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诸侯之宴
日中!
是暖阳!
暖阳虽暖!
暖不化驱不散的,是黑色宫瓦!
“请各路诸侯王、部落公到来,只因一事,
孤要粮!”
今日帝宫极其热闹。
颛顼大宴其乐,坐在首位,身上依旧是玄色丝衣,各路诸侯此刻汇聚此堂。
大厅内,深红色案几上摆着尊爵鼎盛,成满了酒肉干果。
几个侍女轻柔曼妙的舞着兽形巫舞!
各路诸侯、诸公,坐在草席上,双眼无暇顾及美女。
此刻他们大多心里叹气,宴无好宴!
但又不能不来!
不周山下,是建过盟约的!
“黑帝……”
青部落,青云公首先开口,脸上写满了拒绝:“这……不合时令吧!”
此时正是青黄不接时,春种未熟,夏粮不收,那有粮?
更别说一个多月前东征,刚刚征了一批粮食,被禺猇带走了。
那时候刚是春种,有的只留下了种子。
“那有粮?”
“上次供粮后,日日食羹菜!”
“就是,就算有,最起码,当以物换之?之前,我们部落的纳供可是如数给了,如今又要!”
“拿什么要?”
“每年供给,可是定好的!”
炎部,鸿云公按耐不住火爆脾气,撅着胡须,如是说道。
“是啊,颛顼帝!”有人直呼其名。
“不合规矩!”
“征粮,最后还是征到百民头上,此刻青黄不接,会饿死更多!难免太过了……”
“都知颛顼帝怀仁……”
其下之意,不言而喻。
粮,是不可能给的!
谁也不想看着自己的部落经此大难。
一个个纷纷出言来劝颛顼帝。
这里边有各部族的人,也有各路诸侯,他们统一口径回答道。
“没有粮!
那你们告诉我,草籽换粮是怎么一回事?”
“还是说,大灾大难,没有粮了?”
颛顼阴沉着脸,质问着众人,目光咄咄逼人!
“没听说各部落有灾事,反而我朝族人,在东征,此刻没有粮!”
颛顼接着下一句,就打破各人心里防线。
“或者哪位可以代表你们身后的百民,把纳供草籽的部落或者诸侯指出来。
只需要指出来,就不需要交粮。”
颛顼冷眼扫视过众人!
低头压音,场面尴尬了起来。
“这……”
“这是什么意思?”
“供粮里有草籽?”
众人避过颛顼帝眼神,纷纷言言,心里难以置信!
原来不是蛮横要粮啊。
此事好办,那就把草籽换粮的人找出来。
各诸侯王、部落公顿时互望。
怀疑的眼光扫视着周围余人,就怕有人突然咬自己一口,跳进黄水河里洗不清了。
“别看吾,每年纳供,吾部落供的是蚕衣丝络。”
“你们的事,吾部落不参与!”
有部落条件得天独厚,独善其身!
“容吾部先退!”
颛顼心里略松一口气,就怕各部落拧成一股绳。
“俺部落每年牛头数也给够了!”
“……”
“吾属地,水田居多,纳供乃是稻米,不是粟米,一眼观之明之!”
众人分说芸芸,以证清白。
到目前,除了小部落,只有一个诸侯把自己摘出来,就是种稻米的哪位。
面色不忿的是各部落,其余诸侯王却不曾开口。
大家心知肚明!
草籽换粮,不是小部落能做的出来的,而是各路诸侯!
诸侯势大!
至于,是一个诸侯,还是几个诸侯……
这就很难说了!
毕竟,看这形式,草籽不在少数。
各路诸侯虽臣,情况却很复杂!
有前朝的诸侯,也有本朝的官,难免心生间隙!
“黑帝细明!”
“吾缙云,从来不会做此事,各位如若不信,可兵戈相见,吾静候!”
“到时,当以头颅证之!”
说着青壮的缙云公,也不管是不是甩了颛顼帝脸色,直接起身走了。
缙云氏本是炎部姜氏旁系,炎黄大战时,首投黄帝麾下。后来,炎部大败,炎黄融合,为了区分开两系,被封为旁系缙云氏!
“就为了此事!大老远的跑来……”
“有这时间,不如多捡点蘑菇,挖点羹菜。”
还有一些本来就心存不满的小部落,也跟随起身。
小部落没有人权,人数不多,劳动力少,粮食本来就不够,此刻正在采集期,别说其他的了……
如果真的要征伐他们,那他们只能往山林里钻了!
晾他们寻也寻不到。
顿时,场面热闹的像是西市场!
要粮,肯定是没有的,不如杀了他们吧!
现在大家都在等着夏粮而活。
颛顼冷眼看着起身的人,并无阻拦,他们可以走,甚至挥手让门口的戈卫退下。
走了也好,剩下的,大多是难以说清道明的诸侯和部落。
剩下的,才是真正的敌人。
他们不会就此罢休!
他们想看有熊衰退!
不周山下七十二领,灭共部,杀共工!
这盟约,只是简单的约束,撕破只在一念之间。
颛顼久久不言,直到场面安静了下来!
有人开口饮酒。
有人伸手吃肉。
有人坐不住了!
“黑帝!”
“吾可是听说,禺猇东征失利,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丢粮!”
“丢粮?”
“对,丢粮!”
有人咬着了舌头……不是,咬着了重点。
自己听到了什么?
“黑帝,你不是说,有人草籽冒充?”
“这怎么两个版本!”
“到底谁言可信?”
“还请黑帝解释!”
“请!”
剩下的诸侯、诸公纷纷诧异,交头接耳,这和黑帝说的不一样。
颛顼帝深深看了一眼说话的诸侯。
这是一位老牌诸侯,黄帝时就已封侯。
“不知牧王,那来的消息?”颛顼开口凛然问道。
“自然是来的路上听说的,帝都都在传!”
颛顼饮了一口酒,淡漠道:“传言传语不可信!”
牧王呲笑,趁机欺上:“那汝,何以证之?”
“如能证明,这粮,我出!要是不能证明……?”
对啊!
其他诸侯伸着脖子,顿时屁股安稳了!
你说我们拿草籽偷换粮,你怎么证明!
这是把颛顼架在火上烤!
“史官、廪吏何在!”颛顼早有准备。
“臣在!”
史官、廪吏从旁屋进来。
这等诸侯宴是没他们的份,且已候多时。
“说一下,他们的纳供!”
史官脖子挂着草绳,其上多结。
廪吏也如是也,此乃结绳记事。
“牧王属,纳供三百石!”
“青部,纳供一百石!”
“列山氏,五百石!”
“炎部,二百石!”
“……”
细数之下!
颛顼问道:“各部纳粮对吧!”
“对!但,你又如何证明,不是丢粮?这是供粮!”
“还有,这粮,是你们有熊收的,足数!如是草籽,收时,你们粮官看不到吗?为何不禀报!”
“东征如是草籽,草籽呢?为何不带回一观?”
“对啊!草籽呢?”
“还是说,东征失利,借丢粮来糊弄我们?”
“如要能看到如数的草籽,这粮可以交!”
“可以交!”
以牧王为首,诸侯、公符合。
牧王一力当先,独挑大梁!
让颛顼此刻下不来台!
颛顼虎目瞪着牧王,牧王狐眼不甘示弱。
此时场面凝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