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开垦后的良田
刘季等人知晓李肃再兴不起什么浪花来便安心开垦荒地。
数日的开垦,新垦的田地终于褪去了荒芜的模样。刘季站在田埂上,看着渠水汩汩流入秧田,嫩绿的稻秧在微风中轻轻摇曳,像一群踮着脚尖跳舞的孩童。
那断指老汉正弯腰在田里拔草,粗糙的手指在秧苗间灵活地穿梭。他的草帽破了个洞,一束阳光正好漏进来,照在他咧开的笑脸上。更远处,几个妇人挽着裤腿踩在水田里,惊起一串串细小的气泡。她们的说笑声惊动了田埂上的青蛙,扑通扑通跳进水里,荡起一圈圈涟漪。
“主公您瞧!“樊哙突然扯着嗓子喊道,铜锣般的声音惊飞了一群麻雀。他蹲在田角,蒲扇般的大手小心翼翼地捧着一簇稻穗,“这才抽穗呢,就沉甸甸的!“
刘季走过去,指尖拂过那些青涩的谷粒。阳光透过稻叶的缝隙,在他手背上投下细碎的光斑。
“那边再开两亩。“刘季指着西头尚显荒芜的角落。话音刚落,几个半大孩子已经扛着锄头往那边跑,赤脚踩在泥水里啪啪作响。有个瘦小的丫头落在最后,怀里还抱着个陶罐——里头装着凉水
正午的太阳晒得人发昏,但没人愿意歇息。一个老头的声音沙哑,却透着掩不住的欢喜:“要这么拔,连根拔起...“说着示范了一下,浑浊的老眼里闪着光。
刘季走到田边的大槐树下,那里摆着几个粗陶碗。他舀了碗水,甜甜的滋味顿时驱散了满嘴的尘土气。微风拂过,带来稻叶摩擦的沙沙声,像是土地在低声絮语。
渠水依旧欢快地流淌,偶尔有青蛙跳进去,溅起的水花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更远处的草坡上,远远望去像给大地披了层薄薄的绿纱。
樊哙不知何时也凑到树下,咕咚咕咚灌了两大碗水,喉结上下滚动得像只欢快的青蛙。“主公,“他抹了把嘴,“等秋收的时候,咱们是不是该办个丰收祭?“
刘季望着眼前这片生机勃勃的田地,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田垄间劳作的村民们,身影在热浪中微微晃动,与摇曳的稻秧融为一体。那个抱着陶罐的小丫头正挨个给干活的人送水,阳光下她的笑容比新抽的稻穗还要明亮。
新建资源地:丰饶麦田
叮!
清脆的系统提示音骤然响起,刘季眼前突然浮现出一片淡金色的光幕——
『B级资源地:丰饶麦田』
状态:开垦(普通麦种)
预估产量:
-成熟期可收割小麦×2000单位(约100石)
-麦秆×500捆(可作燃料或饲料)
热风卷着尘土掠过田埂,刘季正蹲在渠边查看稻穗的长势。忽然远处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孩童虚弱的啼哭。
他抬头望去,一队衣衫褴褛的流民正踉踉跄跄地穿过荒地。为首的是个佝偻着背的老妇人,拄着根焦黑的木棍,每走几步就要停下来喘气。她身后跟着几个面黄肌瘦的年轻人,有个少年背上还驮着个昏迷不醒的姑娘,姑娘垂落的手臂上满是紫黑的鞭痕。
“大人...行行好...“老妇人远远望见刘季,扑通一声跪在滚烫的泥地上。她干裂的嘴唇渗出血丝,声音嘶哑得像秋后的蝉鸣,“给口水喝...孩子快不行了...“
刘季快步上前,发现那昏迷的姑娘最多不过十五六岁,苍白的脸上沾着泥垢,嘴角结着血痂。少年死死咬着嘴唇,眼眶通红却流不出一滴泪——怕是连眼泪都流干了。
“樊哙!拿水来!“刘季慌忙地喊道。他俯身想扶起老妇人,手掌却摸到她嶙峋的肩胛骨,隔着层薄皮硌得生疼。
流民们陆续瘫坐在田埂上。
断指老汉端着水瓢踉跄跑来,浑浊的水面映出流民们渴望的眼神。那少年接过水瓢,却先凑到背上姑娘的唇边。几滴水漏进她嘴里,姑娘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眼皮颤抖着却睁不开。
“东边又闹兵灾了...“老妇人捧着水瓢的手直发抖,“官兵抢粮,土匪烧村...我们三十多人逃出来,就剩这些了...“
刘季望向正在抽穗的稻田。金黄的稻浪在风中起伏,与这群奄奄一息的流民形成刺眼的对比。他注意到有个流民正死死盯着田里的稻穗,喉结不停地上下滚动。
