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劫之大唐风云录:第5章 金风玉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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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金风玉露

贞观十四年秋,长安城的金风来得比往年早了足足半旬。

这一年的长安本就不寻常——正月里侯君集平了高昌,献俘于太极宫,西域商道彻底通了,西市的胡商比往年多了三成,波斯的琉璃、大食的香料、突厥的良马堆得满街都是,连带着巷尾的胡饼铺子都比往年红火。可中秋刚过,一场冷雨落下来,风里就裹了霜气,吹得西市街上的幌子簌簌响,枯黄的槐树叶打着旋儿往下掉,落在青石板路上,被往来的马蹄和车轮碾得碎成泥。

西市最偏的那片“鼠巷”,却半点沾不上这份热闹。

这里的巷子窄得能让两个人侧身过,墙根下永远淌着发黑的污水,家家户户的窗户都糊着破纸,白天也得点油灯。空气里飘着挥不散的霉味、馊饭味,还有偶尔从屠宰巷飘来的血腥气,沉闷得像块浸了水的破布,压得人喘不过气。可就是这么个地方,暗处却藏着最烈的挣扎——抢半块馊饼能打出人命,占个收赃的“水头”能下死手,谁软一点,第二天就可能被扔到巷尾的乱葬岗,连个收尸的都没有。

李玄在这儿已经熬了两个月。

他靠在自己那间破屋的门框上,左手下意识地摸了摸左脸——从眉骨到下颌,一道狰狞的伤疤爬在脸上,深紫色的硬痂像条扭曲的蜈蚣,每次出汗都会隐隐作痛。这是腐髓膏的后遗症,当初铁拐李把他从乱葬岗拖出来时,这半边脸都快烂透了,大夫说要么刮骨要么等死。还是黑牙不知从哪弄来的草药,又是敷又是灌,再加上那个总穿着灰僧袍的“老和尚”偶尔来捏捏穴位、喂点黑乎乎的药汤,毒性才算压下去了。只是脸彻底毁了,走在街上,连要饭的都得绕着他走。

更要命的是左肩的箭伤。

他试着抬了抬左臂,肩膀里传来一阵涩疼,像是有沙子磨着经脉。前世他是顶尖特工,近身格斗、枪械战术样样精通,穿越到这具身体里时,原主本就是个练家子,残留的招式本能还在,可现在内力全废,稍微发力经脉就疼得钻心,空有一脑子武学招式,却连三成力都使不出来。

“啧,又在摸你那破脸?”

黑牙的声音从巷口传来。这汉子个子不高,皮肤黑得像炭,左手缺了两根手指,据说是早年跟人抢地盘被砍的。他叼着根狗尾巴草,靠在巷口的老槐树上,眼神扫过李玄的肩膀,“经脉滞涩就多揉,别总跟个娘们似的瞎琢磨,琢磨能让你内力回来?”

李玄没说话,只是把揣在袖管里的铁管紧了紧。这铁管是他从西市外的废马车上拆的,空心,一端磨得尖利,比寻常短棍沉,打在人身上能断骨。这两个月,黑牙教他的全是这种“下三滥”的招式——专打膝盖、喉结、下阴,不求好看,只求一棍子下去对方就站不起来。用黑牙的话说:“在鼠巷,风度是给死人准备的,能活下来才是本事。”

正说着,巷口突然传来一阵喧哗。

三个汉子晃悠着走了进来,为首的是个满脸横肉的家伙,外号“秃鹫”,是这鼠巷里出了名的恶霸,专抢新来的“水头”。今天他手里攥着个破布包,里面是个老婆婆偷偷藏的半块银饼——那是老婆婆儿子在战场上攒的抚恤金,刚托人换成银饼,就被秃鹫抢了。

“哟,这不是咱们的‘疤脸’吗?”秃鹫看见李玄,眼睛亮了,故意把破布包往怀里塞了塞,“怎么着?今天还想护着那老虔婆的水头?我告诉你,鼠巷的规矩是老子定的,谁他妈敢挡道,我就卸了谁的胳膊!”

