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也修个仙儿:第4章 闭关修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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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闭关修炼

辽东乃苦寒之地,长白山深处更是冰冻三尺,到了冬天,大雪封山,炼生们虽有道法护身也经受不住,是以每年这个时候,炼堂会暂时封闭直到来年春天方才重开,是为冬休。炼生们一个个欢天喜地,唯独于小遥愁眉苦脸。因为七日之后就是州试,小遥和刘程宇被留下来闭关修炼,家都不能回。

出风头的事,刘程宇是求之不得,就只苦了小遥。早知道第一场就应该躺下的,还耽误了人家帅哥,这是何苦来由!告诉家里的时候,母亲自然欢喜。可转头就封了家门去娘家了,也不知是高兴小遥的成绩还是高兴七日得闲。小遥的父亲是辽东都水司桥道科的一员小吏。这都水司隶属工部,负责兴修水利、漕运、修路筑桥等等。只漕运是肥差,其他都是苦差事,小遥父亲干的是修路筑桥。近些年朝廷大力发展江南,都水司分驻各地的人手大都被借调过去,一年到头只有春节时才能回家团聚。家里虽然新摆了传阵,父亲回家的次数多了起来,但公务繁忙也得个把月能见到一次。

刘程宇心情不错,之前怕小遥去告官,虽然父亲一定能摆平,但万一留下了污点,自己的大好前程毁于一旦。过了这些日子,见小遥依旧混吃等死仿佛丝毫没有放在心上,提着的心逐渐放了下来。这一次被小遥去了一个强敌,突然觉得这于小遥是越看越顺眼。实力不错,家境貌似也挺好,心大能抗事儿,比身边这三四五强多了,若有机会到是可以结交一下。不过当务之急是利用闭关的机会好好修炼,赢得州试,后年再参加殿试,得见君颜,走上人生巅峰,想一想还挺激动。话说于小妖不知道又躲到哪里偷懒去了,罢了,这样的人又能有什么前途,还是少接触。

闭关第一天,传师们仔细测了刘程宇和于小遥的道法根基,身体情况。小遥这边无论是法力还是神通只能说稀松平常,唯独飞剑够快。但快则快矣,毫无威力。现在回想起来,小遥取胜之时都是用剑架在人家脖子上,或者眼睛什么的脆弱之处。炼生已经有道法护体,若当真下手,真不一定能砍动。明白了这一点,传师们肠子都要悔青了,尤其替苏洋惋惜。有心重试吧,名字已上报州府。几个传师商议了一下,嘱咐几句,便专心培养刘程宇去了。

初时小遥尚能静心打坐,没多久便失了耐性,见传师并不在身边,便悄悄溜出洞府。山上洞府颇多,刘程宇在金堂的洞府中闭关,小遥则在旁边不远一处小洞府中。从小洞溜出来,小遥先去了金堂。悄悄望进去,见刘程宇正在施展寒风剑,几个传师围成一圈众星捧月一般。此情此景,小遥曾在梦中经历过,惊醒了。可刘程宇一副志得意满的样子,仿佛很享受。“屁股上还缺条尾巴。”小遥吐了吐舌头,悄悄退了出来。

没人管束也不必再回那小洞。入长白派已有些时日,平日里没什么机会走动。此时各堂的炼生已经回家,山上白茫茫的只剩下一片好景致,正好四处逛逛。长白山乃地火喷涌而成,那地火还在深处,只是暂时平息,火堂的炼生们就借着地火修炼。有此便利,长白派一直有冰火双绝之称,不过近些年,火堂一直没出什么人物,只水堂出了个苏洋。这地火喷成的山,天然的是个碗状。冰雪被地火融化,在碗里形成一个湖,这便是长白山上一处名胜:天池。小遥信步闲庭,本来只是随便走走,没想到山中无人,越走兴致越高,不多时便来到天池的碗口处。天池是水堂所在,平日里浓雾缭绕。小遥来时却是一个好晴天,只见一抹碧色静静的躺在碗底。仔细一看,湖中竟有一叶扁舟,隐隐有笛声传来。离得太远,看不分明,不知何人有这样的雅兴。

