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是佛：第2章 继 初入佛门

“从今天起你就住在这里了。”惠宜带着古铭佛来到藏经阁附近的小楼。

窗台有斜阳，瓢虫落，声声蝉鸣在外。

古铭佛扫视四周，点头答应：“是，方丈。”

惠宜顿了顿，开口：“藏经阁本不随意开放，但你可以进出，须知，不得带出经书。若有不懂，可来方丈室问我。”

没有回答，古铭佛保持着平静，目送惠宜。等到人影不显，古铭佛转身清理房间，感到疲倦时，他坐在靠窗的椅子上，静听此方世界。

晌午，空觉敲门，古铭佛开门引坐，二人盘膝相对。

“大师。”古铭佛行佛礼。

空觉挥手：“不必如此。铭佛，你应该知道我此行原因。”

古铭佛叹息：“是您命不久矣了。”

“哈哈哈，”空觉一笑，蜡黄的脸上胡须干枯，“你能看见什么？”

古铭佛的眼里有佛光，也有浓厚的暮气：“你。”

空觉点头思索，许久，他从袖间拿出一小尊拈花佛像，摆正后严肃开口：“这是我的师祖留给我的古佛像，里面似有佛缘，但我参悟一生，未曾明白。”

“此像古老，比之少林不轻。”古铭佛皱眉，看不清这尊古佛像。

空觉双目有神，沉默了片刻，将古佛像推到古铭佛前方：“此像，留予你了。还有，今天起，你法号惠明。”

“是，师父。”古铭佛恭敬，表情多了些许凝重。

空觉有笑意，口颂佛号，起身离去。古铭佛没有回头，双手捧起古佛像，感受岁月与佛的沧桑。

夜深，有哭声。古铭佛推门，走到偏殿处，看见空觉闭目垂首的侧影，缕缕佛光在他身上散发。在空觉身边，几个小沙弥泪眼朦胧，各堂的首座也悲痛不语，惠宜只是叹息。

“阿弥陀佛……”古铭佛喃喃，转身离去。

次日，天色若青，云淡若绣。古铭佛洗漱后简单用餐，不过，他没有参加空觉的丧礼，而是一个人走进藏经阁，翻阅起仅有几页的入门经书。通读后，古铭佛细细品味片刻，再读，将其背下。

“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皆空，便全无？”古铭佛似懂非懂，想着、念着离开了藏经阁。

“色与空，形色之间……皆是，皆空，以人诸心，求无、求不灭……”

“渡苦渡厄，忘苦忘厄……”

“一切皆外物，可空。一切若己身，应空。”

“三世诸佛三菩提……”

许久，古铭佛没有明悟，或者说他不知，不知何为佛，不知佛所求。求佛与求我之间，他不懂。

日转月移，天昏天光。古铭佛困惑，深觉此经道理不全，但他并没有急躁，而是双手合十，对着桌上的佛像不断诵念。

“若是皆空，是否许多事……皆为空？只是表色，只是表相？”古铭佛怀着疑问，不止念经。

整日，古铭佛都在试图参悟。弟子不见，探查后有忧心，最终惊扰了惠宜。

“师弟，何不饱腹？”惠宜执佛礼，看着窗前瘦小的背影。

“不悟，欲悟。”古铭佛叹息。

惠宜摇头：“师弟，你着相了。许多事，无根本则难悟，执着于自我，不是佛，是有相。”

古铭佛身躯微震，起身对惠宜深深一拜：“多谢师兄教导。”

“且去吧。”惠宜眼含笑意。

藏经阁内，又一本经书被古铭佛通读，他若有所思：“见诸相非相，便是如来？原来，这是相，果真如此。我确实着相了……”

古铭佛笑了笑，回到自己的小楼，桌上除了佛像外，还有一碗素面。

“阿弥陀佛，令人费心了。”古铭佛执礼。

……

两经之悟，足够古铭佛参悟许久。每日升，他扫落叶，每日落，他挑灯参佛。

一日尽，一日复，一日多。岁末，天地白。古铭佛立于载雪的树下，看空空之相，自语：“原来岁末一场雪，可叫人间满白头……苍天之心，变化自然，所谓无相，不过是自然。”

