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蒙迷踪：第5章 空间差异

“噢~那行吧，你去找你的朋友，我也该赶路了。”袁振不喜欢养宠物，所以不想与之深聊，收好黑龙筋便准备继续赶路。

可小锦对袁振却兴趣满满，蹦跳地追着他问：“那你叫什么呀？又是从哪儿来的呢？”

袁振没心思应付这追问，只默默加快了脚步，希望在天黑之前，能尽快找个村庄落脚，更盼着小锦碰到这“软钉子”后，能知趣地别再跟着自己。

山里的雾与翠绿的丛林相互交融，飘悠气韵给树木缠上了一层朦胧面纱，使郁郁葱葱的绿叶更添了些神秘意境，宛如到了仙界里的神木林。

一片红得透亮的果实沾着晨露，像红色小灯泡一样缀满枝头，它们穿透薄雾，非常醒目地印入眼帘，那圆润轮廓泛着蜜蜡般的光泽，饱满的果实像是轻轻一咬，就会迸出酸甜汁液，光是想象那浓郁的滋味在唇齿间炸开，便让人喉结轻滚，垂涎欲滴，它们成功激起了袁振的食欲。

这种果实名叫“火棘果”，他在随军长征的路上吃过，脆生生咬下一口，那轻微的爆裂感，会让酸涩瞬间在口中散开，如同含住了一颗山野小柠檬，待酸味稍减，清甜的回甘便从喉间泛起，咀嚼时还能感受到果肉里细密果籽，沙沙的颗粒感混着酸甜的汁水，味蕾都在为之跳动。

袁振吞咽着口水，伸手想去采摘，忽听一个细如蚊鸣的小声音传入耳中：“别吃我，别吃我，我还小呢！”

他瞬间惊愣，刚触碰到果实的手随即僵住：“这粒小果……居然会说话？”

一直跟到这儿的小锦，瞥见了他疑惑的眼神，黑豆似的眼睛骨碌碌转了转，了然问道：“是不是听到果实在说话了？”见袁振仍然没有回应，它又自己作了回答，“嗯！还是那颗黑蛋起的作用啊！”

这一提醒，袁振总算明白过来，他立即放开了那果实，旁边的一颗果实却在此时开口了：“吃我吧！我已经熟透，要是还没被吃掉，再过几天，也会像其他伙伴一样跌落到泥里，然后慢慢腐烂，哎呀！那样子太难看，我不要那样的死法。”那声音虽然也小，但听得出来，要比先前的那颗声音更苍老些。

袁振转眼看向那颗果实，它是里面最红最大的一颗，正在枝头摇摇晃晃，好像一个活灵活现的小小人儿，这令他突然生出不忍触碰的敬畏，觉得它已经凝聚了天地之间的灵气，怎么舍得用牙齿去碾碎这份完美？

“不要有负罪感，放心吃吧！我的生命就这么短暂，你吃不吃我，我都即将死去。”那成熟果实似乎看出了袁振的不忍，继续劝道，“要么成为其他动物的食物；要么成为滋养土地的肥料，这就是上天赋予我们的使命，能成为你的食物，让我死得有价值，也不枉我来这世上走一遭了！”

小锦听不到果实说话，它只见袁振迟迟不肯动手采摘，就这么呆呆望着，渐渐失去耐性，催促道：“想吃就赶紧吃呗，傻看着干嘛？”它扑棱翅膀飞起，把那颗果实啄下，送到了袁振手里，“你吃或不吃，它都已死去，把它吃了，它也算死得其所了！”

袁振看着手里安静躺着的果实，此时它已不再说话，离开枝头它便死了。

将果实缓缓入口，牙齿才轻轻触碰到那柔软鲜嫩的果皮，“噗！”地一声，汁水已迫不及待地在齿间爆开，甜甜的滋味瞬间弥漫整个口腔，舌尖轻轻搅动果肉，汁水四溢，果香浓郁，跟之前吃过的都不太一样呢！袁振细细品味着，全身都沉浸在这份甜润当中。

小锦也啄下一颗，津津有味地吃起来，边吃还边嘟嘟囔囔：“天造万物，生灵们都有它存活的方式和使命，这些果实的存在，就是为了给其它动物延续生命的！”

“哦！”袁振想了想，感觉这话似乎有点儿道理。

一道阴影从头顶掠过，它直直朝小锦扑去，这多年的野外求生，让小锦养成了随时保持警觉的习惯，在那阴影俯冲而下时，小锦“呲溜”一下就窜到了袁振脚边。

袁振的目光淡淡一扫，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就像只是瞥到一粒尘埃，紧接着，他手腕轻撩，柔软的黑龙筋骤然绷直，如一道黑色闪电，朝着阴影疾射而去。

“叽唳——！”尖锐的惨鸣陡然响起，那阴影连躲闪的机会都没有，就被黑龙筋层层缠绕，瞬间裹成了紧实的“粽子”，重重砸落在地，发出沉闷的声响。

刚一落地的它顿时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声音发颤地不住哀号：“我错了！求求您饶了我吧！”