旁边两个跟班也跟着起哄,一个捡了块石头往李玄脚边扔,“疤脸,识相点就滚,别等秃鹫哥动手,把你那破脸再划几道!”

李玄的眼神冷了下来。

这两个月,他不是没跟人打过。刚来时,有人抢他的窝棚,他硬生生用一块砖头砸破了对方的头;后来有人抢他好不容易攒的几个铜板,他用铁管打断了对方的腿。他知道,在鼠巷,退一步就是死,只有比别人更狠,才能活下去。

他没说话,只是缓缓站直了身子,左手按在腰间,右手悄悄把铁管从袖管里滑了出来。

秃鹫见他不动,以为他怕了,狞笑着冲上来,拳头直往李玄脸上砸——他就喜欢打李玄的伤疤,看他疼得龇牙咧嘴的样子。

可就在拳头快碰到李玄脸的瞬间,李玄突然侧身,左脚往后退了半步,正好躲开秃鹫的拳头。同时,他右手的铁管闪电般挥出,不是打向秃鹫的拳头,而是直奔他的膝盖!

“咔嚓!”

一声脆响,秃鹫的膝盖以一个诡异的角度弯了下去。他还没反应过来,李玄左手已经扣住了他的手腕,手指用力捏住他的虎口——这是他前世学的擒拿术,专捏人最疼的穴位。

“啊!”秃鹫疼得惨叫起来,冷汗瞬间湿透了衣服。

旁边两个跟班见状,抄起地上的木棍就冲上来。李玄没回头,左脚往后一踢,正好踹在左边那个跟班的小腿上,那跟班“哎哟”一声摔在地上。同时,他右手的铁管横扫,“嘭”的一声打在右边跟班的太阳穴上,那跟班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接昏了过去。

整个过程不到两息。

李玄松开秃鹫的手腕,铁管的尖端正对着他的喉咙,离皮肤只有半寸。他的额角渗着汗,顺着伤疤往下流,眼神却冷得像冰:“把银饼还回去。”

秃鹫疼得浑身发抖,哪里还敢逞强,慌忙从怀里掏出破布包,扔在地上:“还……还你!疤脸哥,我错了,再也不敢了!”

“滚。”李玄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劲,“再让我看见你抢水头,断的就不止是腿了。”

秃鹫连滚带爬地跑了,连昏过去的跟班都忘了带。巷子里的住户偷偷从门缝里探出头,有个老婆婆攥着衣角,眼里含着泪,悄悄捡起地上的破布包;还有个五六岁的小孩,扒着窗户缝看李玄,眼里没有害怕,只有敬畏。

黑牙走了过来,用脚尖踢了踢地上昏过去的跟班,又看了看李玄手里的铁管:“力道还行,就是角度太死。打太阳穴不用这么使劲,用管尖蹭一下就行,省力气。还有刚才踢那小子的腿,应该踢迎面骨,一下就能让他站不起来。”

他蹲下身,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小人,指着小人的喉结、太阳穴、下阴:“记住,这三个地方是死穴,不管对付谁,先打这三个地方。对付秃鹫这种杂鱼,没必要浪费时间,一下就够了。”

李玄默默点头,把铁管收回袖管。他知道,黑牙教他的不是武功,是在鼠巷活下去的法则——残忍,却管用。

“收拾一下,晚上有大活。”黑牙吐掉嘴里的狗尾巴草,声音压低了些,“江南来的绸缎商,姓王,住悦来客栈后院。他这次带了二十匹苏绣,都是贡品级别的,据说一匹能卖五十两银子。客栈的张掌柜欠了赌债,想黑了其中五匹,自己倒手,找我们影刃帮帮忙运出来,老规矩,我们拿三成。”

影刃帮是西市的帮派,专做些偷鸡摸狗的勾当,偶尔也帮人“平事”。黑牙是影刃帮的小头目,手下有十几个弟兄,这次能带上李玄,说明他是真的认可李玄的身手了。

李玄皱了皱眉:“悦来客栈在西市正街,晚上有武侯巡夜,还有护院,不好动手吧?”

