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新丰村
刘季等人来到一处荒郊野岭,转过长满荆棘的山坳,忽见几间茅屋歪斜地挤在一起。
“咯吱......”
最东头的茅屋门缝里探出半张女人的脸,蜡黄的面皮上爬满皱纹。
见到刘季等人便迅速关上了房门。
“他娘的...”樊哙啐了口带血的唾沫,一脚踢飞路边的骷髅头。
几人沿着泥泞小路,一步步走向那座破败的村落。
刘季抬头,眼前浮现出两个半透明的系统面板:
刘季心念一动,查看村落。
人口:10(流民)
资源地:无
建筑:破草屋×3,枯井×1
简介:一群被世道抛弃的可怜人,勉强苟活。
刘季方要举步,忽觉袖中一沉。
原是块温润的木牌凭空现出,上面“聚村令“三字朱红如新,墨色犹自氤氲未干。
牌底细刻着几行小字:“岂有霜锋伤故旧?原来杯酒伏兵尘。”
樊哙凑过来看时,那字迹却似露水般渐渐淡去了。
刘季环顾四周,茫茫荒野,除了这座破败的小村,再无半点人烟。
他取出那块沉甸甸的聚落令。
刘季将其高举过头,低喝一声:“以此令为凭,聚此方水土,庇此方生灵!”
嗡!
大地在轰鸣中重构:
歪斜的村牌自动扶正,朽木逢春,浮现三个烫金大字,新丰村。
枯井涌出清泉,水流自动开辟沟渠,划分出良田阡陌
废弃的土屋被无形之手重塑,化作青砖黛瓦的民居
那十几个衣衫褴褛、骨瘦如柴的流民。金光渗入他们干瘪的躯体,洗去满身污垢与疲惫。
他们佝偻的腰背挺直了,浑浊的眼神变得清明,虽然依旧面黄肌瘦,但那股濒死的绝望气息已然消散。
叮!
恭喜“刘季”成功建立专属领地“信丰村”!
奖励:开荒大礼包×1!
七彩宝箱开启,光华四射,数道流光从中飞出,化作清晰的物品清单悬浮在刘季面前:
1.基础资源包:
木材× 1000单位
石料× 500单位
粮食× 500单位
生铁× 200单位
2.基础建筑图×3:
初级民居图纸× 1(可容纳5人,提升归属感)
初级农田图纸× 1(可开垦10亩良田)
初级伐木场/铁匠铺图纸× 1
3.流民招募令×1:
使用后,48小时内将有20-30名流民慕名前来投靠(效果受领地声望、环境安全度影响)。
4.环首刀×10:
基础武力+1,民兵标配。
他猛地抬头,目光如刀般扫过那群村民。十几个面黄肌瘦的男女瑟缩在墙角,浑浊的眼睛里盛满了敬畏与茫然。
晨光透过他铠甲上的裂痕,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樊哙。”
“在!”
“去给乡亲们煮粥。”
“啊?可咱们自己都...”
“去。”
“哦......”
樊哙挠了挠络腮胡,靴子踩在碎石路上咯吱作响。新村民中一个断指的老汉突然跪下,额头重重磕在土上:“大人开恩啊!”其余人如梦初醒般纷纷跪倒,扬起一片尘土。
当第一批粟米落入沸水时,晨雾恰好漫过村口的界碑。
刘季蹲在由三块火石垒成的临时灶台前,看着樊哙用那把缺了尖的环首刀搅拌粥汤。
铁器刮过陶瓮的声响惊起了田埂上的鹌鹑,也惊动了蜷缩在草垛里的流民们
他们像地鼠般从各个角落探出头,鼻翼翕动着捕捉空气中稀薄的米香。
刘季亲自舀粥,木勺沉下去时,锅底映出他变了形的倒影。
“使不得啊!”
最老的那位乡民突然颤巍巍跪倒,碗中腾起的热气扑在他脸上,把纵横的皱纹都填满了。
其余跟着跪下。
刘季扶人的手突然在半空凝滞。
他看见十双皲裂的手以同样的姿势捧着粗陶碗。
左手如托孤般承着碗底,右手蜷成半圆护住碗沿,拇指死死抵住那道豁口,仿佛稍一松懈,这难得的温饱就会从裂缝中溜走。
粥面上漂着的几片灰灰菜,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油光。
有个老汉突然伸出舌头,小心翼翼地舔去沾在豁口处的米浆。
那专注的神情,活像在品什么琼浆玉露。
“慢些吃。”
刘季的嗓子突然发紧。他看见最瘦弱的那个少年,正用指甲刮取碗壁上的糊糊。
刮下来的米渣粘在指腹上,少年像含糖块般含住手指,闭眼时睫毛抖得厉害。
他望着眼前这群捧着破碗的流民,每个人的眼睛里都盛着深不见底的苦难。
远处的田野上,几具无人掩埋的尸骸正在被乌鸦啄食,一缕黑烟笔直地升上天空。
刘季看着粮仓刻度尺下滑的标记,心头微震。
灶台边正在舔碗的少年突然抬头,眼中多了几分生气。
叮~民心上升10(10/100)
暮色渐沉,炊烟袅袅中忽然响起一阵清脆的凿石声。
循声望去,蹲着个穿青布短褂的老石匠。
刘季走近时,老石匠刚好打磨完石头。
老人抬头,浑浊的眼里闪过一丝精光:“千古帝王谁似此?无赖原来真英雄!”
