乌蒙迷踪：第2章 被救奇遇

“哈哈哈！好~”爷爷被我逗乐了，眸子里映照着火塘里跳动的焰苗——

“嘀嘀嗒！”急促的军号声在青杠坡的硝烟里炸开，陈团长正攥着望远镜，盯着前方被敌军炮火染红的阵地。

通信兵跌跌撞撞跑过来，嘶哑着嗓子喊：“陈团长！军委急令！敌人快突破三营阵地了，命干部团立刻冲锋，务必守住制高点！”

陈团长猛地将望远镜往腰间一挂，大手一挥：“全体都有！上刺刀！跟我冲！”

他身后，三百多名干部团战士“唰！”地抽出刺刀，阳光落在雪亮的刀身上，映出一张张紧绷却坚定的脸。

“冲啊！”随着陈团长一声吼，战士们如猛虎下山般扑向敌阵，山坡上的碎石被踩得“哗啦啦”作响，敌军的机枪子弹“嗖嗖”地擦着耳畔飞过，有战士中弹倒下，后面的人没有丝毫停顿，踩着战友的脚印继续前行。

离敌军阵地还有几十米时，陈团长突然大喊：“卧倒！”话音刚落，一排炮弹就在前方炸开，泥土和碎石溅了众人一身。

“继续往前冲！一定要攻占那座山头。”陈团长的声音因用力而沙哑。他率先爬起来，端着枪朝最近的一个碉堡冲去，战士们紧随其后，嘶吼着与敌军展开近身肉搏。

刺刀碰撞的“叮当”声、战士们的呐喊声、敌军的惨叫声混在一起，鲜血滴落、漫开，将这片土地染得愈发浓烈，红土为之色变，生命逝去的印记被深深烙在了这里。

就在这时，敌军的增援部队突然从侧面杀来，密集的炮火瞬间覆盖了干部团的冲锋路线。

“不好！隐蔽！”陈团长刚喊出声，一颗炮弹就落在他身边不远处。巨大的冲击波将他掀飞，重重地摔在山坡上，胸口一阵剧痛，他挣扎着抬头，看见几名战士已被炮火逼到了山坡下的河边，敌军的子弹像雨点般射向他们。

“王志兵，小心……”一名战士刚喊出半句话，就被子弹击中，身形晃了晃，掉进了河里，河水湍急，泛着浑浊的黄。

“袁振——！”王志兵撕心裂肺的呼喊着，可袁振已陷入了黑暗，喊杀声、枪声，如同瞬间断电般戛然而止，他失去知觉，身体被冰冷的河水裹挟，像一叶扁舟漂向远方……

耳边传来潺潺的流水声，“叮咚”悦耳的声响仿若琴音幽幽，轻柔地抚慰着那颗躁动不安的心，袁振静静聆听不愿睁眼，生怕一个细微的动作便会惊扰到这份美妙。

突然，他发现了不寻常：“我在哪儿？人呢？”

他想睁眼了，却发现大脑仿佛与视觉失去了联系，眼不听使唤的无力感让他恐慌，意识率先一步发出急迫的警告：“拿起刺刀防敌呀，快！”他紧张地动了动手指，“嗯！还好，手还能动！”

于是他开始急速地摸索四周，可能触及到的地方都空空如也，刀、战友、敌人，他们的身影仍在脑海里沉浮，可现实中都已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这只是自己做的一场梦，醒来，便烟消云散了。

“醒了？”

一个声音突兀传来，吓得袁振一哆嗦，他心中警惕暗生：“是敌是友？”

见他不答，那声音自顾自继续说：“终于有人可以说说话了，寂寞了这么多年，独自一人也习惯了，但有人相伴的感觉，还是不错。呵呵！”那声音悠扬婉转，如同雄性百灵鸟在鸣唱。

听觉的苏醒最先捕捉到那嗓音，好像带有某种奇特的魔力，牵引着袁振的意识想要努力挣脱黑暗的束缚，他费力睁开眼睑，可出乎意料：视野仍被浓重的黑暗填满。

在他茫然地试图理解这诡异境况时，那声音再度响了起来：“呵呵呵！能在渡劫飞升前救下你，也算是积了一桩功德！”少年爽朗的笑声如清泉拂过耳畔，透着一股轻松自在。

袁振心中暗忖：“这人……似乎很喜欢笑，爱笑的人，心性大多纯善，况且，他还救了我的命，嗯，是友非敌！”想及此处，紧绷的心弦也稍稍松弛了几分。

视觉总算回归，黑暗终于退去，他看清了，夜幕之上，星河如碎钻般闪耀，一轮明月悬于天际，皎洁清辉倾泻而下，循着那道在耳畔萦绕的声音，他急切地抬眼望去。

河岸边的大青石上，端坐着一位十八九岁的红袍少年，头顶蛇形箍冠泛着幽幽银光，月光顺着冠檐流淌，落到他秀逸的面庞上，一双明眸亮若星辰，正含着浅笑，静静地望着他。

“倒比寻常小姑娘还要俊秀几分！”袁振心中暗暗赞道，挣扎着坐起身，目光扫过陌生的周遭，他带着初醒的迷茫问：“我这是在哪儿？”

