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动青禾悟道途：第3章 黑煞临门

竹林的风渐渐平息，青禾手心的血藤彻底稳住了气息，叶片上泛起一层淡淡的红光。柳如烟收起木盒时，指尖微微发颤——她从未见过灵植能与凡人如此亲近，更别提在濒死之际被凡人救回。

“你到底是什么人？”柳如烟的声音里仍带着难以置信。

青禾挠了挠头，背上的伤被风一吹，又开始隐隐作痛：“就是个种灵谷的，能跟草木说说话罢了。”

他说得轻描淡写，柳如烟却心头剧震。能与千年血藤沟通，这绝非“说说而已”。修真界中，能与灵植建立深层联系的修士寥寥无几，且无一不是木灵根中的佼佼者，而眼前的少年……她之前竟没察觉到他身上有丝毫灵气波动。

“你没有灵根？”她忍不住问。

青禾愣了愣：“灵根？那是什么？”

柳如烟这才确定，他是真的对修真界一无所知。她看着少年澄澈的眼睛，忽然意识到，自己或许找到了师尊口中“打破僵局的契机”。烟雨阁与黑煞门争斗多年，若能得到一个能安抚血藤的特殊人才……

“吼——”

一声兽吼突然从黑风山深处传来，震得树叶簌簌作响。柳如烟脸色一变：“是黑煞门豢养的‘墨麟豹’，嗅觉极灵，他们肯定是让妖兽来搜我们了。”

青禾也慌了神：“那怎么办？落霞村就在山脚下……”

他最怕的就是牵连村民，尤其是青芽。

柳如烟咬了咬牙：“跟我走，去你家。”

“去我家？”

“凡人家的气息最能掩盖修士的灵力，墨麟豹一时半会儿查不到。”她扶着青禾的胳膊，脚步加快，“而且，我需要你帮血藤彻底稳住伤势，它若活不成，我这次任务就失败了，黑煞门也绝不会放过我——还有你。”

最后一句话像块石头砸在青禾心上。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刚才触碰血藤时，那种“生命相连”的感觉还未散去。他不能让柳如烟出事，更不能让黑煞门找到村子。

两人借着暮色掩护，绕小路回到了落霞村。青芽正扒着门缝张望，看到青禾回来，小脸瞬间亮了，可看到他背后的血迹和陌生的柳如烟，又怯生生地缩回了脖子。

“芽儿，这是柳姐姐，是个好人。”青禾笑着揉了揉妹妹的头，“快烧水，柳姐姐受伤了。”

小丫头这才跑过来，怯生生地给柳如烟行了个礼，转身往灶台跑时，偷偷回头看了眼她飘逸的紫裙，眼睛里满是好奇。

柳如烟看着低矮的土坯房，墙角堆着半袋灵谷，桌上摆着青芽绣了一半的帕子，心头忽然涌上一股久违的暖意。她自幼在烟雨阁长大，见惯了宗门倾轧，这般烟火气，竟让她有些恍惚。

“血藤放在哪儿？”青禾的声音拉回她的思绪。

她将木盒放在桌上，刚打开，血藤就轻轻颤动起来，叶片朝着青禾的方向歪了歪，像是在撒娇。青禾伸手摸了摸它的藤蔓，低声道：“别怕，这儿安全。”

血藤竟真的安静下来。

柳如烟看得目瞪口呆，她忽然想起师尊说过，上古时期曾有“混沌灵体”，能容纳万灵，却因太过逆天而被天道封印，难不成……

“砰砰砰！”

急促的敲门声突然响起，伴随着王二婶慌张的声音：“青禾！不好了！黑风山下来了几个带妖兽的怪人，说要找一个穿紫裙子的姑娘！”

青禾和柳如烟对视一眼，脸色同时沉了下来。

柳如烟握紧断簪，低声道：“你带青芽从后窗走，往村东的老槐林跑，那里树密，墨麟豹进不去。”

“那你呢？”青禾急了。

“我引开他们。”柳如烟的眼神很坚定，“我是烟雨阁弟子，不能连累凡界村民。”

“不行！”青禾猛地按住她的手，“你腿上有伤，跑不远的。要走一起走，我知道一条暗道，能通到灵田后面的山洞。”

