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喜冤家探案:第3章 碎尸真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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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碎尸真相

1929年冬,上海,公共租界新昌路酱园弄。

天刚蒙蒙亮,弄堂里已挤满了看热闹的人。木栅两头被巡捕用绳子拦住,几个印度红头阿三手持警棍,吼着让闲人散开。可谁肯走?昨晚巡捕房的人封了85号后楼,一夜之间,消息像长了翅膀飞遍了半条街:周惠兰杀了丈夫,把人剁成十二块,塞进皮箱,血水顺着楼板滴到楼下亭子间,把王瞎子(其实只瞎了一只眼)的被窝都染红了。

陆谨言和沈知夏混在人群里,帽檐压低,风衣领子竖起。昨晚从霞飞路176号后巷逃出来后,两人没敢回事务所,也没去沈知夏的律师楼,而是找了家通宵营业的茶馆,点了壶最便宜的龙井,商量了一宿。

“周惠兰这案子,”陆谨言低声说,“不是巧合。阎王帖的人把尸体‘搬’到现场,就是要我们亲眼看见。警告我们:名单上的人,下场都一样。”

沈知夏脸色苍白,手指捏紧茶杯:“可她真的是自己杀的?昨晚那具尸体……伤口新鲜,血还没完全凝固。时间对不上。报纸上说周惠兰是昨晚动手,可尸体被‘请’到巷子,至少提前了两三个钟头。”

陆谨言点头:“对。凶手不是周惠兰本人,或者说……不是她一个人。阎王帖背后的人,在模仿酱园弄旧案,但改了时间,改了细节。目的是什么?栽赃?还是借尸还魂?”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个名字——杜老三。当年杜老三案里,也有“碎尸”传闻:有人说他的鸦片仓库里藏过碎尸箱,后来不了了之。难道阎王帖的复仇,从旧案开始?

“去现场。”陆谨言起身,“巡捕房还没完全封锁,我们混进去。”

沈知夏犹豫:“我……我有律师身份,能进去。可你?”

陆谨言笑得痞气:“我有巡捕房的旧同事。欠我两条命的那种。”

两人分开行动。沈知夏亮出律师执照,顺利进了85号后楼。陆谨言则从后弄堂翻墙,避开巡捕,溜进亭子间。王瞎子正坐在竹椅上抽旱烟,瞎掉的那只眼蒙着块黑布,另一只眼眯成缝。

“陆探长?”王瞎子声音沙哑,“昨晚的事,我闻着味儿就知道不对。血腥气太重,不是新鲜杀的。”

陆谨言蹲下,仔细看地板上的血迹:“渗下来的?”

“对。凌晨三点多,我正睡着,滴答滴答砸脸上。凉的。我老婆上去敲门,没人应。后来巡捕来了,才发现楼上那女人吊死了,胸口插刀,尸体……尸体是搬来的。”

陆谨言一怔:“搬来的?你怎么知道?”

王瞎子吐了口烟:“血迹不对。楼板上只有几滴渗下来的,可尸体下面那摊血,是新鲜泼的。谁杀的人,会把尸体搬到二楼再杀?除非……想让人看见。”

陆谨言心头一沉。果然是栽赃,或者说,是“表演”。阎王帖要的不是杀人,是让名单上的人恐惧,让他们知道:下一个,就是你们。

同一时间,沈知夏在二楼后间。房东太太正哭天抢地,巡捕在勘验现场。周惠兰的尸体已被抬走,但血迹还在。床单上、地板上,到处是喷溅状血痕。沈知夏戴上手套(她从英国带回来的习惯),蹲下检查。

刀伤太多,太乱。胸口那把菜刀插得深,可周围没有挣扎痕迹。脖子上的勒痕,是麻绳,很新。死者眼睛睁着,瞳孔扩散,却没有惊恐——更像是……服了药后被杀。

她忽然想起昨晚蒙面人说的话:“她自己上的吊。我们只是帮她把现场搬来了。”

沈知夏心跳加速。不是自杀,是他杀后伪装。阎王帖的人,先杀了周惠兰,再把尸体“复刻”成酱园弄旧案的样子,送到巷子警告他们。

为什么选周惠兰?她丈夫是个小当铺伙计,嗜赌、家暴,常年打她。上海滩这种女人太多,可为什么偏偏是她?

沈知夏忽然想起父亲沈秉文留下的旧档。那份没入卷的证物目录里,有一句:“被告杜老三,涉案前曾借给当铺伙计詹某一笔巨款,詹某失踪前,曾言‘黄金在酱园弄’。”

詹某……詹云影?酱园弄旧案的受害者?

她脑中闪过一道光:当年杜老三案的“铁证”,有一部分来自詹云影的证词。可詹云影在案发前半年就死了,官方说是“病故”。如果詹云影没死,而是被灭口……

“沈律师!”巡捕头子走过来,“你在这干嘛?现场不许闲人进。”

沈知夏站起,声音平静:“我是周惠兰的辩护律师。她家人托我来的。”

巡捕愣了:“她都死了,还辩什么?”

“死人也有权利知道真相。”沈知夏盯着那摊血,“这不是自杀。有人栽赃。”

巡捕嗤笑:“证据呢?”

沈知夏指着床单:“血迹分布不对。喷溅是搏斗,可勒痕是事后加的。尸检报告出来,你们会知道。”

她说完,转身离开。出门时,撞见陆谨言。他从后门溜出来,两人对视一眼,同时开口:

“詹云影。”

“杜老三的证人。”

两人心照不宣。阎王帖的名单,不是随意选的。当年杜老三被栽赃的案子,牵扯到黄金失踪、鸦片贸易、军阀腐败。詹云影是关键证人,却“死”得蹊跷。周惠兰是詹云影的远房亲戚?还是……她丈夫当年就是詹云影的帮凶?

“下一个目标,”陆谨言低声,“可能是詹家剩下的亲戚。或者……当年判案的其他人。”

沈知夏咬唇:“包括我父亲。”

陆谨言沉默片刻:“沈律师,我们得联手。不是为了杜老三,是为了活下去。”

沈知夏抬头看他,第一次没怼回去:“好。但你得答应我:真相大白前,不许私刑。”

陆谨言笑了:“成交。”

同一天下午,霞飞路176号房东死了。脖子上勒痕,和周惠兰一模一样。现场留下一张血帖:

“第四张,已勾。下一个,沈秉文之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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