小遥游兴正浓,见此情形,自然要探个究竟,飞身向碗中跃下。从碗口到碗底,本有石阶相连,但小遥所在之处距离石阶还有段距离,炼生们身轻体健,等闲山水沟壑如履平地。不多时来到碗底,回头望去山势颇险,山上常年积雪,几次险些踏空,现在想想有些托大了。是才在碗口处向下看不觉如何,此时身在湖边,想不到湖面如此宽广。难得好大一湖水竟平如镜面,白云在湖上飘过,让人分不出那里是湖,哪里是天。放眼望去,清波微荡,一叶扁舟一袭白衣,一人一笛,在云上飘过,天仙下凡也不过如此。

船上之人也注意到有人从山口飞身而下,轻舟缓缓漂向岸边。随着小船逐渐靠近,小遥看清了舟中之人,暗叹道:“果然也只有他才配得上这神仙般的景色”。船上不是别人正是苏洋。苏洋也认出了小遥,远远的挥手招呼,不等船到岸边,早就飞身而起跃了过来。

“是你啊,还没走?真好兴致啊。你笛子吹得妙。跟谁学的?”小遥大半天一个人都没见到,好容易遇见个活人,又是心中欢喜的,一张嘴连珠般说个不停。

苏洋听乐了也不回答,一拱手反问道“于兄你好,于兄为何不在洞府中闭关?”

小遥连忙回了一礼,答道:“别提了,传师见我神通平平都去刘程宇那儿了。”遂把传师测试的事情跟苏洋说了一番,“正好啊,你赶快跟我去见传师,州试还是你去更合适。”说着伸手一把抓住苏洋的手。

苏洋轻轻一挣,甩开小遥,轻轻说道:“比试的结果已报送州府,是不能改的了。”小遥听着一皱眉,猛然想到让苏洋顶自己的名字去比试,又一想人家是皇帝都见过的名人,却听苏洋继续说道:“况且那场比试本是我输了。”

小遥连忙摆手道:“不不不,传师都说了,我这剑快是快的,但没什么威力,根本伤不到你的。”

苏洋见小遥着急的样子,也不争辩,却转头说道:“于兄既然不着急闭关,不如我带于兄到湖中游览一番,如何?”

小遥其实早就惦记着那只小船,说着话,眼睛不住的向那边瞟,听苏洋主动邀请,自然无不答应。方才苏洋未等小船靠岸直接跃了过来,此时小船距离岸边尚有一段距离。只见苏洋又是轻身一跃,稳稳落在船头,湖面平静如旧,仿佛船和湖都没有发现已经多了一人。

小遥也有样学样,纵身一跃,身在半空心中隐约觉着不妙,自己这架势远没有人家那样轻飘飘没有一丝烟火气。紧接着重重落在船尾,溅起一片水花,惊破了天,撕开了云,吓醒了湖。船尾这么一沉,船头翘起老高。可苏洋稳稳的站在那里,身随船动,眼见再向上一分船便要翻过去,足下微微用力,又将船压了下去。船头再次入水,并未溅起水花,水中仿佛涌起一双大手轻轻托住小船。待稳住小船,苏洋施施然在船头坐下,望向船尾,只见于小遥浑身湿透,直打冷战,也不知是冷得还是惊得。苏洋忍着没笑出来,冲着小遥一招手。小遥身上的水汽飞到苏洋手中,凝成一个水球。水球又变成一群蝴蝶,飞到空中。群蝴在空中又聚成一个只鸟儿,鸟儿落在水里,游着游着渐渐的与湖水融为一体。

小遥看得痴了,不觉间小船已经离开岸边向湖中驶去。身在湖中景致又不相同,四周白山环绕,头顶白云飘飘,白的水,白的人,“就多余我这一条狗啊~”真白瞎了这好风光。

“这里很少能看见如此晴朗的天,平时都是雾蒙蒙的。”苏洋仿佛自言自语一般,继续说道:“据说湖中住着一位仙子,只有自己喜欢的人来了,才会露出真容。”

