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也修个仙儿:第5章 天池迷雾

哔咔漫画
‹ 返回

第5章 天池迷雾

于小遥与苏洋并无太多接触,虽然看到身边巨浪滔天,以为是苏洋的神通,只觉有趣。可苏洋此时心中的波澜起伏绝对比湖水来的猛烈,自从小遥唤出第二只剑后,剑势陡然一变。原本那只剑一味的灵巧机变,快如电光,如今竟然变得沉重起来。但沉重却不失机变,颇有大巧若拙之意。再看这新出现的小剑,其灵动迅捷远超大剑。这两柄剑一拙一巧,一轻一沉,相辅相成。相比之下自己只是在控制两块冰而已,人家御的才能称为双剑!

两人再斗几合,小遥的小剑与其中一只冰剑相碰飞入水壁中,却御大剑抵住两只冰剑。小剑在水里兜了一圈,忽然从冰剑背后突出,只听一声脆响,两把冰剑皆被拦腰斩断。小遥得意洋洋看向苏洋,却见对方一脸坏笑,正疑惑间只觉头皮发麻,想躲已经来不及了。原来苏洋的北溟诀已经炉火纯青,小遥的飞剑在水中穿行怎能瞒得过他。此时四剑在空中缠斗之处正在小遥头顶,于是将计就计。小遥一时大意,冷不防两把冰剑断成四截,失了控制,向着自己摔落下来。

朝廷有规定,庶民之剑不得开锋。是以小遥等金生所御之飞剑,说是剑,不过是一根根铁棍。苏洋凝冰成剑却是货真价实的三尺青锋,小遥一抬头四截利刃已到眼前,每一截都明光闪亮,做工精细,苏洋的手还挺巧的,每把剑都有剑柄,剑柄有横纹,护手还雕着花,哪像自己的剑就是两根光溜溜的铁棍。明晃晃的剑刃反射着冬日的暖阳,倒影出蓝天白云,那白云缓缓的飘过,犹如自己将流逝的生命。

小遥闭上了眼睛,就这样吧,就让我融化在这天池之中,是个好地方。耳边却传来咚咚咚三声,小遥猛地睁开双眼,望向苏洋。原来苏洋暗地里施法,四截断剑堪堪避开小遥的脑袋,落在身旁。“瞧你吓的,我还能真伤了你不成。”苏洋嘲笑道。却见小遥缓缓蹲下身去,双手捂住脚面,一截冰剑正插在上面。苏洋大惊失色,躲开头却忘了下面还有脚。两人身在小舟之中,距离本不远,苏洋俯身下去一把拔出了冰剑。小遥嗷的一声险些疼晕过去,一股鲜血喷涌而出。苏洋连忙施展北溟诀中的春雨术,这是小遥第二次被苏洋疗伤,脚上一阵清凉,伤口顿时好了。

小遥捂着脚面,有些哭笑不得,抬头看过去。苏洋红着脸,见小遥望过来,心虚赶紧低头,却看见船底小遥流的血,自己袍子上还溅上几滴,脸更红了。一时间小船上空气有些尴尬,忽然小遥嘿嘿一笑,苏洋也扑哧笑了出来。小遥随口问道:“你这水功厉害呀,是叫北溟诀吧,瞧这大浪。”

苏洋一愣:“这不是你的寒风剑卷起来的吗?”

小遥隐隐觉得有些不妙,强自镇定问道:“就算这浪不是你掀起来的,但以你的北溟诀,将它平息下来应该不难吧。”

苏洋的脸忽然变白了:“若在平时倒也不难,可你我在此比试多时,我这一身法力已经用得七七八八了,剩下一点也只够……”话没说完,四周的水壁猛地倾泻下来。

苏洋突然抓住小遥的手说道:“你放心,我一定会想法子救你的。”说罢握住一截断剑腾空而起,留下小遥目瞪口呆坐在小舟之上瞬间被湖水吞没。

阿嚏!小遥身在洞府之中,打了个喷嚏。白天被卷在水里,差点以为要死了。修道之人本有内息之法,平日里沉在水中本无需惊慌,但与苏洋比斗多时一身真气几乎耗尽,那内息之法就不灵了。亏得及时被拉了上去,好像还是有点着凉。一番折腾,忽觉腹中饥饿,方记起时候不早,已经到了饭时。

炼堂中设有饭堂,大部分炼生在这里吃午饭,有些炼生和传师会在这里吃晚饭。苏洋推说自己屋里还有些干粮就不去了,小遥于是辞别苏洋,匆匆赶往饭堂。怎想到了发现饭堂已经大门紧闭,原来冬休后山上人少,刘程宇和其他传师吃过晚饭,饭堂的师傅以为没人,早早的封了门。小遥只得饿着肚子回到自己的小洞府,经过金堂,里面隐隐传出叮叮当当的声音,还真卖力气。转念一想自己今天也没闲着,苏洋人还挺好的。回到洞府身心疲惫,但躺着却睡不着,起来打坐也静不下心,饿呀。要不再去寻苏洋讨些干粮?

