凭着一股激劲，跑出金山寺，本想跑回钱塘县家中。怎奈受伤过重、失血太多，本就疼痛难忍，越跑越觉得身体无力，眼前景象越来越模糊。慌不择路的进了一处叫“沙皮巷”的地方。巷子中光线暗淡，尽头一个门洞。门洞两侧两个三尺高的狐狸坐立石像，石像脸上露着诡异的微笑。门洞上写着三个字“宝青坊”，许仕林早就头脑昏沉，跌跌撞撞进了门洞……

门洞之内更显阴森，四周飘动着蓝、绿色鬼火，时而闪动，时而熄灭。一个个灯笼，悬浮在空中，还长着五官，见到许仕林进来，居然凑到一起窃窃私语。许仕林模糊之中，见一身材娇小的女人迈着妖娆的步子朝自己走来，一个妩媚的声音传入耳朵：“呦！……来客人了！”然后便双腿一软，跪在地上，头脑一沉，失去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许仕林渐渐转醒。只觉得头昏脑胀，喉咙发干。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躺在床上。床前站着一个七、八岁的女娃，红头绳扎着双丸子头，大红花袄，大红长裙，脚上大红绣鞋。手中托着一个漆盘，上面放着丸、散、膏、丹。见许仕林睁眼，女娃弯下腰，眯起眼来，嘴角上扬：“哎，三天了，你终于醒了。喝点水吗？”

女娃扶许仕林坐起，喝了点水。打量屋中，只见屋里灯光昏暗，空中悬着那些会说话的灯笼，发出橙色的暗光，飘来飘去。桌上烛台点着蜡烛发出绿光。靠墙一周，堆放着一堆箱子、坛子，上面杂乱的放着各种兵器以及一些奇形怪状的物品。女娃转身将托盘放在桌上，却见她身后红裙下面露出一条毛茸茸的狐狸尾巴。直吓得许仕林打了一个寒颤：“你！……这里……此乃何处！你！……你们又是何人？”

“这里是宝青坊呀。小娃娃，你终于醒了……”还是那个妩媚的声音。只见床对面的墙向左右分开，走进了那个身材娇小的女人。她头梳流苏髻，柳叶弯眉，一双大眼，吊着眼角，樱桃小口，一脸的浓妆艳抹，内穿大红袄，外衬翠绿色拖地大裳，光着两条长腿，赤着一双天足，手中拿着一根长杆烟斗，吞云吐雾。最显眼的是，她正面是个人脸，脑后却是一个白毛狐狸头。依旧迈着妖娆的步子走到床边：“小娃娃，你好大胆呀！杭州城都传遍了，你小小年季竟敢独闯金山寺，斥责法海。真是孝顺呀！小白姑娘，若是知道，纵然身在雷峰塔中，也定感欣慰。”

许仕林何等聪慧。赶快起身跪在床头，双手在胸前抱拳：“上仙！可是上仙救了我吗？上仙认识我母亲？许仕林叩谢救命之恩！”

那女娃上前对着女人施了一礼：“见过师傅！”又扶着许仕林靠床坐下，“莫急，这是我师傅，宝青坊的主人。那日你受伤误入，正是我师傅救了你。”

许仕林还要起身行礼，却被宝青坊主按住。坊主转过身走到一把椅子旁，绿裳一抖坐在上面，左脚一拧，右脚跷起二郎腿，将那赤足来回的晃着，深吸了一口烟斗，缓缓的吐出一口烟来：“哎！……说起来呀，我与你家倒也有些渊源。这方圆三百里的妖怪要打造随身法器以助其修炼，都会来找我宝青坊。你母亲的法器呀，便是她头上的珠钗，是五百年前由我亲手打造（《白蛇1缘起》的桥段）。她误喝雄黄酒现出原形，吓死你父亲。也是我用博山炉，助她去昆仑山取来的仙草（《白蛇3浮生》的桥段）。就连她手中的雄黄剑，青蛇手中的青虹剑，也是我宝青坊打造的（《白蛇3浮生》的桥段）。天坑之战时，你父亲制服金毛吼用的玉笛，也是我宝青坊之物（《白蛇3浮生》的桥段），若无此物，你母亲那时就让金毛吼打死了，也就不会有你了……“

