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暗中作梗
五更时分,天边刚泛起鱼肚白。樊哙带着三个汉子,像山猫般潜近李肃大营。
营内出奇地安静,连个守夜的哨兵都没有,只有几面残破的旗帜在晨风中懒洋洋地飘着。
地上散落着酒坛和啃剩的骨头,空气中弥漫着腐肉和劣酒混合的酸臭味。
樊哙蹲在一辆辎重车后,眯眼观察。主帐前的旗杆上,那些人头在晨光中显得格外惨白,有几颗已经爬满了蚂蚁。他打了个手势,三个汉子立即散开警戒。
自己则抽出短刀,用牙齿咬住刀背,悄无声息地摸向中央大帐。
帐内传来如雷的鼾声。樊哙轻轻挑开帐帘,一股混杂着酒气和血腥味的浊气扑面而来。
李肃四仰八叉地睡在虎皮褥子上,官服敞开,露出长满黑毛的肚皮。他的佩剑随意扔在一边,剑鞘上还沾着昨日的血迹。
樊哙的短刀刚要落下,突然听见角落里传来铁链的轻响。
那个被拴着的孩子不知何时醒了,正睁大眼睛看着他。四目相对的瞬间,樊哙的刀尖在空中顿了顿。
就在这电光火石间,李肃突然翻身,一只手恰好搭在了佩剑上。
帐外突然传来战马的嘶鸣。樊哙暗骂一声,猛地扑上去捂住李肃的口鼻,短刀狠狠扎向心窝。
李肃瞪圆了眼睛,双腿剧烈抽搐,把案几踢翻在地。
酒壶咣当一声砸在地上,惊动了外面的亲兵。
脚步声急促逼近。樊哙顾不得补刀,抓起李肃的将印塞进怀里,一个翻滚从帐后破洞钻了出去。
他刚冲出十余步,就听见身后响起惊恐的喊叫:“将军遇刺了!”
晨雾中,樊哙的身影很快消失在树林里。而那个孩子依然安静地坐在角落,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把带血的短刀。
当乱作一团的亲兵冲进大帐时,看见的只有李肃渐渐僵硬的尸体,和角落里对着他们咧嘴傻笑的孩子。
天刚蒙蒙亮,李肃的亲兵们便如丧家之犬般抬着担架狂奔。
担架上的李肃面如金纸,胸口缠着的白布已被鲜血浸透,随着颠簸不断渗出新的血渍。
“快!再快些!”副将嘶吼着,马鞭狠狠抽在抬担架的士卒背上。
一个亲兵突然脚下一滑,担架倾斜,李肃的身子猛地一晃,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又呕出一口黑血。
那孩子的尸体被随意抛在路边,小小的身躯像破布娃娃般扭曲着。
一个亲兵临走前还不解恨,又往尸体上踹了几脚,嘴里骂骂咧咧:“小畜生,早该宰了你!”
沛县城门刚刚开启,这支狼狈的队伍就冲了进去。“让开!都让开!”
马队撞翻了好几个早市的菜摊,萝卜白菜滚了一地。医馆的老郎中刚打开门板,就被刀架着脖子拖到床前。
“救不活将军,你们全家陪葬!”副将的吼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老郎中颤抖着剪开血布,只见伤口已经发黑。
此时城外树林里,樊哙正用衣角擦拭着那枚沾血的将印。
他望着沛县方向升起的炊烟,突然咧嘴一笑:“这下够那小儿喝一壶的了。”
远处官道上,几匹无主的战马正在悠闲地啃食野草,马鞍上还挂着昨晚庆功时用的酒囊。
刘季正在帐中来回踱步,忽听帐外马蹄声急。
他猛地掀开帐帘,正看见樊哙一行人风尘仆仆地牵马而归。
樊哙那张粗犷的脸上沾着血渍和尘土,却掩不住眼中的得意之色。
“成了?”刘季三步并作两步上前,拳头重重捶在樊哙肩头。
樊哙也不答话,从怀中掏出那枚染血的将印,在晨光中晃了晃。
刘季眼疾手快,一把抓过将印用袖子擦拭:“好!这下咱可安心居住此地了。”
众人围了上来,有人准备做饭,有人拍打樊哙背上的尘土。
刘季突然放声大笑。
“李肃那厮现在如何?”刘季搂着樊哙的肩膀往房内走。
樊哙灌了口酒,抹着嘴道:“够他躺上十天半月了!”
说着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众人又是一阵哄笑。
刘季突然收敛笑容,压低声音:“我们等会就备上此将印,将祸水向赤眉军引去!”
他摩挲着那枚将印,眼中精光闪烁。
赤眉军的探子快马加鞭,将李肃重伤的消息传回大营。
营帐内,首领拍案而起,脸上那道狰狞的刀疤因兴奋而泛红:“天赐良机!传令各部,即刻拔营!“
当夜,赤眉军如同燎原野火般向沛县涌去。
他们用赭石涂眉为记,在月色下宛若无数跳动的鬼火。
沿途村庄的狗吠成一片,却无人敢出来查看。
百姓们早就在门缝后窥见这支可怖的大军,吓得屏住了呼吸。
刘季带着樊哙等人埋伏在土坡上,静静等候着。
“该咱们添把火了。”
刘季咧嘴一笑,露出森白的牙齿。樊哙会意,带着几个汉子猫腰潜到坡顶。他们搬起早就准备好的石块,瞄准赤眉军后队狠狠砸下。
哎哟!