“张掌柜有内应,是客栈的伙计小三子,他会在后院留门。”黑牙拍了拍李玄的肩膀,“放心,这次就我们四个——我、你,还有阿大和阿二,都是手脚利索的。只要别出岔子,事成之后,你能分到五两银子,够你在鼠巷活半年了。”

李玄没说话。他需要钱,更需要机会。在鼠巷待得越久,他就越清楚,这里不是久留之地。他得攒钱,找机会查明铁拐李的死因——那个老道士临死前,攥着他的手说“长安有大秘密,你不能死”,还给他留了一块刻着“玄”字的玉佩。他必须找出真相,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目标。

夜幕很快降临。

秋风更紧了,吹得悦来客栈后院的树枝“哗啦啦”响。李玄和黑牙、阿大、阿二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眼睛。他们贴在院墙的阴影里,看着小三子从后院的角门探出头,比了个“安全”的手势。

“走。”黑牙低喝一声,率先翻进院墙。李玄紧随其后,他的动作很轻,落地时几乎没有声音——这是他前世练的潜行术,在这时候派上了用场。

后院里堆着几个大木箱,小三子已经把其中两个箱子打开了,里面全是叠得整整齐齐的苏绣,红色的绣着凤凰,绿色的绣着牡丹,在月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快,把箱子搬到车上,武侯还有一刻钟就会过来巡夜。”小三子的声音发颤,显然很紧张。

阿大和阿二扛起一个箱子,李玄和黑牙扛起另一个。箱子很重,李玄的左肩又开始疼了,他咬着牙,硬生生把疼意压了下去。

就在他们把箱子搬到后院外的马车上时,突然,巷口传来一阵整齐的脚步声,还有火把的光芒!

“不好!是金吾卫!”黑牙的脸色瞬间变了。

李玄心里一沉。金吾卫是负责京城巡夜的,一般只在正街巡逻,很少来这种偏僻的后巷。而且这个时辰,他们本该在西市东门值守,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

“什么人?!”为首的队正厉声喝道,火把的光芒照在他们身上,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李玄看清了,那队正穿着明光铠,手里握着横刀,身后跟着二十多个金吾卫,个个都提着刀,还有几个弓箭手已经爬上了旁边的矮墙,弓弦拉得满满的,箭头对准了他们。

“是黑吃黑!”黑牙的声音里带着怒火,“张掌柜那狗东西,竟然阴我们!他肯定早就跟金吾卫串通好了,想吞了苏绣,还拿我们领赏!”

阿大和阿二吓得腿都软了,阿大颤声道:“牙哥,怎么办?我们……我们投降吧?”

“投降?”黑牙冷笑一声,手摸向了后腰的短刃,“你以为金吾卫会放过我们?偷贡品级的苏绣,抓到就是死罪!跟他们拼了!”

李玄的心也沉到了谷底。他不能死,更不能被抓。一旦被抓,他的身份就会暴露,铁拐李的秘密、他的目标,都会化为泡影。

可硬拼根本没用。金吾卫都是经过训练的士兵,手里有刀有箭,他们只有四个人,还有两个吓得快瘫了,根本不是对手。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突然从巷口的另一端传来,伴随着车轮碾过青石板路的“咕噜”声。

“哒哒哒……哒哒哒……”

声音越来越近,像是有一辆马车在拼命往前冲。所有人都愣住了,包括那些金吾卫——这么晚了,谁会在这种偏僻的后巷赶马车,还跑得这么快?

下一刻,一辆青篷马车猛地从巷口冲了进来!车夫穿着粗布衣服,脸色煞白,拼命拉着缰绳,嘴里喊着:“让开!快让开!马惊了!”

那马车看起来不起眼,可拉车的两匹马却是西域良驹,跑得飞快,直接撞向了金吾卫的阵型!

“小心!”队正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指挥手下躲开。可已经晚了,马车直接冲散了金吾卫的队伍,有两个金吾卫被马撞到,摔在地上;还有一个被车轮蹭到了腿,疼得大叫。

马匹受惊,嘶鸣着直立起来,车厢剧烈摇晃,里面传来一声女子的轻呼。

“保护大人!”队正以为马车上是哪位官员的家眷,慌忙下令保护马车,一时间,金吾卫的注意力全被马车吸引了。

这是唯一的机会!

