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衍天道：第5章 门派消失

白宇站在队伍最末，作为众人皆知的陪读书童，几乎无人对他抱有期待。无数道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他——多是好奇，更多是看热闹的戏谑。只见他面色平静地踏上石阶，石壁上流转的五色光晕缓缓扫过他的全身。

刹那间，异变陡生！

五块灵石竟相继亮起柔和却清晰的光芒，光华流转，无一黯淡！

“他居然真有灵根！”一名少女忍不住失声惊呼，声音在寂静的广场上显得格外突兀。

“一、二……这怎么可能？”

“四个？从未见过同时点亮四灵根的！”

“五个！五灵根全亮了！”

不仅记名弟子间响起一片哗然，连几位见水识广的长老们也目瞪口呆，面面相觑。五灵根俱全者万中无一，但这并非幸事——门内根本没有适合这种庞杂资质的功法可供修行。每一种灵根都需要相应的功法引导，五灵根齐开，所需灵气浩如烟海，修炼速度反而可能远慢于单灵根者，几乎等同于断送了仙途。

众人尚沉浸在这罕见的异象带来的震惊中时，南侧天空骤然传来连绵不绝的破空之声，一股强大得令人窒息的灵压如同实质般轰然压下！

只见一群修士御使着各式法器，浩浩荡荡而来，煞气腾腾。为首的竟慵懒地躺于一顶极尽浮华夸张的朱红轿辇之内。轿身雕满繁复诡异的花鸟虫鱼纹饰，灵光刺目，由四名气息磅礴、目光呆滞的修士抬着，显得既张扬又邪气。

张姓长老脸色“唰”地变得惨白，声音都带了颤：“是‘西黄门’！阴魂不散！四年内逼我们迁徙三次，在新驻地才安稳半年，他们竟又追来了！”

白宇心头猛地一紧。他当然听说过西黄门——延庆门几次狼狈搬迁都因他们而起，据说其门中有两位结丹期高人坐镇，连已故的青松居士都是伤于其手，最终不治身亡。

正当他为自己这看似耀眼却前途未卜的五灵根能否通过考核而心下忐忑之际，一声清冽冰寒的叱喝自东峰传来。

只见青松夫人与大长老已御剑升至广场上空，衣袂飘飘，面色寒霜如铁，厉声叱道：“西黄门的贼子，未免欺人太甚！”

那轿中之人并未现身，其声却如洪钟，沉稳而霸道地碾过全场：“青松夫人，四年前我便提议两门合并，共渡难关。奈何尊夫固执，不惜玉石俱焚。如今我西黄门处境亦艰，不得已，只得再借贵宝地一用了。”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与贪婪。

白宇暗惊：这就是结丹期修士？竟能神念传音，响彻天地！

青松夫人目光悲凉地扫过身后——广场上仅有百余名凝气期弟子，算上她自己和五位筑基期的长老，这般微末实力连对方一名结丹修士都难以抵挡。以往几次冲突，尚可靠几件压箱底的法宝且战且退，周旋逃生。如今法宝耗尽，想起道侣枯逝之景，新仇旧恨交织，她心中悲愤决绝之意已如燎原之火。

她忽地冷笑摇头，眼中尽是玉石俱焚的决绝：“不必再多说！你们觊觎什么，我与先夫早已看得分明！今日即便自爆修为，神魂俱灭，我也要为他讨回这笔血债！吴老鬼，上前受死！那件东西，你休想得到！”

……

天上顿时剑光交错，法器轰鸣，道道凌厉的灵压和逸散的术法光芒如暴雨般轰然坠地，炸起漫天碎石烟尘。一道炽热的火球术砸落在白宇不远处，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险些燎着他的衣角。

白宇暗觉不妙——青松夫人此番言行决绝，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疯狂与死志，俨然存了同归于尽之心，与先前几次被迫迁移时的隐忍退避全然不同。

“门派将倾，仙途未卜，我绝不能莫名其妙地死在这里。”他心思急转，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不论最终哪方胜出，总不至于非要为难我一个无足轻重、刚测出‘废灵根’的记名弟子。”

