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拜师!
季渊按照里正的指引,在外城绕来绕去,来到平阳巷一座宅院前。
站在门口,便能够听到院内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喝锻炼声。
余光一瞥。
门口挂着一块牌匾,上书:魏家武院。
“应该就是这里了。”
季渊深吸一口气,上前叩响院门。
咚咚咚!
等了一会儿,木门从里面拉开,露出一张满脸横肉的脸来。
“你是谁?来干什么?”
季渊抱拳,沉声道:“小子季渊,是来拜师习武的!”
“拜师的?”
那人上下打量了一眼,留下一句“你等等”,就关上了木门。
不消片刻。
木门大开。
刚才那满脸横肉,身形壮硕的汉子走了出来:“师父在里面,你跟我进来吧。”
季渊大步跟上,走了进去。
这是一座两进宅院。
前院宽敞,一条石板路,将院子一分为二。
左边立着一片梅花桩,三四个瘦小的少年,正歪歪扭扭的在上面扎马站桩。
右边则是摆放着石锁,木人桩,十来个壮汉或举着石锁锻炼力气,或冲着木人桩练习拳法。
院子中央,一名中年人坐于太师椅上。
他穿着一身黑色短打,深浅不一的旧疤如同老树根,盘在健硕虬结的肌肉上,极具冲击力。
“师父,又来一个拜师的。”
满脸横肉的壮汉来到近前,恭敬道。
中年人抬眸目光扫了一眼。
霎时间,季渊仿佛被一只猛虎雄狮盯住,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脖颈后的绒毛都乍竖起来。
从里正口中得知,眼前这个中年人就是魏江,年轻时曾参过军,上过战场,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狠角色。
“叫什么?哪里人?”
魏江不缓不慢的开口。
季渊不敢怠慢,连忙抱拳道:“小子季渊,从城外石头村来的。”
魏江起身:“城外的泥腿子?”
季渊低下头,弱弱的“嗯”了一声。
“泥腿子就泥腿子,有什么不敢承认的?出身贫苦,又不是你的错。”魏江来到他面前,沉闷的声音在耳边炸响:“忍着点。”
说罢。
他伸手拉住季渊的手腕,捏了捏腕骨,肩膀,髋骨,最后双指如刀,刺入背部,摸到脊骨。
嘶!
季渊倒吸了口凉气,疼的龇牙咧嘴,尤其是最后一下,感觉全身骨头都要散架,眼前直冒金星,险些晕倒过去。
“别担心。”先前引路的汉子在一旁出言提醒:“师父在替你‘摸骨拿筋’,测测你的根骨资质。”
“若是能习武,再提拜师的事儿。若是没有希望,也就不用花冤枉钱,趁早用那些银子去谋其他出路。”
季渊了然。
如今这世道,像魏江这样有良心的人,实在是不多了。
他咬着牙,即便浑身剧痛,硬是没有吭出一声。
“性子倒是坚韧。”
片刻后,魏江收手:“底子虽然弱,但根骨天资还行,不好不坏,能练!”
季渊迅速从怀中取出钱袋,双手托起,躬身奉上:
“弟子拜见师父!”
魏江没有第一时间收下银子,而是神情肃穆,开口道:“丑话说在前头,你交钱拜师,我收钱授艺,虽有师徒之名,却无师徒之实,日后若凑不齐学费,休怪我逐你出门,你可清楚?”
他这身武艺,是在战场上生死搏杀练出来的,自然不会轻传。
再者,收徒手艺,同样也是为了生计,不可能免费。
季渊恭敬道:“清楚,弟子一定会勤勉刻苦,不负师父!”
“习武是为了你自己,不是为了我。”魏江接过银子,在手上掂了掂:“这些够你三个月束脩,我既收了银钱,便不会藏私,这三个月你能学多少,全看个人天分和造化。”
“朱奇,你先带他领一套练功服,熟悉一下院子。”
“是,师父。”
先前引路的壮汉上前,冲季渊笑了笑:“我叫朱奇,是院里的老人,来了三年多,你既已拜师,那日后便以师兄弟相称。”
“季师弟,走,我带你转转。”
“劳烦朱师兄了。”
季渊心中暗自松了口气,拜师学武的事儿,这就算敲定了。
跟在朱奇身后,在前院熟悉了一圈。
练功的地方自不必多说。
朱奇指着一间平房:“这里是膳房,院子每日会给弟子提供一餐,虽说没有大鱼大肉,但至少能吃饱,不至于练得气血亏空。”
说到这儿,他压低声音:“放心,这是包含在束脩里的,不收费。”
“你别看师父说话严厉无情,但心软着呢,知道前来拜师的大多数都出身贫苦,习武也是想找一条出路,能帮的地方还是会尽量帮的。”
季渊回头望了一眼那铁面无情的汉子。
没想到这位魏师父,还有这样一面?
“这里是库房,喏,以后练功就穿这个。”
朱奇来到另一间平房,从里面取出一套洗的发白的短外披,勉强算是魏家武院的专属练功服。
武院不比内城武馆,总是拮据了些。
况且。
习武并不容易,贫苦百姓交了束脩坚持不下去的,又或者凑不齐下个阶段束脩的大有人在,因此不可能每个人都定制一套配套服。
反倒是这种短外披,不论高矮胖瘦都能穿,还能回收,一劳永逸。
季渊把短外披套在身上。
他大病初愈,因营养不良导致身体瘦弱,多少有些不合身,但至少不会影响行动。
“咱院子里人来人往的,规矩不像内城武馆那么多,你只需要记住三点就行。”
朱奇正色道:
“第一,院内的武功,不得外传,一经发现,可别怪师父断你手脚。”
“第二,既然入了院,拜了师,那大家都是同门,禁止互相残杀。”
“第三,不得打着师父的名号,在外面惹是生非。”
季渊缀在一旁,一边听着,一边默默记在心里。
就在这时。
魏江端着一碗汤药踱步过来,递到他面前:“把这个喝了。”
季渊看着黑乎乎的汤药,愣了一下。
“这是补气益血的。”朱奇连忙解释:“初学乍练,根基最为重要,你底子太差,身体瘦弱,若无汤药进补,怕是三息就会晕过去。”
末了,他又眼热的补充一句:
“这是初学者的待遇,你若不想喝,那送给我也行。”
季渊心中了然。
他接过汤药,一饮而尽。
魏江颔首,带着他来到梅花桩前,瓮声道:
“从今日起,我便开始教你这院里的武功——八极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