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衍天道：第4章 考核

白宇侧身对张良说出“我去试试”时，这话已不单是一时冲动，更像是一场郑重的告别——既是向这位少爷的告别，也是向过去那个一味隐忍、顺从的自己的告别。此刻他心中唯有一个念头：挣开枷锁，去争一份自己真正想要的未来。

山路崎岖，但对自幼吃苦出身的白宇而言，不算什么。不过百余个呼吸，他便追上队伍末尾的几名女修。脚下稍一发力，人已轻巧越过，身后只传来几声带着嗔怪的喘息，而他早已向前奔去。

行至山腰，前方忽起骚动，人群拥堵，竟发生了踩踏。白宇驻足，凝神细听。

“你们讲不讲道理？凭什么拦我们的路！”

“就是！如此行事，不怕长老责罚吗！”

石阶下方议论纷纷，愤懑不平。而上方，约二十人拦路，为首一名大汉倨傲俯视，嗤笑道：“想上来？简单，交出一块灵石！至于责罚？修仙本就是弱肉强食，长老可没说不准这样！哈哈哈哈！”

白宇立刻明白了状况。记名弟子一年奖赏也不过半分灵石，扣除日常用度，攒足一块至少需三年。这分明是有意刁难，不想让更多人通过。

“这位师兄，”白宇在人群中扬声，声音清晰镇定，“您的意思是一块灵石便可通行，绝不反悔？”

山上大汉一愣，试图在人群中找出说话者，却未能辨清方位，索性大声回应：“老子就不知道‘反悔’俩字怎么写！”

“好！君子一言九鼎！师兄，接好了！”

话音未落，白宇手臂一扬，一块拳头大的石头如疾电般破空而出，奇准无比地正中大汉眉宇之间！

那大汉刚因“接好了”三字心生窃喜，还未来得及反应，便见一道灰影疾射而至，速度之快远超他目力所及。

“哐”的一声闷响，大汉应声倒地，眉间一道血箭飙出。

“刘师兄！”

山上二十余人顿时慌作一团，急忙去扶。白宇趁此在人群中高喊：“灵石给他了！大家快上山啊！”

这一喊如同号令，山下众人见希望在前，一窝蜂般向上涌去。经过那伙人时，难免踩踏，待人群散尽，以“刘师兄”为首的二十余人已瘫软石阶，浑身脚印，动弹不得。

白宇随人流而上，心中淡然冷笑。这等伎俩他见多了，逃荒路上，亦有人试图盘剥灾民，但在绝对的生存欲望面前，所谓的“规矩”不堪一击。

身为记名弟子，虽未正式修仙，但日常饭食非常人谷物，加之常年劳作，众人体质远胜寻常村民。不久，众人便先后抵达分发矿石之处。

几十名黄袍弟子正忙碌分发。白宇因中途耽搁，此时已稍显落后，身边不断有人或抱或背着三百斤矿石下山去了。

‘必须加快了。’白宇微皱眉头，他知道记名弟子中不乏体力极佳者。

矿洞入口幽深，冷风从深处倒灌而出，带着泥石的湿冷气。两名黄袍弟子站在一张粗糙木桌后，面无表情地分发箩筐，筐内堆满暗沉发黄的矿石——是未经提炼的下等黄铜矿。

一些弟子背起矿石时身形明显一沉，呼吸加重，却无人敢抱怨。

白宇上前，从一名黄袍弟子手中接过箩筐，微笑致谢，旋即转身快步下山。

那黄袍弟子看着白宇瞬间远去的背影，暗自诧异：‘三百斤的重量，这小子竟连牙都没咬一下？’

下山路上，三百斤的重量对他人沉重，对白宇却不算什么。这得益于他常年双倍劳作，也隐隐有那枚神奇南瓜籽的功劳。

在最后一段笔直的下山路，白宇一边超越他人，一边默数：‘一个、两个、三个……二十七！刚好，就跟着第二十七个就好。’他尚有余力超越更多人，但深知不必出头，排在靠后些反而能避免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最终，在张良怒目圆瞪的注视下，白宇抵达终点，放下矿石，并学着众人模样，大口喘息，装作力竭。

“向华然！封住下山路！”左侧的张长老淡然下令，随即与大长老一同来到通过考核的三十三人面前。

“你们或感疑惑，”大长老声音平和却蕴含威严，“既是修仙，为何要测体力？实则，尔等平日杂役，正是修行第一步——炼体！修行至无极巅峰，亦需强健躯壳为舟筏。躯壳若亡，你亦不复存！”

他目光扫过众人，继续道：“三百斤，是凡人与修行者最直接的界限；十中取一，是修行界尊奉的机缘法则；而那五位以各种方式保送过关的弟子……”大长老微顿，“则代表着这世间本就存在的阶级。不必惊诧，这世界从未有绝对公平。”

“其中深意，老夫不再多言。能领悟多少，全看你们自身机缘。张长老，带他们去测灵根吧。”

言罢，大长老向张长老微微颔首，一抖拂尘，便向东侧山峰御空而去。

张长老恭送大长老离去，随后对白宇等人道：“随我来。”

众人随张长老向广场西侧行去。白宇内心却反复咀嚼着大长老的话。“界限”他明白，凡人举起三百斤确属骇人。“阶级”与“不公”，他因自身经历亦深有体会。唯独那“十成取一”的机缘含义，他一时难以参透。

“便是此处了，”张长老指向一面镶嵌着五块各色灵石的巨大石壁，“只需站于石壁之下即可。”

前方，张良等人逐一走过石壁，相应的灵石陆续亮起，引起阵阵低语。

‘听说单灵根极为罕见，多是双灵根或三灵根。看，前面亮起的是土、火，还有木、土、水。’

‘知足吧，还有人没灵根呢！’

议论声中，果然出现了三名无灵根者，气氛顿时更加紧张。张良也通过了测试，手无缚鸡之力的他，竟是颇为不错的土金双灵根，已有长老开始争抢着要收他为徒。

队伍最末的白宇深吸一口气，稳步踏上石壁前的石阶。他知道，这是决定命运的时刻。与其愁容满面，不如微笑以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