一个赤眉军小头目被石块砸中肩膀,还没等他反应过来,第二块石头已经砸碎了他的天灵盖。
混乱中,樊哙又趁机掷出几支羽箭,箭尾特意绑着官军的令旗。
赤眉军谋士发现异样,急忙拉住首领的马缰:“首领且慢!这落石蹊跷,恐有诈.......“
话未说完,一个亲兵突然捧着副将印奔来:“在坡上发现的!“
首领一把抢过将印,看到上面讨逆校尉李的字样,眼中凶光大盛:“果然有官军埋伏!”
他甩开谋士的手,长刀直指沛县:“今日必取李肃狗头!”
谋士还想再劝,首领已经亲自擂鼓进军。
赤眉军如同红了眼的野兽,疯狂冲击着城门。
萧何站在城楼暗处,指尖轻轻摩挲着竹简上的密报。
远处赤眉军的火把连成一片血色星河,正向着摇摇欲坠的沛县涌来。
他忽然轻笑一声,对身旁亲兵道:“去告诉李将军,可以准备庆功宴了。”
赤眉军连攻七日,沛县城墙却始终岿然不动。
萧何早已在暗处布下天罗地网。
城墙内侧用夯土加厚了三尺,城门后堆满装着沙石的麻袋,连护城河都悄悄挖深了五尺。
这些工程都是在夜间进行,赤眉军的探子只看见城头稀疏的守军,却不知城内百姓正轮班运土。
第五日深夜,首领亲自督战攻城。赤眉军推着新制的云梯逼近城墙,却听城上突然金鼓齐鸣。
无数火把同时亮起,照得城下亮如白昼。
城头突然推出数十架改良过的弩机。
放!
随着萧何一声令下,箭雨倾泻。赤眉军的先锋队瞬间成了刺猬,云梯上挂满尸体。
首领在亲兵盾牌掩护下撤退时,隐约看见城楼上有个文士模样的人正在烛光下翻阅竹简,从容得仿佛在赏月。
萧何望着溃退的赤眉军,对身旁的人轻声道:“再守两日,就能看到困兽之斗了。”
赤眉军大营内,首领双目赤红,手中长刀狠狠劈断案几:“明日卯时,全军压上!就是堆人梯,也要给我堆上沛县城头!”
木屑飞溅中,谋士徐宣的谏言被粗暴打断。
粮官跪在地上瑟瑟发抖:“首领,粮草只够三日......”
话音未落,樊崇的刀尖已抵住他咽喉:“把伤兵的口粮减半!战马宰掉三成!”
帐外伤兵的哀嚎声随风飘入。
谋士趁着夜色调配粮草时,发现存粮的帐篷竟少了两个。
原来早有人偷运粮草逃营,雪地上歪歪扭扭的车辙直指北方。
他苦笑着摇头,还是将剩余粮草分成七份。
其实只够五日之用,却故意在账册上记为十日。
黎明时分,赤眉军踩着薄霜发起冲锋。
红眼的士兵们撕咬着裹伤布冲在前头,有人甚至把死去的同伴尸体垒作踏脚。
首领亲自击鼓,鼓点震落城头积雪。而谋士站在后军,望着炊烟稀少的营寨,默默将佩剑磨了又磨。
沛县城楼上,萧何望着这疯狂攻势,反而露出笑意。
他转头对弩手吩咐:“专射扛旗的。”
随着赤眉军旗帜接连倒下,疯狂的攻势渐渐乱了章法。
而此时,皇甫嵩的先锋骑兵已经出现在地平线上,玄甲映着朝阳,如同死神的镰刀闪着寒光。
“中计了!”
樊崇的吼声惊飞檐上宿鸟。但为时已晚,城外突然响起连绵的号角声。
晨雾中浮现出无数骑兵,帅旗皇埔二字刺得人眼睛发痛。
赤眉军阵脚大乱,有人要战,有人要逃,在旷地自相践踏。
皇甫嵩亲率铁骑冲阵,长槊所过之处血浪翻涌。
赤眉军那些裹着红巾的头颅,此刻成了官军最好的记功凭证。
首领带着残部慌忙逃窜,谋士却被乱箭射死。
萧何立在城头,看着朝阳将满地鲜血照得发亮。
他接过亲兵递来的热茶,吹开浮沫轻啜一口:“告诉李将军,该去给皇甫将军请安了。”
检测到宿主完成“借刀杀人“成就:
奖励发放中...
经验值10000(全武加点)
获得慧眼识珠技能书×1(能查看未知武将的属性)
战略升级为略懂一二
魅力值+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