正在纠结,洞府的门被推开了,外面走进来一个人,却是宋先生,小遥连忙起身施礼,怎想先生把眼一瞪,喝道:“于小遥!日里不抓紧修炼,跑到哪里去了!你以为侥幸赢了堂试就万事大吉了?到了州府把你那跟破铁棍,往人家脖子上一横,人家就认输了?”宋先生劈头就是一顿数落,小遥是常挨训的,把头一低,他强任他强,清风拂山岗。没想到宋先生只训了几句,叹了口气,原本背在身后的手,忽然伸了过来,竟是一个食盒。小遥低着头,食盒直接递到眼前,一阵饭香扑面而来。“你先把饭吃了吧,为师道法平平不能传道解惑,至少得让你吃饱。”小遥也是饿极了,抱着食盒,狼吞虎咽的吃了起来,几口饭下肚,饿意见轻,另外一种情绪渐渐冒了出来。不自觉的两眼一红,哭道:“先生,我错了,我不该乱跑,我以后一定努力修炼。”

宋先生拍了拍小遥的头,说道:“你有什么错的,少年人顽皮一些本是常事。为师平日里经常数落你,你是不是觉得为师很讨厌你?”

小遥用袖子擦了擦眼泪道:“不敢不敢”

先生叹了口气:“不敢,那还是有的。刘程宇人家家世好,偏偏还很努力,且不论人如何,这份努力向上的精神值得表扬,所以为师经常夸赞他。”宋先生说着说着突然提起那个讨厌的家伙,小遥本来感动得热泪盈眶,此时却觉得果然都是错觉,却听先生继续说道:“可若论说话最多的,还不是他。”难不成是我。“是你啊。你本是极聪明的孩子,可就是脑袋里一天到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不过到是有一点好处,说你一顿,就能勤力两天。就两天,需得再说。就好像一头小牛初下地中,不管吧,自己耍去了,打疼了吧,使脾气,就得用小鞭子勤抽。”说话间伸手捏了捏小遥的脸,“好在说你什么,不是完全对牛弹琴,能听进去些,那就多说呗,说三句你能听进去一句,那为师就说九句好了。”

这还让不让人好好吃饭了!真是的,哇啊!“先生!”小遥放下食盒,扑到宋先生怀里,大哭起来。

“哎呀!这这这还激动了呢,哎呀呀!成何体统!哎!你往哪漫呢,全是油啊!”宋先生把小遥从身上摘下来,放到适当的距离,说道:“你赶紧把饭吃了,然后早点休息,明天早点起来,我带你换个地方修炼。”说罢转身离了洞府。

小遥送走了恩师,默默的舔净食盒,带着满足的肚子和满脑的惆怅上了床,今天……呼呼。

第二天一早,小遥正做着美梦,被一巴掌抽醒了。小遥捂着脸,目瞪口呆的看着目瞪口呆的宋先生。原来先生早早的来唤小遥,见小遥睡得正香,先生心软,就在一旁等着。没想到小遥不知梦到何事脸上的表情越来越不堪,越看越想抽他,等缓过神儿来,一巴掌已经抽过去了。先生不愧是老传师,经验丰富,随手施展了水科的春雨术。是以小遥在睡梦中感觉自己被抽了一巴掌,但醒来一捂脸却不觉得疼。

小遥也没多想,见先生已经来了,连忙起身施礼。宋先生见小遥没有发现自己被抽,心中松了口气,清清嗓子说道:“不是让你早点起来吗?算了算了,赶紧穿好衣裳跟我走,再迟来不及了。”说罢起身先行而去。小遥三下两下把袍子胡乱穿了,走到洞府外面。宋先生见小遥出来,也不多言,展开轻身术向后山疾步而去。小遥在后面勉励跟随,走了不多时认出先生走的是天池的方向。果不其然,宋先生一路疾奔来到天池边上也不走石阶,纵身而下。