许仕林听罢，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不顾伤痛，起身跳下床来，跪倒在地：“坊主！坊主对我一家的大恩，许仕林没齿难忘。如今我母亲在雷峰塔里受苦，我年少力弱，还请坊主能再帮我家一次，救我母亲出塔！许仕林愿作牛马，以报坊主大恩！”话未说完，便泪如雨下，磕头如鸡啄碎米。

宝青坊主不紧不慢的说到：“哎呦……小娃娃。那法海法力高强，你母亲和青蛇联手都斗不过他，你又因何断定我能救出你母亲呀？”

许仕林额头磕出血来：“坊主，宝青坊就在杭州城中，法海的眼皮底下，却能安然无恙。要么是坊主法力高强，让法海忌惮。要么就是坊主，隐藏至深，使法海无从发觉。无论如何，还请坊主救我母亲。”

那女娃看到许仕林的样子，面露心疼之色，转头看向宝青坊主：“师傅，您看他多孝顺呀。要不……”

宝青坊主站起身来，用烟斗敲了一下女娃的头：“我说赤红呀，你的小心思为师怎会不知。也就是你，敢向我提要求……”。宝青坊主一个闪现，突然出现在许仕林身边，用烟斗挑起许仕林的下巴：“小娃娃，你这孝心，真是感动我了。”紧接着脖子反转，脑后的狐狸头转到正面，妩媚的声音变得低沉沙哑：“不过，我这宝青坊可是个做生意的地方，想要让我做事情，你要有所付出……”

许仕林上来一股倔劲：“有何要求，坊主明示。但能救母，死不足惜！”

宝青坊主又将那妩媚的人脸转了回来：“果然是个孝子，我不要你死。来，你听我说……”将嘴凑到许仕林耳边，轻声耳语起来，“我这条件，你可愿意呀？”

许仕林听后，瞪圆了眼睛，看了一眼宝青坊主，又看了一眼那女娃，沉思片刻，随后目露坚定之色：“只要能救我母亲……我愿意！”

“你可想好了。你是文曲星下凡，将来是要考取功名，有大作为的。若是答应了我这条件，你这一世星君下凡，可就白来了……”

“母亲无端受难而不能相救，为人子尚不合格，何谈星君下凡！”许仕林又重重的磕了一个头，“坊主！为了母亲，许仕林愿意！”

“好，那我们就成交了！”宝青坊主，站起身又用烟斗敲了一下女娃的头：“我说赤红呀！这回称你的心了吧？”

女娃用手捂着头，咧嘴笑到：“嘿嘿！全听师傅安排。”

“我的安排？你等这一天，都等着急了吧！快去收拾一下吧。”

那女娃突然眉毛挑了一下：“师傅！好像是金山寺的两个小和尚进了宝青坊。

“鼻子好灵呀！”宝青坊主转身朝墙外走去，“赤红呀，你照顾好这娃娃，我去应对！”

墙壁合上，只听外间屋再次传来那妩媚的声音：“呦！……来客人了！二位小师傅，来我宝青坊铁匠铺，是打戒刀呀？还是打方便铲呀？……”

许仕林与赤红四目相对：“谢谢你！”

两个小和尚确是法海派来打探消息的，只几句话便被宝青坊主打发了。不仅没有探得消息，反倒花了高价给法海打了一条方便铲回去。本以为能得到嘉奖，却被法海狠狠骂了一顿。

受许仕林的影响，金山寺已经成了杭州百姓口诛笔伐的众矢之的。曾经的香客云集之地，一下子变得门可罗雀。再加上两个小和尚去宝青坊什么消息都没打探出来，令法海更是大为光火。

夜晚亥时，小白幽怨的歌声《何须问》如约而至……“君不见，东流水，来时无踪迹，一去无穷已……”

法海心乱如麻，来到雷峰塔前。望着塔上小窗透出小白的灯影，突然隔空大吼：“白蛇妖，你还要唱到几时！待我佛法大成，打得你灰飞烟灭，看你还唱不唱！”

塔内歌声停下，片刻，小白的凄凉之声传来：“法海……我的歌声岂是唱给你这不通人间感情之人的……那是我和我家相公的定情之曲……”

法海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愤恨：“死性不改的妖孽！道宗（许仙）早已经是佛门中人，你休要再做纠缠！”

“法海……我被困雷峰塔内……然你心中无爱，心中无善……岂不知你虽在塔外，却也是这雷峰塔的囚徒……”

