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登仙路
离开落霞村的第三日,青禾终于见到了柳如烟口中的“传送阵”。
那是黑风山深处一处被藤蔓掩盖的石台,刻着他看不懂的繁复纹路。柳如烟用匕首割破指尖,将鲜血滴在阵眼上,原本黯淡的纹路突然亮起青光,像一条条游动的光蛇,在石台上织成一张巨大的网。
“抓紧我。”柳如烟握住他的手。她的指尖微凉,掌心却带着一丝暖意。
青禾刚点头,就感觉一股强大的吸力从脚下传来,天旋地转间,周围的景物都变成了模糊的色块。他下意识地抱紧怀里的木盒——血藤这几日安分了许多,偶尔会用叶片蹭蹭他的手心,像是在撒娇。
“别怕,传送阵会有些眩晕,忍一忍就好。”柳如烟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安抚的力量。
不知过了多久,吸力骤然消失,两人重重摔在一片柔软的草地上。青禾趴在地上,胃里翻江倒海,好半天才缓过神,抬头一看,顿时被眼前的景象惊得说不出话。
天空是淡紫色的,飘着像棉花糖一样的云彩,远处的山峰直插云霄,半山腰缠着白色的雾气,隐约能看到飞檐斗拱的影子,像是悬在天上的宫殿。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清甜的气息,吸一口,浑身的毛孔都舒展开来,比他种的灵谷还要提神。
“这里是……修真界?”他喃喃道。
“是烟雨阁的山门所在,‘缥缈峰’。”柳如烟站起身,拍了拍裙摆上的草屑,“我们到了。”
她引着青禾往前走,沿途的景象越来越让他震惊:会发光的石头,能自动让路的花树,还有踩着飞剑从头顶掠过的人,他们穿着和柳如烟相似的长袍,腰间挂着各式各样的玉佩,气息或沉稳或凌厉,都让他莫名紧张。
“那是外门弟子,”柳如烟察觉到他的局促,轻声解释,“前面就是内门了,规矩多些,你跟着我就好。”
越往山上走,灵气越发浓郁。青禾能感觉到,周围的草木“情绪”都变得格外活跃,路边的松树在“打招呼”,崖边的野花在“好奇”地打量他,连脚下的青苔都“软乎乎”的,生怕硌着他。
他一路走一路“回应”,惹得不少弟子侧目。
“那是谁?柳师姐怎么带了个凡人上来?”
“你看他对着草说话,莫不是个傻子?”
“听说柳师姐这次任务失败了,还带了个累赘回来,怕是要受罚……”
流言蜚语像针一样扎进青禾耳朵里,他攥紧了拳头,脚步下意识地放慢。
柳如烟回头看了他一眼,眼神坚定:“别理他们,实力才是硬道理。”
她带着他穿过一座刻着“烟雨阁”三个字的牌坊,来到一座雅致的院落前。院门口站着一位青衣老妪,头发花白,眼神却锐利如鹰,正冷冷地盯着他们。
“如烟,你可知罪?”老妪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威压,让青禾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柳如烟躬身行礼:“弟子无能,未能完整带回血藤,还请长老责罚。”
“责罚是自然的。”老妪的目光落在青禾身上,像刀子一样刮过,“但你更不该将一个毫无灵根的凡人带回山门,污了我烟雨阁的清净!”
“长老,他并非凡人!”柳如烟急忙道,“他能与千年血藤沟通,是特殊体质!”
“哦?”老妪挑了挑眉,“我倒要看看,一个凡夫俗子有什么能耐。”她屈指一弹,一枚青色的石子飞向旁边的牡丹花盆。
眼看石子就要砸中那朵开得正艳的牡丹花,青禾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小心!”
那株牡丹像是听懂了,花瓣猛地合拢,将石子裹在里面,随后轻轻一抖,石子“当啷”一声落在地上,花瓣却丝毫未损。
老妪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冷漠:“雕虫小技罢了。凡界的杂耍,也敢在修真界献丑?”
