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反晋复汉,大事业!
离万云是好面子的人,这是远近皆知的,于是他一下忙到了深夜。
至于重要的新郎新娘,这倒是不重要的,他们甚至没有出面见过宾客。
这属实是一种怠慢,但是宾客们却大多见怪不怪。
离秋,一个放着镇上的大户地主不做,跑去做行刑人的人,这样的人,做出什么事情,其实也并不奇怪。
更不要说,他所娶的妻子,竟然是他刚刚行刑了全族的遗孤,一个教坊司的妓女。
哦,这倒是说的过分了些,毕竟才刚死了全家,确实还没来得及出阁。
但是妓女就是妓女。
...
“所以父亲,您一定要在这里和我聊天吗?”
金榜题名时,洞房花烛夜,大红灯笼高高挂,新房之中,父子二人,攀谈交心。
只是新郎似乎并不给面子,他坐在床上,旁边是被打昏的新娘穆青柠,他独自沏着一壶茶。
而他的父亲,离万云正坐在新房中的桌子上,稍显笨拙的躲避开被离秋浇灌而来的热水。
“小犊子,快滚,好好说话。”
他终于还是没有躲开热水。
于是离秋也笑了,道:
“总要逗些闷子的,再说,不像自己老爹撒娇,向谁撒娇,一无所知的老妈吗。”
于是离万云不在躲避热水,只是热水也不再浇下。
他终于长叹一口气,道:
“这总是没有办法的事情,谁又能有办法呢?”
那声音并不坚定,甚至有些彷徨,不像是一位父亲的话。
“总是有办法的,谁还真的没有一丝退路呢,汉国(鹰群)的人找不到我们,我们可以躲开。”
离秋似乎有些自暴自弃似的这般说到。
“可是,这归根结底,是我们父子自己选择的路。”
离万云不再显得彷徨了,他开始认真起来,逗闷子的时间已经结束了。
他是坚定的人,坚定到坚固的人,他的儿子离秋也是一样,那是他的儿子。
于是离万云终于缓缓的说道:
“我们都有退路,当然都有退路,我可以当年和你一起去伪晋(帝国)的南方,你可以留在伪,,嗯帝国的南方不再回来,你也可以不去做行刑人,专心致志去考取一个功名,就像那天被你像狗一样杀死的穆文公一样。”
“甚至于,”
离万云的声音渐渐低沉。
“你现在就可以投诚,真心实意的向你的上司,像魏司长坦白一切,她那样的人,会原谅你的,毕竟,你是炼气士不是吗?”
这是一段私密的谈话,足够私密。
但饶是如此,当“炼气士”三个字吐露而出的时候,在场的两人都有些不寒而栗。
这是一个独立的场域,一间密闭的屋子,一个昏睡的人,两个清醒的人,甚至于,他们还是父子。
但是聊到让人战栗的事情,人就是会战栗。
“何必聊这些呢,这又是什么好事情吗。”
离秋有些乏力了,他可以做很多事情,但他确实不想聊这些。
“不想说,那又能怎么办呢,如果说有的事情确实有可以选择的地方,那么有的事情,你确实也没有选择的权利。”
离万云的情绪也有些低落了,但是或许是身为人父的一种责任,他还是继续说着:
“其实,我今天只是想给你鼓一鼓劲,我们这个行当,并不好做,离国万里,身处敌营,我甚至时常为你感到可怜,我见过我们伟大的祖国,为了祖国放弃一切我并不后悔,但是你不一样,你没有见过汉国(鹰群)一眼,你没有见过我们那美丽雄伟的国家,甚至于你连历史中的那些伟大名字,其实你也并不能感同身受。”
说着,离万云自己也有些沉默了,如果是他,他自己,他又会做出怎么样的选择呢。
父亲总是父亲,总是看上去充满力量,看上去无所不能的,虽然年龄增长,离秋早已看出其中中气不足的部分,但是说到底,当父亲显得软弱时,孩子会更痛苦。
于是离秋也张口了,道:
“您没有自责的必要,这是孩子的选择,成为炼气士也好,加入行刑人也好,成为汉国(鹰群)的地下工作者也好,这些都是我自己的选择,不是您的责任,虽然看上去艰难,但这确实是我自己所选择的,适合我的道路。”
“但总是艰难啊。”
于是父亲抬起了孩子的小臂,其上,斑斓的绿色光点,线缕。
“你说,这到底有多痛苦呢。”
离秋只是淡淡的扫过,道:
“算不上多痛苦,既然没有死掉,就总是会习惯的。”
“是啊,会习惯的啊。”
离万云轻叹。
“那,你还能支撑多久,你的处境,还有几分安全。”
父亲拉上了孩子的袖口,遮住了那残异的身体。
他看着心疼,虽然遮上了,孩子依旧在疼。
但总还是遮起来好一点,这是他骄傲的儿子,他不希望他的儿子在任何人面前流露出脆弱的情绪,哪怕是他的面前。
他怕他忍不住,他害怕见到一副父子相拥哭泣的画面,他是个爱面子的人。
...
“结婚了?”
正午,魏秋的屋舍内,魏秋不再摆弄桌子上的盆景,而是看向面前捧上喜糖的离秋。
“好事情,男人总要成家立业的,新娘是谁,我认识吗,算了,我认识不到。”
她一边从里面捡出一颗投掷起来,一边蛮活跃的对于这起属下的婚姻状况发起了点评。
“托您的福,算是找到不错的娘子,人还不错,您还真认识。”
“真认识?”
魏秋有些诧异,她认识很多人,但是那些人可不是一个区区的行刑人所能碰触的到的,而行刑人内部,又是禁止通婚的。虽有暗通款曲的,怕也没有胆子捅到她的面前。
“穆青柠,文公的女儿。”
离秋稍有些低沉的这般回复到。
“啧,那你的胆子可真不小。”
魏秋好像一下子失去了兴趣,她用一种看待脏东西的眼神用扫了下离秋的边缘。
“那就回班房吧,好好干活儿,不要出什么差错,这个月的工厂巡视,就交给你带队了。”
“感谢司长爱护,但是我虽然结婚了,总还是行刑人的人,哪能因为自己的这点儿事,就耽误大家做事情,况且,老周老王已经去了南方,剿灭景观村落叛乱的事情,就交给莫离,怕是做不干净。让我去吧。”
魏秋有些不高兴了,她竟然抬起头来,但是看到这位确实忠诚得力的手下,终究只是轻叹:
“去吧,去吧,由你去吧。”
“多谢司长栽培,离秋去了。”
...
'哎,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