“那一定是你了,你这般人物仙女见了一定欢喜。”小遥脸上带着痴笑,屁股上插条尾巴就能摇到天上。

苏洋扑哧一笑“我平时就住这里的。”

“原来你是那个仙子,是转世来的么?这辈子为何托了个男身?”小遥又犯起了痴劲。

“哈哈哈哈,我可不是什么仙子,父亲过世得早,幼年时与母亲艰难度日。前年侥幸得慕圣颜,堂里免了我的科资,平时要替堂里操持杂事,逢冬夏两休,你们可以归家,我还要留下看山,前面就是我住的地方。”苏洋说话间向前一指。这时小船已经横穿湖面,靠向对岸,只见对面湖边不远处,竟然有一间冰屋。此间颇多巨石,冰屋就在石块之间,离得远根本看不出是人住的地方。

“你就住这里?不冷吗?”小遥看着心疼问道。

“堂里给我准备了洞府,但我觉得这里风景好,而且我是水人,冷一点好。”苏洋默默的说着,脸向着冰屋,“我那个洞府离你们金堂不远的。”

“哦,那个小破洞啊,我闭关就在那里的,怪不得你不愿意住,我也嫌憋闷。”其实那洞府本来宽敞收拾得干干净净,小遥是不耐烦打坐练功才溜出来的,现在厚着脸皮给自己找补。

“哈哈哈哈,于兄还真是有缘人。”苏洋爽朗的笑着。

“哈哈,咱俩好像还真挺有缘分的,咱们去你那冰屋里坐坐吧,有厕所么。”此时日已中天,小遥出来浪荡多时,在船上坐得久了,屁股冰凉早有了尿意。

“那就是个简单的棚子,我自己搭的,没有厕所。”苏洋遮遮掩掩的说着。

“那你……”于小遥摊开手问道。

“我平时都是在这湖上解决的。”苏洋看着小遥一脸坏笑。小遥默默的甩了甩了手,方才伸到水中拨弄还没干,猛然想到自己从头到脚都被湖水淋湿过。

“你也别客气了这又没别人。”苏洋指指清澈的湖面。

“在这?”小遥看看湖又看看苏洋。

“你还怕我呀,咱们都是男生,再说你还有什么可顾忌的。”说归说苏洋还是把脸扭了过去。

不知是不是错觉,小遥仿佛看见苏洋脸红了。就还挺急的,赶紧转过身,立在船艄,解开裤带……初时头也不敢抬,渐渐的目光随着波光荡漾开来,群山在围观,苍天在俯瞰,于小遥今儿就在这里解决了!哼哼!天池也不过如此!临了豪情万丈的打了一个冷战,爽!“你平时也是这么来的么,确实舒坦。”于小遥一脸痴笑。

“不不不,我有夜壶的。”苏洋头也没回连忙摆手。

小遥一边提裤子一边转身,一个不留神扑通一声摔进了刚才解决的地方。苏洋赶紧施法,微黄的湖水拖着小遥缓缓而起。小遥觉得有趣,正想向苏洋说话,却见苏洋脸色一变。小遥只觉身下一空,扑通一声再次落水。苏洋背过身去,再次施法将小遥拖入舟中。小遥抹了把脸,却见苏洋身上也是湿的,原来被小遥溅起的水花泼了一身。两人的衣裳很快被苏洋弄干了,小遥也提上了裤子,总觉得苏洋的白袍子上仿佛多了几处黄点子。两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忽然哈哈大笑起来。

小遥一边笑着一边说道:“这下咱俩就算是扯平了。”苏洋一愣,随即想起什么,眉头一皱,掀起浪来又泼了小遥一身,小遥不甘示弱祭出飞剑,却落在水里转起圈来,顿时变成一个水车,掀起了水来也淋了苏洋一身。苏洋一抬手一团湖水升起,转瞬间化作一把水剑,张嘴一口寒气吐在剑上,水剑又成了冰剑。只见苏洋一指小遥,冰剑攻了过来,使的竟也是寒风剑。小遥叫一声来得好,挥剑与苏洋战在一处。