随后化作一缕青烟飘去。
---
残阳如血,李肃骑在马上,眯眼望着前方尘土中蹒跚而行的人影。那不过是一队扶老携幼的流民,衣衫褴褛,推着几辆吱呀作响的破车。
可李肃嘴角却浮起一丝冷笑,马鞭一指:“看那车辙印如此之深,定是藏了赃物!”
副将刚要开口,李肃已厉声喝道:“剿匪!”
亲兵们顿时如饿狼般扑出。流民们还没反应过来,雪亮的刀光已劈头盖脸砍下。
一个老汉踉跄着举起路引:“大人明鉴啊,我们是...”
话未说完,一支羽箭已穿透他的喉咙。
血很快浸透了黄土。
李肃的牛皮靴碾过竹简,残破的竹简在他脚下发出最后的脆响。
当他用剑尖挑开那个印花布包袱时,滚出来的粗面馍馍沾上了旁边书童尸体的血液。
亲兵队长正要擦拭,却见将军已用尸体的衣襟抹净了剑刃。
他嫌恶地皱眉:“把首级都割了,用石灰腌好。”
又指了指那几辆破车,“浇上油,烧干净。”
暮色渐浓时,亲兵捧着册子来报:“斩获匪首七十三级。”
李肃看也不看,随手从尸体上扯下块破布擦剑:“明日到了县城,就说咱们路上剿灭了一股流匪。”
刘季站在村口的老槐树下,望着远处幽暗的山影,眉头紧锁。
樊哙抱着他那把环首刀,蹲在一旁磨刀,刀刃在磨石上发出嚓嚓的声响。
他抬头瞥了一眼刘季,低声道:“主公,还不歇息?”
刘季摇了摇头,目光仍盯着远方:“蛮兵虽死了,但皇埔嵩的偏师仍在沛县附近游弋,若是他们得了风声,新丰村怕是保不住。”
樊哙啐了一口,骂道:“这帮狗官,剿匪无方,欺压百姓倒是拿手!”
张胥裹着粗布袍子,从阴影里走出,手里捏着一块炭笔,在树皮上勾勾画画:“主公,皇埔嵩的偏师虽强,但与其交战的赤眉军也不差……”
刘季目光一闪,看向张胥:“你有计策?”
张胥微微一笑,低声道:“李肃此人好大喜功,是人皆知。有那队流民的功绩,他明日一定会大开宴席,我们趁机斩首,再让赤眉军……”
刘季沉吟片刻,缓缓点头:“行吧,明日便早早做好准备。”
---
暮色四合,荒野上支起了几顶帐篷。
李肃高坐主位,面前摆着一只烤得焦黄的羊腿,油脂滴在火堆里,发出滋滋的声响。
亲兵们已经喝得满脸通红,正围着篝火划拳,不时爆发出粗野的笑声。
“大人英明!”
一个满脸横肉的校尉举起酒碗,“这七十三颗脑袋往上一报,少说能换三百亩良田的赏赐!”
周围顿时响起一片附和声。
李肃慢条斯理地撕着羊肉,忽然指了指远处:“把那些人头挂到旗杆上去,让路过的都看清楚咱们的功劳。”
几个醉醺醺的士兵踉跄着去布置。他们把人头用辫子绑成一串,像挂灯笼似的悬在旗杆上。
夜风吹过,那些头颅轻轻碰撞,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一个年轻的小兵突然吐了,被同伴们哄笑着踢到一边。
火堆旁,书记官正蘸着口水翻动功劳簿:“这个算拒捕被杀...这几个算匪首...”
他忽然抬头。
“大人,要不要留几个活口押送州府?”李肃把玩着酒杯:“”急什么?前面不是还有个县城吗?”
众人会意,又是一阵狂笑。
角落里,那个幸存的孩子被铁链拴在辎重车上,呆呆地望着火光映照下的人头。
一个醉汉把啃剩的骨头扔给他,他机械地接住,却突然发现骨头上还连着半只耳朵。
更远处,几只野狗正在尸堆间逡巡。
夜枭的啼叫声中,李肃突然拔剑砍断桌角:“明日进城,都给我打起精神!要让那些地方豪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的官军!“
断桌角滚到火堆里,溅起一片火星,照亮了帐篷上斑驳的血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