“赤水河岸边。”少年笑意不减，随意耸了耸肩，语气轻描淡写。

“我的战友们呢？”袁振猛地攥紧拳头，四下张望，语气里多了几分急切。

“我只见你一人，未闻他人踪迹。”少年眨了眨好看的丹凤眼，话语顿了顿，“这儿有结界，寻常人很难进入，你能进来，或许……”他抬头望向夜空，目光深邃，“你便是见证我渡劫飞升的有缘人。”

“渡……劫？飞升？”袁振眉头紧锁，带着疑惑的目光落在少年身上，只觉这些话荒唐得像天方夜谭。

“呵呵！”少年低笑出声，眼底带着了然，他又望了眼天色，转头看向袁振，“听不懂也无妨，时辰尚早，我还有些时间跟你说个故事，想听吗？”

“这少年装束奇特，说出的话语更是离奇，”袁振暗自揣测，还有些昏沉的脑袋里塞满了问号，“先听听，或许可以从中了解到他是谁！”他一眼不眨地盯着少年，像小鸡啄米般点着头。

少年唇角微弯，用那独有的清润嗓音，将千年往事娓娓道来：“千年前的赤水河岸边，一条赤红大蟒艰难地蜷在乱石堆里，身下是一颗颗莹白的蛇卵，它用头颅轻轻蹭过卵壳，声音温柔却带着一丝疲惫：‘把你们送到这儿，为娘已尽了全力，你们一定要争气，一定要游进河里去……’

蛇卵里的小生命们，听着母亲一遍遍的叮咛，在温暖的卵壳中慢慢成形、长大。

终于到了破壳之日，小红蛇与兄弟姐妹们相继挣脱卵壳，稚嫩的身躯在岸边欢快地扭动，它们你追我赶，满心都是对清凉河水的向往。

可就在这时，晴空骤然变色，乌云滚滚而来，狂风呼啸着席卷河岸，电闪雷鸣间，乌云深处竟浮现出一只巨大的独眼！那独眼泛着冰冷的光，死死盯着奔向河水的小蛇们，猛地射出一道电光。

‘砰！’

最先游在前面的小蛇被电光击中，灼热的火花瞬间吞噬了它的身躯，只余下一缕焦烟，后面的小蛇来不及躲闪，接连被电光穿透，转眼间，岸边只剩下焦黑的痕迹。

不过瞬息，小红蛇的兄弟姐妹们已折损大半，幸存的小蛇们终于反应过来，慌忙四散寻找遮蔽。

小红蛇与一条蛇兄躲到一块巨大的鹅卵石下，望着近在咫尺的河面，却连动一下的勇气都没有——那只独眼仍在乌云间逡巡，目光如炬，连露出半截蛇尾的石块，都被它的电光击得粉碎。

身旁忽然传来一声巨响，又一条小蛇被发现，连带着藏身的石头一起被炸成碎片，半截焦黑的蛇尾落在小红蛇面前，它心中翻涌着愤怒，却只能咬紧牙关，无能为力。

蛇兄长长的叹息带着无尽悲凉：‘这是天劫，若能躲过此劫，游进河里，千年后便有飞升成龙的机会，看来，我俩注定只能活一个……’它定定注视着小红蛇，片刻后说道，‘我来引开它，你一定要进到河里。’

小红蛇刚要开口。

‘砰’

一声巨响再次传来，又一同伴殒命。

‘别多说了，这是天意。’蛇兄语气决绝，不给它反驳的余地，‘替我们好好活着，我数三声，咱们一起冲出去。’

‘一，二……’

正当小红蛇屏息等着第三声时，蛇兄已猛地抢先窜了出去，它来不及细想，立刻紧随其后，先出去的蛇兄必然会被独眼优先锁定。

电光落下击中蛇兄的瞬间，小红蛇‘扑通’一声扎进了河里，清凉的河水裹住它的身躯，却洗不掉满心的悲恸——一同诞生的兄弟姐妹，如今只剩它一人。

‘替我们……好好活着……’

蛇兄的声音在脑海里反复回荡，成了它千年间咬牙活下去的唯一信念。

小红蛇在河里存活下来，每月初一、十五，它都会探出水面，汲取日月精华，在河水的滋养下，它渐渐修成人形，如今千年已过，这条小红蛇，终于要渡劫飞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