两人身在小舟之中,并无太多腾挪之处,都将剑御在半空中仿佛是传师在试演神通。小遥的飞剑如今已经圆转自如得心应手,而苏洋的冰剑,散而成水,凝而成冰,也是变幻莫测。两人纯以招式比划,并未激起一丝风浪。忽然冰剑向下一沉落入水中,铁剑失了对手在空中盘旋,不留神一股水流涌来,好似一把大手将铁剑握住,直卷入水里。铁剑一入水速度顿时慢了下来,很快便败下阵来。

小遥哈哈一笑拱手道:“想不到苏兄剑法也如此了得,佩服佩服。”

苏洋松开剑指,也拱手道:“于兄的剑确实够快,威力也并不弱,不是借了地利无法取胜。”

小遥看着冰剑飘在湖面,无人驾驭,随波远去,心中忽然一动,问道:“苏兄这剑纯是以水凝成,为何只有一把?”

“于兄为何有此一问?”苏洋不明白小遥的意思。

小遥缓缓说道:“我等金人凝体内金气而成剑,人力有时而穷,所成之剑大小有别。而我观苏兄之剑,仅以湖水凝成,那岂不是湖中之水,尽皆可用。”

苏洋略一沉吟,向着湖中一招手,一大团湖水升起,转瞬间凝成一柄巨剑,比两人身下的小舟大了一倍有余。小遥看得目瞪口呆,却还是摆手道:“我不是说大,我是说为什么不再多一把,御双剑。”

苏洋是水生,平时并不修剑法。他一时兴起,凝冰成剑,本是耍玩,没想到被小遥提醒,心中也是一惊。他再次招手,湖中飞起两团水来,凝成了两把冰剑。

小遥鼓掌称赞,又说道:“你试试一把剑直走,一把剑转圈。”苏洋略一思索,只见两把剑在空中飞舞起来,什么直走转圈,直接分别施展了两套剑法。小遥暗自心惊,自己为了练双剑之法,着实下了一番功夫,哪似人家这般信手拈来。却不知苏洋有御冰龙的底子,那冰龙是无数坚冰组成,驾驭起来虽不似剑法繁复,也胜在数量众多。

这时半空中又多了一柄铁剑,却是小遥技痒招出飞剑向两只冰剑攻去。这一次苏洋同时御双剑与小遥比试,初时略显生疏,不多时已能运剑如飞,与小遥战了个旗鼓相当。又过几招两人同时收手,苏洋初次御双剑,额头已经见汗,但心中惊喜溢于言表,看着小遥的眼神与两人初见之时大不相同。只见苏洋站起身来,向小遥深施一礼,道:“多谢于兄赐教。”

于小遥连忙起身还礼口道:“不敢当。”

苏洋突然想起一事问道:“不知于兄是如何悟到这双剑之术?”

小遥眉头一挑,勉强收回咧到耳下的嘴角。施施然抬起另一只手,一柄略小一号的飞剑出现在空中。这次轮到苏洋张大了嘴。

原来自那天夜里,剑断成了两截,小遥便努力修炼这双剑之术。渐渐的他发现其中一只飞剑开始变长,最终变得与他原来那只剑一般。但无论他如何努力,剩下的另一只剑不但没有变长,反而变细了。大约两寸,好似童子的玩物,是以平时他从来不将小剑招出来示人。今日遇见苏洋,两人泛舟湖上,越聊越是投缘,一时兴起将双剑之法传给了苏洋,索性也施展开双剑之术。苏洋此时望向小遥的眼神又自不同,早已收了耍玩的心思,两人同时各御双剑又战到一处。

小遥御双剑与人对敌也是头一遭,反不如御单剑时顺手,是以也没占到太多便宜。苏洋这一对冰剑,看似剑,实为冰,使的还是水科的北溟诀。两人这一番比试没有了方才的轻松写意,不自觉的使上了神通,一边是双剑借着风势,一边是水中藏着冰锋。湖面之上顿时掀起巨浪,渐渐的形成一个漩涡,仿佛在湖水里又出现一只水碗。两人所在的小舟就在这水碗之底,四周是剧烈旋转的水壁。四只飞剑在湖水与寒风的漩涡中往来穿梭,时而分作两对厮杀,时而混战在一处,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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