黑牙眼中精光爆射,低喝一声:“走!”

李玄反应最快,他一把拉起吓得瘫软的阿大,跟着黑牙往旁边一条堆满杂物的小巷冲去。阿二也反应过来,跟在后面。他们翻过一堆破木板,钻过一个狭窄的墙缝,拼命往前跑,身后金吾卫的呼喝声、马蹄声、马车的摇晃声混在一起,渐渐被甩在了身后。

他们跑了足足半个时辰,直到钻进鼠巷深处的一个破仓库,才敢停下来。阿大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眼泪都快流出来了:“吓死我了……刚才要是被抓到,我们就死定了……”

阿二也脸色苍白,靠在墙上,说不出话来。

黑牙的脸色依旧难看,他掏出腰间的酒壶,灌了一口酒,才缓过劲来:“张掌柜那狗东西,我早晚要宰了他!”他看向李玄,眼神复杂,“刚才那马车……太巧了。你觉得是谁?”

李玄皱着眉,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他也觉得不对劲。那马车出现的时机太准了,正好在他们最危险的时候冲进来,而且马车上的人看起来像是“意外”,可那两匹西域良驹,还有车厢上隐约可见的暗纹——那不是普通人家能用得起的。

“不知道。”李玄摇了摇头,压下心中的疑虑,“先别想了,先回据点再说。”

可命运似乎偏要跟他们作对。

就在他们往据点走的时候,经过一条堆满废弃药渣的小巷,一股浓郁的药味突然飘了过来。那药味很杂,有当归、黄芪的苦味,还有一种淡淡的、像是安息香的异香,不像是普通人家熬的药。

更奇怪的是,还有一阵压抑的咳嗽声,从巷子里传出来。

李玄和黑牙同时停下脚步,警惕地望向小巷深处。

黑牙从腰间摸出短刃,声音压低:“别多事,走。”在鼠巷,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谁知道巷子里藏着什么人,万一又是陷阱呢?

李玄也打算离开。可就在他转身的瞬间,秋风卷起,吹开了巷子里那人的帷帽轻纱。

他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前世做特工的经历,让他养成了观察细节的习惯。他清楚地看到,那人捂着嘴的手——手指纤细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虎口处有一道新的红痕,像是被什么利器灼伤的;帷帽下的侧脸轮廓很清秀,皮肤白得像纸,透着一种不健康的苍白;还有那人穿的青色布衣,看起来很旧,可凑近了看,布料却是苏杭的软缎,只是故意做旧了而已。

这不是鼠巷的人。甚至不是普通人。

那人似乎咳得很厉害,身体晃了晃,手里的药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滚烫的药渣和残汁溅了一地。她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咳嗽声变得更剧烈了,在寂静的夜里,听起来格外痛苦。

黑牙已经迈开了脚步,见李玄没动,回头瞪了他一眼:“走啊!你想找死?”

李玄却没动。他想起了两个月前,自己躺在乱葬岗上,浑身是伤,奄奄一息的时候。那时候,他也像现在这个人一样,无助、痛苦,随时可能死掉。若不是铁拐李救了他,他早就成了野狗的食物。

他还想起了小薇——前世跟他一起执行任务的战友,为了掩护他,被敌人的子弹打穿了胸膛。临死前,小薇抓着他的手说:“别丢了良心,不然活着跟死了没区别。”

良心?在鼠巷这种地方,良心是最没用的东西。可看着巷子里那个快要晕倒的身影,李玄的脚却像灌了铅一样,挪不动。

他咬了咬牙,快步走进巷子里,在那人倒地之前,伸手扶住了她的肩膀。

入手处隔着布料,也能感觉到她肩膀的瘦削,还有一种异常的滚烫——她在发高烧。

“喂,你怎么样?”李玄压低声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不那么吓人。

那人被突然的触碰吓了一跳,猛地挣扎起来,声音微弱却带着惊慌:“放开!我没事!你别过来!”