昨日小遥游逛到天池边上,晴空万里,一抹天青尽收眼底,今日再来竟是大雾弥漫,方才相信只见有缘之说果然不假。传师的神通非炼生可比,宋先生人在半空一展袍袖,竟借着风飘了起来,一路向下足不沾地好似苍鹰捉兔,转瞬之间消失在大雾之中。

小遥跟在先生身后,也是一跃而下。他虽没有先生的神通,好在昨日走过一遭,若是第一次来便遇如此大雾,根本看不见落足之处,他是万万不敢跃下的。如今闪转腾挪几下便落了地,先生看在眼里心中暗暗点头。天池底下雾气更浓,两人向前走了一段路,来到水边,四周已经被大雾笼罩。那浓雾中仿佛藏着什么怪兽,随时会扑出来将人吞掉,小遥在后面紧紧跟着先生,生怕走慢一步。

宋先生站在岸边,从怀里取出一个铃铛轻轻一摇,只听一声水响传来,一只小船缓缓从浓雾中出现,正是苏洋。“传师您早,于兄早。”苏洋向着先生深施一礼,又冲小遥拱了拱手,对身边的大雾仿佛已经习以为常。宋先生点头恩了一声便走上小船,坐在中间,小遥只得跟着上了船坐在船尾,苏洋留在船头。今日的船比昨日的大了不少,坐了三人还很宽敞,小遥坐在船尾,只能看见苏洋一个模糊的身影。

小船离了岸向湖中驶去,不知过了多久,小遥感觉船停了下来,只是一种感觉,四周都是浓雾,苏洋御水行舟,到底动没动根本也无从分辨。宋先生上了船便闭上眼睛盘膝打坐,他不说话,小遥也不敢相问。忽然宋先生睁开双眼,轻轻说道:“抬头!”

小遥闻言向头上望去。此时天色见明,阳光尚未穿透头上的雾气。那浓雾被光一照,竟也不是一成不变,仿佛真有什么怪物在雾中不断翻滚。到底是什么呢?苏洋的身影隐在雾中,只能看出一个轮廓,应该也在望着空中。还是昨日的小船好,中间还隔着宋先生,宋先生的眼睛真大……“抬头看,别东张西望!”先生对着小遥喝道。苏洋那边噗哧乐了一声,嘿嘿。苏洋,对了,是龙!只见头顶的雾气,在翻腾间竟似有迹可循,好似有条游龙穿行其间,那轨迹似曾相识,不就是……

“这便是寒风剑。”先生望着雾气缓缓说道:“传说我长白派开山祖师,当年游历到此间,观雾而得道。”

小遥好奇道:“那为什么不叫寒雾剑呢?”

先生立刻呵斥道:“别废话,看仔细了。”小遥闻言向雾中望去,此时天色愈发光亮,雾气翻腾的速度突然变快,仿佛雾中之龙发现有人旁观,将身形完全隐入雾中,发起怒来。“当年祖师本来创了两门剑法,一个是寒风剑,还有一门是雾隐剑。”宋先生继续说道:“只是这雾隐剑招式繁复,很少有人能炼成,直到……”

“直到有人悟出了双剑。”小遥望着空中出了神自言自语道。宋老师深深的看了一眼小遥。

这时雾气的翻腾又有了变化,方才虽快,尚且有迹可循,若当成两条龙在雾中追逐嬉戏,则豁然开朗。此时雾气的轨迹又变,好似开了锅的滚水,东一簇西一簇已看不出龙行之势,更无规律可言。“这第三种变化,至今无人能参悟。”宋先生抬着头仿佛在自言自语。

小遥也努力望向空中,方才雾气刚刚变化的一刹那,那情景似曾相识,后面再看已然是一片混沌,索性闭上眼睛,回想那一刹那的景象。忽然小遥猛地睁开双眼望向苏洋,雾那边,苏洋也向小遥望了过来。“是三剑!”两人一口同声兴奋的说道。原来这变化开始的一幕,与昨日苏洋试演双剑时,小遥御剑加入的情景如出一辙,仿佛有第三条龙突然出现在雾中。只是这第三条龙加入的一瞬间,雾气里好似炸开了锅,变得混沌不堪。

“不错,我长白派先人也提出过这种说法。只是这三剑之法根本无人能习得,你二人道行尚浅不要胡乱尝试。尤其是小遥,满脑子乱七八糟。能悟出了双剑实属侥幸,更应勤加练习。不要好高骛远,这雾隐剑招式繁复需得下功夫反复磨练才行。”