他小时候为了躲欺负他的孩子，在灵田附近挖过一条隐蔽的通道，后来种满了爬藤，早就没人记得了。

柳如烟还想说什么，门外突然传来墨麟豹的嘶吼，紧接着是村民的惨叫：“救命啊！妖兽伤人了！”

“没时间了！”青禾一把抓起木盒塞进怀里，又背起青芽，“跟我来！”

柳如烟咬了咬牙，跟上他的脚步。

后窗外面是片菜园，种着几架黄瓜和豆角。青禾一边跑一边拍了拍黄瓜藤：“缠住后面的路，别让他们进来。”

那些原本蔫蔫的黄瓜藤突然疯长起来，藤蔓交织着挡住了窗口，连叶片都竖起了尖刺。柳如烟看得心惊，这等操控灵植的速度，比她的“烟雨缠”功法还要快上三分。

三人刚钻进暗道，就听到外面传来刀疤脸的怒吼：“人呢？搜！给我往死里搜！”

暗道狭窄，只能容一人爬行。青禾背着青芽在前，柳如烟在后，泥土的腥气混着血藤的淡淡药香，在黑暗中弥漫开来。

“哥，我怕。”青芽的声音带着哭腔。

“别怕，”青禾腾出一只手摸了摸她的头，“有小草陪着我们呢。”

他话音刚落，暗道两侧的泥土里突然冒出几株荧光草，淡绿色的光芒照亮了前方的路。柳如烟看着那些自发为他们照明的小草，终于明白，这少年不是“能说话”，而是真的被草木护着。

爬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前方终于出现了光亮。青禾推开洞口的爬藤，外面正是灵田边缘的山洞，洞壁上还挂着他以前存放的镰刀和草帽。

“暂时安全了。”青禾放下青芽，松了口气。

柳如烟却没放松警惕，她走到洞口，望着远处的落霞村，眉头紧锁：“黑煞门的人找不到我们，肯定会拿村民撒气。”

青禾的心一下子揪紧了。王二婶、李大夫……那些平时总念叨他“怪”，却会在青芽生病时送来鸡蛋的村民……

“我得回去。”他猛地站起身。

“你疯了？”柳如烟拉住他，“你现在回去就是送死！”

“他们是为了找你才来的，我不能让村里人替我们遭殃。”青禾的眼神很倔，“而且，我知道怎么对付他们。”

他指了指洞外的灵田，那里种着大片的灵谷，还有几株他精心培育的“刺藤椒”——这种植物的果实有毒，藤蔓上的刺能麻痹野兽。

柳如烟看着他眼底的坚定，忽然明白了他为何能被草木亲近。这份护短的执拗，这份对“家”的重视，正是许多修士在追逐大道时渐渐丢失的东西。

“我跟你一起去。”她握紧了断簪，“我是修士，护着凡界本就是分内之事。”

青芽拉着青禾的衣角：“哥，我也去。”

“不行，”青禾蹲下身，认真地看着妹妹，“你在洞里等着，拿着这个。”他解下手腕上的种子手链，“要是有危险，就跟它们说，它们会帮你的。”

青芽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攥紧了手链。

青禾和柳如烟钻出山洞时，落霞村的方向已经燃起了火光。

“快走！”

两人朝着村子狂奔。青禾一边跑一边拍打着路边的野草，低声嘱咐它们“绊倒追来的人”“挡住他们的眼睛”。那些不起眼的狗尾巴草、马齿苋，竟真的像听懂了一般，在他们身后设下了重重阻碍。

等他们赶到村口时，只见几个黑衣修士正举着火把，将村民们赶到老槐树下，刀疤脸手里的锁链缠着一个猎户的脖子，眼看就要用力。

“住手！”青禾大喊一声，冲了出去。

刀疤脸看到他，眼睛一亮：“找到你这小杂种了！那娘们呢？”

柳如烟从树后走出来，冷冷道：“我在这里，放了他们。”

“放了他们？”刀疤脸狞笑，“把血藤交出来，再让这小杂种跟我走，或许我能饶他们不死。”

青禾怒极，指着周围的灵田：“你敢动他们试试！”

刀疤脸只当他是虚张声势，刚要下令动手，脚下突然一绊——是几株突然冒出来的狗尾巴草，缠上了他的脚踝。与此同时，周围的灵谷突然无风自动，谷穗上的尖芒对准了黑衣修士，连老槐树的枝条都“嘎吱”作响，像是随时会抽下来。