她的声音刻意压低了,显得有些沙哑,可仔细听,还是能辨出一丝属于女子的清音。

果然是女扮男装。

黑牙也跟了进来,见李玄竟然还敢碰那人,脸色瞬间沉了下来,手按在短刃上,眼神里已经有了杀意。在鼠巷,暴露身份的人,最好的处理方式就是让她永远闭嘴。

可就在这时,巷口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几个男人的呼唤声:“公……公子!您在哪?公子!您别吓奴才啊!”

声音很焦急,而且听起来像是大户人家的仆人。

那女子听到声音,挣扎得更厉害了,眼泪都快流出来了:“放开我!求你们了!别让他们找到我!”

李玄和黑牙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这应该是个偷跑出来的富家小姐,而且身份不一般,不然不会有这么多仆人找她,还得女扮男装。

麻烦。天大的麻烦。

黑牙的手指已经扣住了短刃的刀柄,只要再用力一点,就能把刀拔出来。他看着李玄,眼神里的意思很明显:杀了她,免得惹祸上身。

李玄也知道,这是最稳妥的办法。可他看着怀里女子的眼睛——那双眼睛蒙着一层水汽,却亮得像星星,里面满是恐惧和哀求,跟小薇临死前的眼神,莫名地重合了。

他猛地松开手,从怀里掏出一个小纸包——那是老和尚上次给他的镇痛安神药粉,他自己头疼的时候都舍不得用。他把纸包塞进女子冰凉的手里,语速极快地说:“把这个吃了,能退烧。找你的人来了,别出声。”

说完,他一把拉住黑牙的胳膊,低喝一声:“走!”

黑牙愣了一下,没想到李玄竟然会放她走。但他也知道,现在没时间犹豫了,再不走,那些仆人就要过来了。他狠狠瞪了李玄一眼,转身跟着他往巷尾跑,很快就消失在黑暗里。

他们刚跑远,几个穿着体面的仆人就举着灯笼冲进了小巷。为首的是个白发老仆,看到靠在墙上的女子,眼泪一下子就流出来了:“公子!可算找到您了!您怎么又偷跑出来熬药?要是让老爷知道了,非打死奴才不可!”

那女子靠在墙上,手里紧紧攥着那个小纸包,看着李玄和黑牙消失的方向,眼神复杂。有后怕,有惊讶,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好奇。她把纸包小心翼翼地塞进怀里,任由仆人搀扶着站起来,咳嗽着说:“别……别告诉爹。我只是……只是想自己熬药,能快点好起来。”

老仆叹了口气,没敢多问,扶着她往巷口走。秋风卷起地上的药渣和落叶,也把那一丝淡淡的药香,吹进了女子的衣袖里。

而在鼠巷的另一头,李玄靠在墙上,大口喘着气。黑牙瞪着他,语气里满是怒火:“你疯了?!放了她,万一她把我们的样子告诉那些仆人,我们就等着被官府抓吧!”

李玄没说话,只是望着远处的夜空。长安的月亮很圆,可照在鼠巷里,却只有一片冰冷的光。他知道,自己今天做了一个冲动的决定,可能会惹来杀身之祸。可他不后悔。

他想起了铁拐李的话:“你的命不是自己的,是为了更大的事。”

或许,今天这场相遇,不是意外。那个女子,那辆突然出现的马车,还有铁拐李的秘密,像是一条条看不见的线,正慢慢缠在他的身上。

秋风又起,吹得他脸上的伤疤隐隐作痛。李玄握紧了拳头,心里突然有了一种预感——他在鼠巷的日子,可能不会太久了。而那个女扮男装的女子,还有那辆神秘的马车,将会把他引向一个完全不同的世界,一个藏着更多秘密,也更危险的世界。

金风玉露一相逢,便搅动长安暗流无数。

这一夜,李玄没睡。他靠在破屋的墙角,手里攥着铁拐李留给他的玉佩,玉佩冰凉的触感,让他混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他知道,不管前面有多少危险,他都必须走下去。因为他的命,早就不是自己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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