趁乱尘蔽目，场面混乱至极之际，他猫着腰，将存在感降到最低，疾步奔向广场东侧。剑光与能量冲击不时在他身边炸开，皆被他以远超常人的敏捷和一丝侥幸险险闪避。

身后，那些炼气期的弟子在长老们悲壮的呼喝下，也已纷纷加入战局，竭力凝气化剑，向天空那些强大的入侵者发起徒劳却勇敢的反击。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法术碰撞声渐渐在身后变得模糊。白宇埋头疾奔，直到几处幽静的洞府出现于眼前——他认得此地，他们三队曾在此清理过碎石，知道这是掌门与诸位长老平日清修之所，寻常弟子严禁靠近。

无处可去的他最终躲匿于正中那处最宏伟的洞府门前，背靠冰凉的石壁，紧紧握住了那枚神秘的南瓜籽。缕缕微不可察的金芒流入体内，滋养着他有些脱力的身躯，稍缓紧张心绪。延庆门的存亡与否，他并不十分挂心。

五年来，因书童身份，他在门内鲜有交际，众人皆视其低人一等。他亦从未在意——为生存他可为仆，保护张良亦是为远方家人的温饱。至于自己究竟是何种人，白宇从未细想。在踏上那条考核之路前，他从未有一日真正为自己活过。

“门口那小子，进来！”

一声清脆却带着不容置疑意味的女童音，自正中洞府深处传出，打断了白宇的纷乱思绪。他愕然四顾，门外空无一人，疑是自己惊吓过度产生了幻听。

“快进来！到中间这个洞府里来！”

白宇闻声皱眉——正中乃是掌门青松夫人的洞府，他连正式弟子都算不上，骨子里深植的卑怯令他不敢擅入。但那声音似乎带着一种奇异的魔力，诱惑着他，使他不由自主地向前迈了半步。他猛醒过来，赶紧握紧手中微微发亮的南瓜籽，借助其传来的清凉气息，僵立原地未动。

“啧，你这小子有点意思，未至炼气竟能抗住我的蛊音！”那女童声语气一转，带上了几分急切和惊异，“快进来！他们要打过来了！我没时间也没力气跟你解释！”

白宇下意识地向西侧天空望去，果然见远处斗法的各色虹光已然黯淡稀疏许多，并正朝着这片长老洞府所在的区域急速逼近，显然那边的战斗已接近尾声，胜者正在清扫战场。

把心一横，想着躲在哪里都不安全，不如赌一把。他再度握紧南瓜籽，迈步踏入了那幽深静谧、仿佛能吞噬一切的洞府。

刚进入洞内，一股浓郁奇异的香气便扑面而来，霎时间竟让他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青松夫人那威严又带着哀愁的面容，惊得白宇愣在原地，仿佛犯了什么大不敬之罪。手中南瓜籽立刻金芒微涨，一股清凉气流窜遍全身，驱散幻象，那莫名的罪疚感也随之消散无形。

“对！往前，一直走，我在里面的石台上！”

顺着声音指引，白宇小心翼翼地向内走去。洞内颇为宽敞整洁，陈设简单却不失雅致，与外界混乱的厮杀景象恍若两个世界。洞府最深处，有一座直接从山壁中开凿出的平整石台，台上散置着几件女子常用的梳妆饰品和玉简，却不见任何人影。

“哎呀！看哪儿呢！就是我！”

在白宇惊愕的注视下，石台上一枚看似不起眼的玉佩忽然泛起了淡淡的青色光晕，那催促的声音正是从中传出——这玉佩形制古朴，通体呈温润的青色，上面精细地雕着几株姿态优雅的兰草，工艺精湛，但材质本身却似某种不起眼的温润石料，比之张良平日所佩的那些流光溢彩的玉饰，显得朴实无华，甚至有些格格不入。

“别愣着了！快点带上我，赶紧离开这是非之地！”玉佩的青光急促地闪烁着，显露出其焦急的心绪。

白宇涩声道，声音因紧张而有些干哑：“走去哪？我…我是来修行的…”

“修行？就这等转眼即灭的破落小门，能修出什么通天大道？”玉佩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屑和急切，仿佛在嘲笑他的天真。

“我…我差点就能成为这里的正式弟子了…”白宇下意识地辩解，尽管这个理由在此刻连他自己都觉得苍白无力。

“你身上那泛金光的东西，馋我好久啦！可惜你毫无修为，灵窍未开，我怎么唤你都听不见！”玉佩语速飞快，揭穿了一个让白宇震惊的事实。

白宇愕然，猛地想起每夜冥想时那模糊的女童呼唤：“每夜在我耳边响起的女童呼声…就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