“先住下吧。“刘季说着解下腰间的水囊。话音刚落,田里劳作的村民们已经围了过来。抱着陶罐的小丫头第一个跑上前,把凉水递给那个哭泣的婴孩。断指老汉转身就往村里跑。
流民中突然爆发出压抑的呜咽。那个背着姑娘的少年终于哭出声来,眼泪冲开脸上的泥垢,留下两道白痕。老妇人想磕头,被刘季一把扶住。他触到她手臂上烙铁的伤疤,还带着溃烂的脓血。
“去洗洗。“刘季指向村口的河渠,“樊哙,带人搭草棚。“
夕阳西下时,新来的流民已经喝上了热粥。那个昏迷的姑娘终于睁开眼睛,茫然地望着茅草棚顶。少年跪在床边,正用湿布小心擦拭她脸上的污垢。远处打谷场上,村民们搬来了闲置的农具,有个汉子正在教流民中的年轻人怎么修理锄头。
刘季站在新搭的草棚前,望着炊烟袅袅的村落。晚风送来稻花的清香,混着新煮米粥的甜味。那个老妇人不知何时挪到他身边,颤巍巍地指着远处的荒地:“大人...那片地...能让我们种吗?“
月光下,新垦的田垄泛着银光,像大地的肋骨。更远处,未开垦的荒地在夜色中沉默着,等待更多的手掌来唤醒它沉睡的生机。
刘季望着老妇人沟壑纵横的脸庞,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盛着太多苦难——像干涸的河床渴盼着雨水。她皲裂的手指无意识地揪着破旧的衣角,指节粗大变形,显然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
“老人家...“刘季的声音不自觉地放轻了。他蹲下身,平视着老妇人,发现她左耳缺了半块,伤口已经结成了紫黑的痂。
远处传来新来流民的咳嗽声,那个昏迷醒来的姑娘正被喂着米汤,每咽一口都要歇上好一会儿。抱着陶罐的小丫头蹲在旁边,小手有模有样地帮着吹凉热汤。
老妇人突然抓住刘季的手腕。她的手掌像块粗糙的树皮,却有着惊人的力道:“大人,我们不是吃白食的...只要给块荒地...“说着就要跪下,膝盖磕在晒得发烫的泥地上发出闷响。
刘季急忙搀住她,触到她瘦骨嶙峋的手臂时,心头猛地一颤。他想起去年冬天饿死在路边的那个老丈,也是这般枯瘦,冻僵的手指还保持着扒土的姿势。
“那片荒地,“刘季指向西边尚未开垦的坡地,声音在热风中格外清晰,“你们开出来的,三年不交米税。“
老妇人浑身一震,浑浊的眼泪突然夺眶而出。她抖索着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层层揭开后,露出几粒干瘪的种子:“这是...这是我们村的谷种...逃难时藏在裤裆里...“
正在搭草棚的樊哙闻言转过头来,古铜色的脸上淌着汗珠。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目光扫过那群皮包骨的流民,又默默咽了回去,抡起榔头狠狠砸向木桩。
断指老汉不知何时凑了过来,他盯着那些种子,突然咧嘴笑了:“是上好的粳稻!“缺了门牙的嘴漏着风,“老汉我年轻时种过...“
夕阳将众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新来的流民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目光齐刷刷望向那片荒地。有个年轻人已经摸出了随身的小锄头,刃口磨损得厉害,却在夕阳下闪着倔强的光。
刘季解下腰间的水囊塞给老妇人:“今晚好好歇着。“他转身要走,却被轻轻拽住了衣角。低头看时,是那个抱着陶罐的小丫头,正仰着脸看他,黑葡萄似的眼睛里映着晚霞。
“阿叔,“她脆生生地问,“明天我能带弟弟来帮忙拔草吗?他虽小,可能认得好草坏草哩!“
晚风拂过稻田,新抽的穗子轻轻点头,仿佛在替刘季回答。更远处的荒地上,几只麻雀突然腾空而起,飞向正在升起的月亮。夜色中,新搭的草棚里亮起了微弱的灯火,像大地上新生的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