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很好的食物,只是你在厨房的案板
“说起来,我很好奇,你这样的人,是怎么被鹰群策反的。”
这是间与教坊司寻常房间截然不同的房间,哪怕是在教坊司之中,也少有这样的陈设。
屋内陈设简朴,门窗几近封闭,空气浑浊温暖,光照也很稀缺,全靠桌子上的燃烧的香水和蜡烛,舞动着屋内的暗流。
这是给罪人的房间。
“哦,我倒是忘了,你的全家都被皇帝杀了,你当然要反。“
离秋一边抱住女子的躯体,一边在她的耳旁轻语。
“对了,有件事情你没忘吧。”
“我杀了你的父亲,穆青柠。”
穆青柠于是再也忍不住了,一口狠狠的咬在了离秋的肩上。
“嘶,继续继续,咬的重一点,太轻了我怕你以后会后悔咬的不再重一点。”
离秋一边轻拍她的肩,一边为她加油,这实在是值得加油的事情,心中痛苦与积攒的气力一同迸发,如此才能咬出最深的创口。
“但是你确实该感谢我的,虽然我杀了你的父亲,但我至少让他少受了很多的罪,嘶。”
离秋一边感受着肩膀的疼痛,一边为自己做着无力的辩解。
“而且,总归我也冒了很大的风险,今天,我的两个行刑人同伴被放逐到了极北边境,你知道那是什么样的待遇吧,一万个人,十天过去,最多活三千个,而这个数字一般会是一千人。”
似乎是听到了仇人的死,穆青柠终于得到了些劝慰,于是松开咬在离秋肩上的嘴。
“谢谢。”
她如此轻声道,有些麻木,有些不甘。
“谢的是什么呢?行刑人的死讯,还是我杀死你父亲时的干脆,抑或说其实,你和你父亲的关系其实并不好?你要感谢我杀了他?”
离秋轻抚肩上的伤口,这确实有些疼了,当然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样的抚摸能让穆青柠更难堪一些。
“你一定要这样羞辱我吗?即使,我现在算是你们的人?”
穆青柠没有在意离秋故作的抚摸,只是自顾自的调整自己的衣服。
离秋明白了穆青柠的动作,于是放弃了继续拉开她衣服的打算,这没有用,于是直言道:
“是啊,为什么要羞辱你呢,就像你,为什么要背叛帝国呢?”
“他杀了我的父亲,这还不足够吗?”
穆青柠抬起头,直视离秋的眼睛。
离秋很少见到这样坚定的眼神,于是他想要逃离,但他毕竟是面试官,所以他无法逃离,最后,他只能看着穆青柠的眼睛,坚定的回复到:“这不足够。”
“呼,,”
穆青柠有些无法忍受呼吸了,她轻吸一口气,道:
“我的父亲是忠臣,为帝国做了那么多事情,付出了那么多心血,却反而遭到了君王的背弃,难道这还不足够吗?”
“嗯。”
离秋开心的笑,伸手拉开了穆青柠整理好的衣服,道:
“这也不足够。”
穆青柠无言了,一时显得寂静。
于是,漫长的沉默之后,穆青柠终于开口:
“穆家灭了,全家抄斩,有些气节的女子,已经全然自尽了,我没有气节,我只想活着。但如果我的活着只是作为官妓,那我还不如死去。”
说着,她主动摊开了衣服,坦荡的对离秋说:“所以我要背叛,我当然要背叛,被放逐了的人如果不背叛,那么被放逐的价值又在哪里呢?只要我们最终成功,这些都是功绩,我是一个输掉一切被赶下赌桌的人,我为什么要拒绝再来一次的机会?难道这还不足够吗!”
“嗯。”
于是离秋终于满意的笑了,一时间,这座昏暗的小屋,有些生机盎然。
似乎是听到了满意的回答,离秋开心的帮穆青柠整理衣服,就像是和善的长辈,家人。
穆青柠没有反抗,而是静静的等待离秋的动作,这个时刻,她选择顺从。
“这是不错的答案,鹰群会满意的,他们很乐于接受你这样的人,他们也并不吝啬给予你慷慨的奖励,如果你真的能活到战后,呵,你不觉得好笑吗?”
穆青柠的脸拉了下来。
“嗯,这可不好看。”
离秋伸出手指,帮穆青柠画了一个微笑的面容。
“哎,这也不要怪我,虽然这的确是足够过关的理由,可你我都不是傻子哎,卧底这种东西,只有在战争结束前有用,到了战后,这可就是朋友送的没用的礼物,丢也不是,留也不是。”
穆青柠于是终于再也受不了这样的侮辱了,她伸出了双手,一手掐住离秋的脖子,一手掐住了自己的脖子,道:“那你就杀掉我吧,既然如此,还有什么可谈的呢?”
“哎~”
离秋提起了精神。
也提起了穆青柠的头发,她的头发很脆,但却并没有断裂。
在气的灌注下,穆青柠被轻易的提溜了起来,紧抓的双手,无力垂下。
“你的运气很差,我是一个十分严苛的面试官,因为我从一开始就没有满意的底线,我只会测量你到失败为止,但你又很幸运,在这项必须要选出一个目标的面试里,你是唯一的面试对象。”
...
天京,山城区域,离府的宅邸。
大红灯笼,高高挂起,有喜事,对于这个小家族来说蛮大的喜事。
那个身为家族长子,但是似乎并不打算为家族延续血脉的逆子终于有了娶妻的打算。
大厅中,当代家族离万云招待着过往宾客。他身材很胖,江湖上有名的身宽体胖,这次,为了儿子的大婚,他着实出了一份血本。除了招待亲朋宾客,他甚至在小镇的入口架起了一台大锅,凡是愿意道一声喜的,无论是谁,哪怕乞丐,都可从大锅中拿两枚大钱。
虽然那大锅着实也不算大,但离万云毕竟也是尽了全力。
只是,后堂内,他的妻子离行云却是有些默默。
“母亲,怎么了?”
一直在行刑人官邸久居,离乡数月的离秋如此问道。
“秋儿啊,母亲只是想,这时局,真的已经困难到如此境地了吗。”
离秋只是不知几分欢愉无奈的轻笑,道:
“单身不任,总是如此,至于时局,呵,晋国的事情总是这么糟糕,早就已经艰难至此,只是没想到,却还能更加艰难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