“妖术！”矮胖子吓得后退一步。

柳如烟趁机出手，仅剩的灵力凝聚在断簪上，一道淡紫色的气刃飞射而出，直取刀疤脸的手腕。

“铛！”

刀疤脸反应极快，用锁链挡开气刃，却也松了猎户的脖子。村民们趁机四散奔逃。

“找死！”刀疤脸彻底被激怒，锁链带着黑气甩向柳如烟，“墨麟豹，上！”

那只一直蹲在旁边的黑豹猛地扑了过来，利爪闪着寒光，直取柳如烟的咽喉。她腿伤未愈，刚才那一击已经耗尽了大半灵力，根本来不及躲闪。

就在这时，青禾突然冲到她面前，张开了双臂。

“青禾！”柳如烟目眦欲裂。

墨麟豹的利爪眼看就要抓到他，却在距离他三尺远的地方突然停下，喉咙里发出恐惧的呜咽，像是看到了什么可怕的东西。

青禾自己也懵了，直到他感觉到怀里的木盒在发烫，血藤的“情绪”变得无比愤怒，像是在对着墨麟豹发出警告。

“原来如此……”柳如烟恍然大悟，血藤是至阳灵植，墨麟豹是阴邪妖兽，天生相克。

她抓住机会，从储物袋里摸出一枚“爆炎符”，灵力催动下，符纸化作一团火球，砸向墨麟豹。

黑豹惨叫一声，被烧得连连后退。刀疤脸见状，知道讨不到好，狠狠瞪了青禾一眼：“小杂种，你给我等着！”

说罢，带着手下和受伤的墨麟豹，狼狈地逃回了黑风山。

危机解除，村民们围上来，看着青禾的眼神彻底变了。以前觉得他“怪”，现在只觉得他是落霞村的守护神。

“青禾，你刚才太勇了！”

“那妖兽怎么就怕你呢？”

青禾挠了挠头，看向柳如烟。她正望着他，眼神复杂：“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青禾一愣。

“跟我去修真界，”柳如烟的声音很认真，“你的天赋不该被埋没在这里。而且，黑煞门不会善罢甘休，只有变得强大，才能真正保护你想保护的人。”

青禾看向缩在王二婶怀里的青芽，又看了看被战火熏黑的灵田。他知道，柳如烟说得对。落霞村再也不是那个能安稳种灵谷的地方了。

“我去。”他深吸一口气，“但我要带上我妹妹。”

柳如烟点头：“可以，我会请师尊照拂她。”

她从储物袋里取出一枚玉简，递给青禾：“这是基础炼气法门，你先看着，等我伤好，带你去烟雨阁。”

青禾接过玉简，入手冰凉，上面刻着密密麻麻的小字，他一个也不认识。

柳如烟笑了笑，指尖轻点他的眉心：“这是‘传讯术’，我把文字的意思印在你识海里了。”

一股清凉的气流涌入脑海，青禾突然就看懂了那些字。玉简上写着“引气入体”的法门，他试着按照上面的方法吸气，却只觉得胸口发闷，什么也没吸进来。

“别急，”柳如烟道，“你体质特殊，或许需要特殊的法子。”

她望着黑风山的方向，眼神变得坚定。无论这少年是何种体质，她都要带他走。烟雨阁的未来，或许就系在这个能与草木对话的少年身上。

三日后，柳如烟的伤势基本痊愈。青禾将青芽托付给信得过的村长，又给灵田的草木一一“道别”，最后看了一眼落霞村的炊烟，跟着柳如烟踏上了前往修真界的路。

山风拂过，青禾握紧了手里的玉简，背上的伤早已结痂，心里却像是有颗种子，在柳如烟那句“变得强大”的话语里，悄悄发了芽。

他不知道修真界是什么样子，也不知道前路有多少危险，但他知道，只要能护着身边的人，能让青芽不再咳嗽，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也敢闯一闯。

远处的天际，有流光划过，那是修士御器飞行的轨迹。柳如烟指着那道光，对青禾说：“总有一天，你也能像他们一样，踏空而行。”

青禾望着那道流光，眼里第一次有了向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