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武院!
“这银子……不能久留!”
季渊打定主意,等卖了田,拿到银子,便立刻前去拜师,否则的话,怕不是要被陈虎这群恶霸泼皮吃绝户!
这般想着,他来到位于高柳县外城里正的家。
就看到两道人影正在门口交谈。
一个是身形消瘦,皮肤黝黑的里正。
另一个则是皮肤偏白的中年人。
此人衣衫干净整洁,言谈气度有些趾高气昂的感觉。
老里正在他面前卑躬屈膝,姿态放的极低。
由此看出那中年人应该不是什么平头百姓。
“季家小子!”
里正看到他,招了招手,示意他过来,忙给中年男子介绍起来:
“钱管家,这就是季渊,家里有十亩良田的那个。”
季渊这时也才知道,面前这中年男子,就是县里那位宁老爷府上的管家之一,钱荣!
看到季渊靠近。
钱荣上下打量了一眼,眉头微簇,从袖口中取出一块绸帕捂住口鼻,生怕沾染了晦气,穷气,而后才闷着声音道:
“季……渊,是吧?卖田的事儿考虑的如何了?”
这些泥腿子都一个德行,起初都很有骨气。但背地里让恶霸地痞狠狠折磨恐吓一番,逼到走投无路时,在生存本能驱使下,什么骨气,什么尊严,都可以舍弃。
所以在看到季渊找过来时,便已经有十足把握。
一旁的老里正也帮腔:“是啊是啊,季小子,这事儿都拖了一个多月,也就宁老爷心善,愿多等些时日,换做别个,早就不搭理你了。”
“眼下这世道,有谁愿意拿五两银子救你孤苦的?你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救济孤苦?
‘把霸占良田,强买强卖说的这般‘真善美’,你也不怕折寿?’
季渊心中暗骂,面上不动声色的掏出田契,宁老爷家大业大,实在是他现在不能开罪的:“里正说的对,可毕竟是家中祖田,总得再三思虑,耽误了些时日,这是田契,请里正和钱管家过目。”
里正愣了一下。
往前他去当说客,季渊都是泔水,粪水招呼,没想到这次答应的居然如此痛快?
钱荣对此并不意外,面露鄙夷之色,而后向里正示意。
里正接过田契,仔细查看了一番,微微颔首。
“既然如此,那就签字画押吧。”
钱荣似乎不愿意在这外城久留,不耐烦的催促。
季渊能够感觉到心中的不甘和愤懑,这是祖辈留下来的田地,如今在自己手中丢失……
他深吸一口气,慢慢吐出,让自己的心情平静下来。
眼下自己没有身份,没有背景,手无缚鸡之力,不论是宁老爷,还是恶霸陈虎,一句话便能主宰自己的命运。
面对他们,只能虚与委蛇,委屈求全。
但这笔账……还是要记着,日后必定加倍讨回!
季渊没有再犹豫,按下自己的手印。
卖了田地,便有了习武的资金,成功与否,在此一役!
钱荣看到田契上鲜红的指印,这才露出一抹笑容。
“啪!”
他随手将一袋碎银丢在季渊面前,趾高气扬的说道:“我家老爷心善,见不得人间疾苦,你若没有营生,还可签份卖身契,日后做我宁府的佃户,每年只需要上缴七成收成,其余都归你们。”
这不仅是抢田地,就连免费的劳壮也要抢?!
季渊压下心中的嫌恶,低头道:“小子福浅命薄,刚生了场大病,尚未痊愈,实在心有余力不足。”
钱荣看他瘦弱的身板和苍白的脸色,想来也不是个长命货,当下也懒得再多费口舌,扭身登上巷口的马车,扬长而去。
“钱管家慢走……”
送走钱荣,先前还卑躬屈膝,满脸谄媚的里正,顿时直起腰板,转头训斥季渊:
“你这小子,真是不知好歹,能去宁府,那是咱普通百姓几辈子都修不来的福分,用得着像现在这样风里来雨里去,一年都吃不上几口粮?”
这势利小人……
望着尖嘴猴腮,前后两幅面孔的里正,季渊腹诽。
“怎么?”
里正瞄了一眼被季渊紧紧攥住的银子,“得了银子,打算去学门手艺?”
季渊意简言骇:“我打算去习武!”
习武?!
里正一怔,仿佛自己听错了。
“你脑子烧糊涂了?”
里正嗤笑一声,“你知道习武有多难吗?”
“高柳县的武馆都在内城,没有路引,你进的去吗?”
“就算进得去,一家寻常武馆,拜师费便要五两银子,还得看根骨资质,更别提食宿,药浴,器械……你就算卖二十亩良田,都凑不齐。”
“好,就算你一咬牙拜入武馆,那后续呢?没有源源不断的白面精米,肉食进补,只能把自己练得气血亏空,成为废人。”
“老爷我当了三十几年里正,这高柳县外城数万黔首,还从没听说有谁学武能出人头地的,倒是没少听说黔首习武,欠下巨额债务,投江上吊自尽。”
这些话虽有看不起季渊的成分,但更多的是经验之谈。
穷文富武,又岂是说说而已?
季渊抿了抿嘴,没有应话。
若换做寻常少年郎,只能选择去宁府当个佃户,亦或者去内城铺子、药堂当个牛马般的学徒,饥一顿饱一顿,在底层碌碌一生。
可他不同。
有命格【天道酬勤】傍身。
只要付出必定能有收获。
任何技艺在他面前,都没有门槛,没有瓶颈,永远会向着最正确的方向前进,永无止境。
唯有习武,才能将命格发挥到极致。
也唯有习武,才能出人头地,彻底翻身!
“你当真要去?”
里正看着少年郎倔强的神色,眼珠一转,闪过一道狡黠的精光,道:“内城的武馆不用想了,那是富家子弟的场所,泥腿子可进不去。”
“这样,你出五钱银子,老爷我给你指条明路?”
季渊皱了皱眉。
里正虽然势利,但作为最基层的书吏,信息渠道的确比他强太多。
他咬牙取出五钱银子。
里正笑眯眯的抢了过来,伸手指了一个方向:
“外城平阳巷,有个叫魏江的,年轻时参过军,上过战场,学了一些武艺,后因伤退伍,就在家收徒授艺。”
“他的拜师费,不过内城武馆的两成,这外城贫苦黔首想学武的,都会去这样的武院拜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