它森冷的竖瞳里还残留着杀戮的气息，与这目光相撞时，小锦浑身羽毛像是被静电笼罩住似的，恐惧地竖了起来，它瑟缩着直往袁振身后躲。

袁振这才看清，竟是只鹰。

“饶了我吧！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招惹你们了！”老鹰被绑得动弹不得，只能可怜巴巴地不断哀求。

在袁振眼里，除了战场上刀刃相向的敌人，这些山野生灵并没什么实质性伤害。他解开黑龙筋，瞧见它的尾羽修长如刀，鹰喙尖锐得像锻造过的青铜钩，再配上它那尖尖利爪，仿佛可以毫不费力地，瞬间撕裂任何猎物。

可在袁振眼里，它只是一只微不足道的猛禽，并无意与它为敌，既然它已示弱，那就放它一条生路算了！

当看到袁振朝它做了个“走”的手势时，老鹰如蒙大赦，立即抖了抖凌乱的深褐色羽毛，翅膀一振，急急忙忙飞走了。

此刻他还不知，这只仓皇逃走的鹰，日后竟会给他带来一场不小的麻烦。

午后的山林，像是被时光遗忘的秘境，阳光透过稀薄的云层，温柔地洒在连绵起伏的山峦上，给苍翠的森林镀上一层金辉。山风掠过，丛林里全是“唰唰唰”的声响，仿佛都在议论着刚才发生的那件事。

“那家伙好可怕，如果没有你相救，我刚才就成了它延续生命的食物了，”小锦飞上袁振肩头，惊魂未定地说道，“以后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我一定要找机会报答你的救命之恩！”它非常认真地补充着。

袁振斜眼瞅着它，只觉得有些好笑：“小样儿弱不禁风的，还能救得了我？”不过看这大鸟在身边上窜下跳的，好像也不是很烦，愿意跟就跟着吧！

一人一鸟继续赶路，小锦又不厌其烦地开始追问：“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呢，你是谁？从哪儿来？……”这回，袁振不再选择高冷以对，而是温和地有问必答。

斜阳缓缓西沉，为山尖勾勒出橙红的轮廓，云霭在霞光中舒展变幻，时而像燃烧的火焰；时而又如流动的绸缎，雾气被染成粉紫，将天地都揉进了氤氲的暖色调中。

袁振顾不上欣赏这夕阳美景，因为他发现了远处的小村庄。

微风徐徐，淡淡的炊烟向四周悠悠弥散，和夕阳的余晖交织，一幅绝美的乡村暮景图展现眼前，久违的人间烟火让他倍感温暖，他欣喜地迈步急跑而去。

橘红的阳光斜斜切过土墙，袁振踩着碎陶片铺就的村道走进村落。

小锦立即从他肩头飞离，藏进浓密的树梢中。他不解地瞟了眼小锦的背影嘀咕：“有我在，你怕什么？”不过现在没工夫跟它掰扯，先进去落下脚再说。

几间茅草覆顶的半地穴式房屋，错落有致地分布周边，墙壁是粗糙的黄土层层夯实垒筑，墙头晾晒的兽皮泛着油润光泽，芦苇束扎成的篱墙在风里沙沙作响。

“怎么感觉像走进了一个原始部落？”袁振讶异地打量四周，可能是晚饭时间，村道上没有人。

恰在袁振站在村头踌躇不前时，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他转头望去，一身穿葛布短衫，头上束着发髻的汉子正身背箭弩，拎着一只野兔走进村口，他好像没看到袁振，径直从旁走过，余光都没朝这边扫一下。

“你好！”袁振在他俩擦肩而过时，试探着跟他打招呼，可那人根本没任何反应，当他走过时，袁振看到了他背后兽皮箭袋里的箭矢——是由青铜制作而成，其中还夹杂着几根磨得锋利的骨刺。

“看穿着和装备好像是……战国时期的，”袁振顿时震惊，“难道……我是在古代？这是怎么回事儿？”这无法理解的重大发现，让他彻底慌了神儿。

他急匆匆返回树林，想找锦鸡一问究竟，或许这山林里的小生灵，能为他的谜团解答一二。

小锦蹲坐在袁振肩头，听完他的讲述，昂头看了眼那村庄，滴溜溜转了几下眼珠子，才了然地“吱吱”叫起来：“我现在总算弄明白了，你的光为什么和其他人的光不一样，原来你是在另一个时空里呀！”

袁振被它的回答弄得丈二金刚——摸不着头脑，有些莫名其妙地问：“这有什么不同吗？”

“你现在身处的时空专属于妖精，这个时空是普通人类进不来的，他们看不见你很正常，这叫‘结界’。”

“结界？”袁振费解地皱起眉头，自嘲的笑了笑，“我虽听过这个词，可还是理解不了这到底是什么？它就像远远地隔着一层纱，知道这东西的大概轮廓，却看不清具体细节，想凑近去捋一捋，又找不到着力点，它在我的脑袋里，就只是个认知的半成品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