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意外获赠
看着袁振目光专注的模样,石敢当坚硬的手指,扯了扯棱角分明的衣领,声音凭添了几分悠远意境:“记不清是哪一年,这方水土突遭一场灭顶瘟疫,那病毒邪性得很,不管是人是畜,沾了就浑身发烫、咳血不止,汤药灌下去半点用没有,没过多久,田埂上、山道旁就满是倒毙的生灵,连山间的鸟兽都少了大半。
正当大家无能为力、愁眉不展之时,云端突然飘来七彩祥云,一位仙子抱着玉瓶落下来,她没多言语,只将瓶里的仙露往河里一倒……你猜怎么着?原本清凌凌的河水,瞬间染成了胭脂般的赤色,顺着河道蜿蜒开去,像给大地系了条红绸带。
得病的生灵凑到河边喝水,不出半日,烧就退了,力气也回来了,打那以后,这河就叫‘赤水河’。我呢,也沾了仙露的灵气,竟慢慢有了意识,又吸了几千年日月精华,最后还修出了人身。”
话到此处,石敢当的声音沉了沉:“河里有了灵性,山里的蛇族都闻着味儿来,它们也想借河水的灵气快些修成正果,可天道哪容得这般捷径?但凡想靠近河面的蛇,都得先挨天劫,天雷劈下时,山摇地动,好多蛇没撑过第一道雷就焦了,少数躲过天劫的,渡劫飞升时又抵不住九十九道雷劈,被活活撕成了碎片。
我在河里看着,心里急得慌,却半点忙帮不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它们成了劫灰。
直到有一回,一条黑蛇巧妙躲过了天劫,还顺利渡化成了黑龙,可它刚成神就忘了本,在河里翻来滚去,把好好的河道搅得浑浊不堪,河水漫上岸,淹了村庄,冲毁了田地,连几百年的老树都被它连根拔起。
它还对着上天吼:‘这些人类凭什么当霸主?我要把他们全吃了,吸他们的精气增强灵力,把这世界搅个天翻地覆!’”
石敢当缓缓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我实在看不下去,当时刚修出双腿,还不太会走,跌跌撞撞地冲了过去,指着它大骂:‘你忘恩负义!若不是这河水滋养,你能有今天?’
那黑龙瞥了我一眼,满是不屑:‘天王老子都管不了我,你一块破石头也敢来多嘴?’说着,它龙爪一伸,抓起个逃难的老汉,张开血盆大口就要吞。
我当时急红了眼,拼尽全力催动起周边的石头,大小石块像长了眼似的,顺着风就往它嘴里钻,它想闭嘴,可石块卡得紧,怎么也合不上,我趁机纵身一跃,钻进它嘴里,顺着食道就往胃里滑,它的胃壁又厚又韧,我左冲右撞,手脚并用一通乱砸,它疼得直打滚,连连喊‘饶命’。”
石敢当青黑色的脸冷了下来:“这种恶灵,饶了它只会再害人,我趁它没力气反抗,捣碎了它的胃,摘下了它的心,还抽出了它的筋,没想到,竟还意外得到了它的龙丹,最后,我把它的尸体拖进河底,自己压在它头上,让它永世都别想出来作祟。
看着岸边的人重新盖房子、种庄稼,我心里头踏实,觉得自己没辜负‘石敢当’这三个字。”
说到这儿,他那双只画了个圆点的眼睛亮了亮,望向袁振:“直到千年前,那条小红蛇来了。我一开始还担心,怕它跟黑龙一样作乱,就天天盯着它,可慢慢发现,这蛇心善,遇到失控的山洪会尽力阻挡,见了落水的小孩会及时救起,在准备渡劫时还救下了你,它能修成神龙,全靠自己的本分和善良,我敢打包票,它定会拼尽全力守护这世间生灵。”
石敢当顿了顿,语气软了些:“你也是个重情重义的汉子,对着我躬身下拜,这份礼数我记着。在这空间里没武器可不行,黑龙丹已被我吸收了,这黑龙心和黑龙筋,就赠予你,也不辜负你那一声‘石兄’。”说着,他从怀里摸出两样东西递了过来。
袁振双手接过细细端详:那黑龙筋有手臂粗细,泛着暗黑色光泽,轻轻一拉,竟能拉得比蚕丝还细,松手又立刻缩回原样,将它捋直,硬得像精钢棍,揉一揉,又软得能缠上手腕,表面的逆鳞纹路螺旋盘绕,防滑还不扎人。这百变造型比孙悟空的金箍棒还称心如意,像一条听话的灵蛇一样。
再看那颗黑龙心,比鸵鸟蛋还大一倍,表面浮凸着蛛网状的纹路,闪亮的银辉在流动,像是藏了一颗流星似的,指腹触碰时,掌心会传来蜂鸟振翅般的震颤,却不是生命的韵律,更像是在和某种古老的力量产生共鸣,双手同时挤压,它能缩到鸽子蛋大小。
袁振把黑龙心揣进怀里,将黑龙筋斜挎在肩,对着石敢当深鞠一躬,语气充满感激:“多谢石兄相赠!这份情,我记在心里了!”