她拂袖转身:“罚你去思过崖面壁三月,至于这个凡人……”她瞥了青禾一眼,“就扔去药园当杂役吧,若三个月内引气入体失败,便逐出山门。”
“长老!”柳如烟急了,三个月引气入体,对一个无灵根的凡人来说,根本是天方夜谭。
青禾却拉住了她,对着老妪深深鞠了一躬:“谢长老给我机会。”
他知道,这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老妪冷哼一声,转身进了院子。
柳如烟看着他,眼里满是愧疚:“是我连累了你,药园的杂役最是辛苦,还要受管事的气……”
“没事。”青禾笑了笑,“我本来就是种地的,去药园正好,还能跟花草作伴。”
他说得坦然,柳如烟却鼻子一酸。她从储物袋里拿出一个小布袋,塞到他手里:“这里面是些低阶灵石,能帮你聚拢灵气,还有一瓶‘清灵丹’,若是引气时遇到阻碍,或许有用。”
“这太贵重了……”青禾想推回去。
“拿着。”柳如烟的语气不容拒绝,“等我从思过崖出来,就教你真正的御植术。”
她看了看天色:“我得去思过崖了,药园在山后,你顺着这条路走,看到一片最大的花田就是了。”
青禾点头:“你放心,我能照顾好自己。”
看着柳如烟的身影消失在云雾里,他握紧了手里的布袋,转身往山后走去。
药园果然很大,比落霞村的灵田大了十倍不止,种满了各式各样他叫不出名字的植物。有的草叶上长着露珠,一碰就冒火花;有的藤蔓缠着架子,开出像小灯笼一样的花;还有一片田里种着通红的果子,散发着诱人的香气。
“那是‘火灵草’,性烈,别碰。”一个粗哑的声音突然响起。
青禾回头,看到一个穿着灰色短打、皮肤黝黑的汉子,正扛着锄头站在田埂上,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我是药园的管事,赵虎。”汉子把锄头往地上一戳,“柳长老说了,让你跟我干活,三个月引气入体,成不了就滚蛋。”
他的语气很冲,青禾却不在意,笑着点头:“麻烦赵管事多指教。”
赵虎愣了一下,大概没料到他这么随和,撇了撇嘴:“跟我来,先把那片‘醉仙藤’修剪了,剪坏了一根,就罚你三天不许吃饭。”
青禾跟着他来到一片缠着架子的藤蔓前,这藤叶翠绿,开着白色的小花,散发着淡淡的酒香,闻多了脑袋发晕。
“这藤性子烈,爱喝酒,剪的时候得顺着它的纹路,不然会抽你。”赵虎丢下一把剪刀,抱着胳膊站在旁边监督。
青禾却没急着动手,而是蹲下身,轻轻摸了摸醉仙藤的叶子,低声说:“我帮你剪剪枝,让你长得更精神些,行不?”
醉仙藤的叶子轻轻晃了晃,像是在“同意”。
他拿起剪刀,按照藤脉的走向,小心翼翼地剪掉多余的枝条。那些藤蔓果然乖乖的,连最调皮的卷须都收了起来,生怕碍着他。
赵虎看得眼睛都直了。这醉仙藤是药园里最难伺候的,以前有个弟子不懂规矩,被它抽得满脸是血,这小子……怎么跟玩似的?
青禾剪得很快,不仅把醉仙藤打理得整整齐齐,还顺手把旁边几株蔫了的“凝露草”浇了水,又给一片“地脉花”松了土。那些原本没精打采的植物,被他一碰,立刻精神抖擞起来。
赵虎的嘴巴越张越大,手里的锄头“哐当”一声掉在了地上。
青禾回过头,冲他笑了笑:“赵管事,这样可以吗?”
赵虎咽了口唾沫,突然觉得,这小子或许真能创造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