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夜来生：第5章 北斗山篇

一曳流光，直伴鱼儿起，散落珍珠青草地。

不过是刚刚看对方的样貌，残月剑便已出鞘。只见慕容云征凌空一剑刺去，速度之快仿似万树梨花在缥缈中绽放，一道道剑气留下的虚影从那人四面八方袭来。眼见躲避不及，只得纵身跃向半空中，横剑退去，凭借余震之势才卸下几分力来。

只听黎宇一声惊呼，便是在十方大漠的夜晚，见到那红玉装饰的镖旗，还是那柄名叫“鬼啸阴风”的铁刀，也未曾见过他使出如此行云流水的剑招，但的的确确对眼前这位武林前辈又多了几分敬佩之意。

“古往今来，横穿十方大漠者寥寥无几。”

说话间，烟尘散去，酒肆为数不多的几根木质梁柱也随屋檐一同坍塌，废墟前那人挺剑站立的神影逐渐清晰，甚至可以看到手中尚未被打翻在地的酒筹。

此时月光似璞玉般散落，又恰好没有被那近在咫尺的北斗山麓挡住些许。轻光拂面，黎宇才得以细见那人的装束。那火红色的裘皮大袄不禁令他感到熟悉，半张脸埋进的面具却又有如森然的白骨。

“那日，大漠镖旗之下，便是此人。”

他察觉到了黎宇神情的异动，忽然咧着半边嘴角，笑的渗人。

“他便应该是山庄中人了。”

慕容云征说话间喘着粗气，适才那一剑费去了他不少气力，此刻他丹田不稳，双手微微发颤。山庄中人此间亦指魔教中人。未及对方出招，便已认出来者正是庄主封凌气。

转身只见一女子袅袅婷婷走来，腰如约素，肤白胜雪，几缕红线缠绕在发间，编成一股小巧精致的发辫。带着几抹异域风情的双眼却只盯住二人，正似笑非笑地把玩手里的长刀。

“如若只两人，尚能对付。”

话音未落，楚红玉一刀劈来，刚猛而凌厉。慕容云征瞬间将真气充斥周身，以抵挡这一股开山碎石的内劲。

霎时间，云征双手持剑陷入缠斗。三人身形步法之快，卷起脚下无数尘土，直至你来我往拆了三百余招，云征已呈力竭之态。

封凌气眼见云征无力再战，随即施展狂风快剑，。云征横剑格挡，但奈何再也无力抵抗这风卷残云般的剑气，随即猛的吐出一口鲜血，残月剑也一同被打落在地。不待封凌气向前一步，又有两人如天外流星般出现云征身前。

少年虚晃一剑刺向封凌气面门，而又侧身绕过，于半空中俯身倒刺而去。楚红玉闪避不及，索性当头一拳打去，而哪里有机会？青衣少年右手挽个剑花，扭头一避，眼看剑锋将要到了，封凌气立即收起残余的剑势，快步冲去挡下了刺向她的这一剑。

原来他们正是西子剑派关门弟子，赵玉襄赵泠月兄妹。

楚封二人眼见并无胜算，向西边逃窜而去。

“我让你们两个，咳咳……守我剑门，怎么也在此地？”

赵玉襄用一种真诚的目光看着师父，慕容云征才想起自己做贼心虚说的那番话。

“是啊，西湖底下哪有什么我留下的武功秘籍。可你们，倒是和我当年有几分相像。”

心绪如潮水流转，云征初时的欣慰，也在此刻尽变为了担忧。他坐在青苔布满的石堆上，又想起那年在皇城因为一时贪念洛河武学，差点武功尽废而亡的事。

“若是三十年前，我虽败于洛河万人之下，却可，杀尽没羽山庄。”

“若师父使出西子十式，威力又何惧不及当年。”

赵泠月这番话说的确实极有道理，而慕容云征此时的剑法，似乎已经不能举起西子剑客曾经光辉的牌匾，便是适才对上封凌气的那一剑，也只是西子十式中断桥残雪的变招罢了。

“那个老道士我告诉我，病好之后，如再强行施展我自创的西子剑法，便会少活些时日。”

时光荏苒，总是使人感慨万千。翌日清晨，众人向北斗山行去。按照约定，洛河剑派将会受洛城皇都之令，派遣一代弟子赶往北斗山，助中原武林一臂之力。四人又走了两个时辰的山路，越往西走越是崎岖不已，待日上三竿，众人饥渴难耐之时，也并未收到一点消息。

“我们一路跟随大漠镖旗，探得没羽山庄对洛河剑有了一些细致的消息，只是怕情况已经从洛城内部生变了。”

赵玉襄走在前面，一边搀扶着慕容云征一边说道。云征自认当年于洛河剑之过节实属到了不可避讳的程度，一股不知哪里来的恐惧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