宋先生苦口婆心嘱咐小遥,提起雾隐剑忽然勾起一桩心事,感慨道:“唉~当年合百家之时主张化繁为简,这雾隐剑便被化了去。非只一个雾隐剑,我长白派在这此地传承何止千年,虽深山苦寒人丁不旺,胜在偏处一隅,避过许多纷争。这山中地火天水并存,林木矿脉齐备,乃是难得的五福灵地。金木水火土创出多少功法来,如今只剩下寒风剑……当年为了合百家死了多少人,话说的漂亮,不过是为了权力罢了。”

宋先生越说越激动,一番话憋在心中多年不吐不快。过后方知失言,当着孩子提这些作甚,于是定了定神,对二人说道:“都是陈年旧事,你们不必理会,现在最关键是努力修炼。人家刘程宇以后有大好前程等着尚且如此努力,你们比不得人家,光努力还不够,要下苦功才行!小遥你既然不耐烦在洞府打坐,这几日便来这里练剑好了。”闻听此言小遥不禁喜上眉梢。

昨日宋先生临时有事来得迟了,到了堂里见其他传师都围在刘程宇周围,问清了原由,也并未多言。去洞府寻不到小遥,担心孩子乱走别出什么差池,一路寻到天池,正赶上两人在漩涡中斗剑。此情此景宋老师着实欣慰了一下:一则见弟子有这样的造诣,心说果然没看走眼,还好没放弃。更欣慰的是,平时浑浑噩噩的小遥,并没有躲起来蹉跎。主动寻人练剑,不枉自己平日里苦口婆心尊尊教诲,关键时刻也知道上心。

一时间心情大好,正打算去饭堂请师傅晚上多烧两个好菜,未曾想小遥那边被卷入湖水之中,连忙飞身跃下。湖水久久未能平息,天色又暗,宋先生几次潜入水中没摸到小遥,急的头上冒起了青烟。好在苏洋缓过气来,勉强运起北溟诀,虽无力将小遥拖出,总算探明了位置,宋先生这才救起了小遥。

宋先生嘱咐完小遥,又转向苏洋:“这几日你辛苦一下,我会去跟你们吴先生打招呼的。”苏洋连忙拱手道:“宋先生太客气了,现在已是冬休,我本来就要留在这里的。”宋先生点点头又道:“你修的是水科的北溟诀,所御之物,是水而非剑,这一点你不要忘了。”苏洋闻听此言,低头思索,苏先生又转向小遥道:“你需记得,顺行为风,龙行为雾。这几日我还会过来,你在此用心修炼,记得去吃饭。”说罢也不等小船靠岸,腾身而起消失在雾中。

至此小遥便每日来天池边找苏洋一起修炼。两人一个参悟水非剑,另一个思索风和雾,随时招出剑来相互印证。苏洋再用冰剑已经无法与小遥的双剑相抗,干脆弃了,还是使冰龙。现在的小遥已经可以从容应对,苏洋后来试着招出两条冰龙,威力确实不俗,但难以持久,索性还是只用一条。不过以冰龙使剑招,顺行兴风,龙行隐雾,威力神通已非当日可比。

宋先生时常过来指点两人,后来水堂的吴先生无意中也过来观看,着实吃了一惊。回去与旁的传师一说,大家也都来了,最后干脆让刘程宇也来天池边修炼。刘程宇并无双剑,还是在寒风剑上下功夫。这些日子经几位传师精心培养,道法越发纯熟,本是成竹在胸。可见了苏洋和小遥一番比试,心中骇然,不由得生出一丝嫉恨之情。众目睽睽之下只能勉励隐藏,装出一副欣慰的样子,上前恭喜二人。小遥可是知道他的底细,也不耐烦作假,随口应付两句避在一旁。

苏洋到是风轻云淡对答自如。这几日闲时小遥将那天夜里被刘程宇偷袭的事情与苏洋说了。这事儿他连曲凌云和卜大虎都没提,不知为何却告诉了苏洋。但那位神秘老人的事情却连苏洋也没告诉。苏洋心里知晓刘程宇是什么路数,但面子上一点都没有表露出来,果然是见过大世面的。

距离州试还剩最后一天,小遥却被传师带回洞府训练,刘程宇则留下来与苏洋比试。可苦了于小遥,噩梦成真了。本来宽敞的洞府,此时变得无比狭窄,根本没有自己容身之地。他可不比刘程宇,举手抬足完全达不到传师的要求,几个传师围着他指指点点。焦虑的气氛感染了宋先生,也失了这些天的从容,嗓子都喊哑了。不过经这一天地狱般的突击训练,倒也有不少收获。

终于州试的日子来临了。

哔咔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