石敢当摆了摆手,转身慢慢走回原处,身影渐渐变得僵硬,最后重新化作一块人形巨石,静静伫立在河边,仿佛从未挪动过。
天已大亮,暖融融的阳光裹着周身,袁振打定主意去寻有人烟的村庄。他沿着河岸攀上山脚,一头扎进了茫茫密林。
山林的深处散发着原始气息,厚厚的腐叶如柔软地毯,让每一步踩踏都能感受到回弹的力量。草木和泥土的气味钻入鼻腔,浓郁而醇厚的芬芳直抵心灵深处,让进入这里的人瞬间醉在其中。
袁振惬意地在林间穿梭,环视四周,一根根高大的树木如巨人般耸立,繁茂的枝叶相互交织,阳光只能艰难地穿透层层绿叶,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忽明忽暗。藤蔓从这棵树攀到了那棵树上,有的粗壮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有的纤细柔美随风轻轻摇曳,它们盘根错节交缠在一起,勾勒出了专属于这里的神秘与灵动。
袁振目不暇接地欣赏着密林特有的原生态景致,心头突然掠过一丝细微异样,他放缓了脚步。自幼随父习武,使得他耳力、目力均超常人,身后那若有若无地窸窣声响,如同盯梢的小贼一样,随着脚步的节奏忽快忽慢。
袁振边走边缓缓将黑龙筋取下,一端在手掌上缠绕一圈儿后,猛然转身,另一端朝着身后疾疾甩出,只听到惊促的“吱吱”两声,那东西已被黑龙筋捆得结结实实,坠落在地。
袁振手腕一收,黑龙筋连同捆住的东西便朝他落来。
“噢!原来是只大鸟。”袁振把它托在掌心,细细打量。
“别别别……别杀我,我……我没有恶意的,”大鸟带着颤音,结结巴巴地开口说话,“你……你跟……其他人……不一样,我很好奇,想一探究竟,所以……我不会伤害你的,求求你……也别伤害我!”它紧张地转动着脑袋,一会儿用左眼瞧向他;一会儿又用右眼瞄着他,神情很是慌乱。
它身姿修长,眼睛透着一股子机灵劲儿,背上的翠羽与腹部的赤红色形成鲜明对比,颈部的橙色跟下体的深红色完美过渡,就像一团燃烧着激情的火球,特别是那逐渐变黑的长长尾羽,还缀有桂黄色的斑点,如同随风飘动的绸缎,使得它更多了几分轻盈与飘逸。
袁振盯着这只集齐了赤橙黄绿青蓝紫,似乎要把所有颜料涂满全身的大鸟,竟有些目眩神迷。
“这么美的鸟儿,能有什么威胁?”袁振咧嘴笑了,边解着黑龙筋边问,“这个世界里的动物都会说话吗?”
“不是的,只有你能听懂我们说话。”大鸟摇头解释,“因为你身上有种特殊的光亮。”
“哦~”袁振扬起眉稍,歪头想了想,掏出那颗黑龙心,“是这东西发出来的光吗?”
“嗯!”大鸟仔细瞅了瞅那颗心,“你要跟它分开,我才能看得出来。”
袁振把黑龙心放到地上,再问:“现在能看出来了吗?”
大鸟扇动翅膀飞起来,在他的头顶盘旋了两圈,随后吱吱喳喳叫了起来。
这回袁振可一句没听懂。
“噢!”他明白了,“原来是这东西起了作用。”他把黑龙心捡起,重新揣进怀里。
大鸟的啼鸣瞬间又变成了人话,它不停地说着:“啊!就是因为你怀里的这颗蛋,只要你带着它,就能听懂动物们说话。”重获自由的它,说话也利索了。
“我能听懂你说话,你怎么也能听懂我说话呢?”袁振奇怪地反问。
“当然还是这颗黑蛋啊!”大鸟背起翅膀来回踱步,活像个老学究,“只要你带着它,想和谁说话,就会谁的语言,比如我是只鸟,你现在就是在用鸟语跟我说话,那如果你跟蛇说话,那么说出来的就是蛇语,依此类推。”
“哦?”这让袁振大感意外,“原来这颗黑龙心,是有和动物们沟通无障碍的功能啊!还真是件宝物呢!”
他喜不自禁地想象着与狼共舞的画面儿,随口又问了一句:“你是什么鸟儿?”
“我?我是锦鸡,”大鸟被他的提问打开了话匣子,“叫我小锦就行,我这种鸟儿在山林里非常稀少,因此没什么同类朋友,只有一只叫‘小乌’的乌鸦,曾在猎人的枪口下救了我,我俩成了无话不谈的好朋友。”
它很活泼,在袁振身边欢快地跳来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