法海脸色一沉，脸上的肉跳了几下：“哼！休要用这些言语来乱我心智，我多年修行，岂会被你这妖言所惑！”

法海还要说下去，突然见塔外结界，闪过一片透明的金光，发出嗡的一声，似是被什么东西用力撞了一下。法海顿感不妙：“不好！莫非有妖物要闯结界？”顾不得小白的歌声，向雷峰塔后奔去。远远的就感到一股强大的妖气。再走近些，见一只千年九尾白毛狐狸在结界外来回徘徊，似是在寻找漏洞。那白狐也发现了法海，回身钻入草里。等法海靠近，早已踪迹不见，而那强大的妖气更是荡然无存。“这是何方妖怪？莫不是白蛇妖的救兵？”

一连几日，法海都看到那千年九尾白狐试图要冲进结界。而每当法海要捉它时，便又会立刻消失不见。法海在塔外用符咒布下了一个困妖法阵，可自布阵之日起，那白狐就再未露面。每天的蹲守，法海已经被折腾得筋疲力尽。没有办法，也只好加强了结界的力量，回金山寺睡觉去了。他觉得，没有外力帮助，雷峰塔里的小白，如何用功修炼，那也是徒劳的。

许仕林的影响，还在扩大，几乎没有香客再踏入金山寺山门了。人们宁可多走几里路，到更远的灵隐寺去，也不愿看金山寺一眼。

法海百思不得其解，立于山门之外，陷入沉思：“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子，为何能让我金山寺门庭冷落！这群凡夫俗子，为何要同情一个妖怪的儿子！我降妖除魔，难道还错了不成吗！”

监寺僧法江找到法海：“师兄，你在这呀。许仕林离开宝青坊回家了。”

法海思绪被拉了回来：“他终于回家了！他可有何动向吗？”

法江答道：“他回到许娇容家中，和往常一样吃饭、睡觉、读书……只是……”

“只是什么？”法海语气急促，迫不及待地追问，手中的禅杖也握得更紧，“莫要吞吞吐吐！”

“只是我总觉得这个小子，和以前有点不一样。虽然模样、言谈、行为举止都没变，但总觉得他似乎……似乎……他已经忘了那白蛇妖。”

法海眉头微皱：“哦？竟有此事？”心中更加狐疑，思绪烦乱……

“师兄！”法江再次打断了法海的思绪，“你可还记得被你打入修罗城的青蛇妖吗？”

法海缓过神来：“阿！……自然记得。怎的？莫不是她与许仕林的变化有关？”

“她困在修罗城中，自是与许仕林无关。只是您在修罗城里的探子——牛头帮帮主传来的消息，有一只千年九尾白狐妖，进入修罗城，一直指导青蛇妖在黑风洞里修炼。好像要帮她离开修罗城。”

法海突然想到了，在雷峰塔外的那只千年九尾白狐妖：“莫非这两地的，是同一只狐妖不成……”转过头来看了一眼法江，“何方妖孽，竟敢妄图帮助青蛇妖离开修罗城！待我将她们一并收服！”

监寺僧法江露出担忧之色：“不可呀，师兄。那修罗城乃是众生执念汇聚而成，执念深重之人才会堕入修罗城。以师兄的法力都无法自由进出，而那白狐妖，却能随意出入，法力可见一斑。她不惹咱，咱们还是不要招惹她吧。”

法海虽然心里赞同法江，但嘴上依旧强硬：“哼！贫僧岂会惧怕于她！她若敢来，我定让她有来无回！”

法江赶紧附和道：“对！对！师兄说的是。她若敢来，定要收了她。她若不惹事，我们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法海面露不忿，不再接话……

自许仕林离开宝青坊以后，雷峰塔里的小白似乎变得更加努力的修炼，功力进步的速度突然间是过去的几倍。还利用自己的法力修复了被法海打碎的珠钗。周身散发的怨气比过去更多……依旧每天晚上有幽怨的《何须问》从雷峰塔传出，回荡在金山寺里。

许仕林回到李府，只知读书，仿佛彻底忘记了母亲，忘记了和法海的仇恨。每日埋头苦读，学业进步神速被远近的先生赞为神童。

而这一切，在法海看来，都是徒劳的，对自己都根本不够成威胁。和自己比起来如萤火之光之于太阳一样……

时光如水，日月如梭，表面平静的日子又过了十八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