是悟，是自然，这一刻的古铭佛，若有普照之意，双眼是许多人毕生不能达到的静。而这一年，他只十岁。

冬夜寒冷，古铭佛却着单薄僧服来到方丈室，寻常人也许会惊讶，但惠宜却看得清楚。

“仅仅是参悟佛法，便让自己与天地亲近，顺水推舟般……跨越武夫，直踏盈体之境！”惠宜吃惊不小。

古铭佛并未发觉，还是如往常般，重复着自己的事，日复日，不觉累，更无处谈厌。

春来之时，北朝帝师入少林，惠宜引见，古铭佛与赤发相对。

“阿弥陀佛，施主何事？”古铭佛双手合十。

帝师在感受到古铭佛那盈体的内力后，眼中隐隐有杀意：“老朽有问。”

“请。”古铭佛半垂眼帘。

“你可有灭国之恨？”帝师注视古铭佛的脸。

沉默许久，古铭佛彻底闭眼。

“王朝更迭，岁月沧桑之常态，不过是相。”古铭佛的言语平静无比，仿若放下心结般，引天地更亲。

帝师面色阴沉，起身时，突然出手，一击足杀宗师！惠宜早有防备，探掌阻拦，内力流动间，若有佛光。

“念宗圆满，金刚不坏之身！”帝师倒退一步，看着连退五步的惠宜，面带惊容。

与此同时，千佛殿内，有佛拈花，枯指推出时，佛音震彻少室山！佛光一闪，帝师心脉为那弹指所伤，连连后退，直至百步，他才喷出心血。

“废你三年念山之力。”千佛殿内的空明平静开口，闭目悟佛。

似威胁般，千佛殿内数座磅礴的山醒了。

“少林寺果真底蕴深厚！”帝师深吸一口气，不再犹豫，转身就走。

古铭佛起身，微躬身：“多谢师兄、师叔出手。”

惠宜沉吟片刻，开口：“师弟天资卓绝，江湖上多人记恨，何不修行我少林的些许绝技以护身？”

古铭佛想起方才那摄人心魄的杀机，点了点头：“也好，那便劳烦师兄予我一攻一防两种绝技。”

二人前往藏经阁，路上，惠宜简单地介绍了少林的七十二绝技。到后，古铭佛开口：“金刚掌和金刚不坏体神功，师兄觉得如何？”

“此二种绝技难度不小，但你的悟性，应该可以有所成。”惠宜找出副本交予古铭佛。

“阿弥陀佛，多谢师兄。”古铭佛告退。

……

“金刚不坏体神功需以内力练化肉体，皮肉筋骨。大成的金刚不坏体神功在江湖上罕有对手，大成之上的不败金身……只在传说中吗？”

“金刚掌虽然是拳掌之法，但内外双修，刚柔并济，练到极致后，可崩可擒可挡，配合金刚不坏之体化双掌为神兵，徒手碎刃不在话下……”

通读绝技后，古铭佛知晓自身根基的不足，故即日起，少林寺多了一个勤恳的身影。山未晴，古铭佛就已起身晨练，月照倦，他还未休息，燃着青灯，研读佛经。

一日是，春雨是，夏炎是，秋风是，冬雪是，三年如是。

根基得到空明的认可后，古铭佛开始参悟绝技。数月时间，他已入门金刚掌与金刚不坏体神功，同时，熟练了自身盈体的内力。

“江湖人谓内力高深者为修。初入门是武夫，内力盈体则武者，内力外化便踏入高手行列，称宗师。在之上，是念力与内力的同修，此可称为念宗。再强者，是念山，念动如山。”

整理了惠宜告知的江湖常识后，古铭佛吐出浊气，走到门口，与路过的沙弥执礼。

“四年了……岁月之变，无形无相。”古铭佛叹息，乘着晨雾，撞进朦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