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送鞋反被当成贼,牢里对诗结奇缘
静园的夜,静得能听见露珠从梅枝滴落的声音。
阿花将那双金丝绣鞋用锦缎层层包裹,藏入密匣,又命老仆连夜送往宫中暗线。她心中一块大石落地——凤履归位,公主行踪未泄,此劫暂解。
而陈憨呢?
他抱着空柴篓回屋,心里美滋滋的:“我帮公主找着鞋了!阿花小姐说我是可靠的人!”
他翻出个小陶碗,倒上半碗清水,当镜子照:“嗯,我这脸,今天特别亮!好事要来了!”
正傻乐着,忽听窗外“啪”地一声,一张纸条飞了进来,正贴在他脑门上。
“哎哟!”陈憨拿下纸条,展开一看,上面歪歪扭扭写着一行字:
“明晨巳时,城西破庙,交鞋,否则告官。”
落款是个画得像蜘蛛的符号。
陈憨挠头:“谁啊这是?告啥官?鞋不是给阿花小姐了吗?”
他左思右想,忽然一拍大腿:“莫非……是公主派人来取鞋?可为啥不走正门?还写得这么丑?”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跑去问老仆。
老仆一看纸条,脸色大变:“这是勒索!有人盯上那双鞋了!”
“啊?!”陈憨急了,“那……那我该咋办?”
老仆沉声道:“此事危险,你莫要轻举妄动。明日我陪你去,暗中查看。”
陈憨点头如捣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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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巳时,城西破庙。
这庙年久失修,屋顶塌了半边,神像倒地,蛛网密布,平日只有乞丐和野狗光顾。
陈憨抱着柴篓,鬼鬼祟祟地躲在庙后一棵老槐树后,老仆则藏在对面草丛中,手持短棍,警惕四望。
等了半炷香,庙门“吱呀”一声开了。
一个黑衣蒙面人闪身而出,左右张望,压低声音道:“鞋呢?快交出来!不然我告你偷盗御物!”
陈憨探出头:“你……你是公主的人?”
“少废话!交鞋!”黑衣人伸手。
陈憨犹豫:“可……可阿花小姐说,不能给外人……”
“阿花?她算什么东西!”黑衣人冷笑,“我乃宫中密探,奉命取鞋!再不交,拿你去见官!”
陈憨一听“见官”,腿都软了。上次烧轿被罚扫街三十天,他至今心有余悸。
“那……那我给你……”他哆哆嗦嗦从柴篓里拿出锦盒。
黑衣人一把抢过,打开一看,却是空的!
“盒子里是空的?!”黑衣人怒吼,“你耍我?!”
“没……没耍你!鞋在阿花小姐那儿!”陈憨慌了,“我……我就是个送信的!”
“还敢狡辩!”黑衣人暴起,“拿下!”
话音未落,庙后跳出四名衙役,手持铁链,直扑陈憨!
“陈憨!你涉嫌盗窃御赐金丝绣鞋,跟我们走一趟!”为首衙役大喝。
“啥?!我没偷啊!”陈憨大叫。
“人赃并获!还敢抵赖!”衙役不由分说,铁链“哗啦”一声锁住他脖子。
老仆欲冲出相救,却被暗处埋伏的弓手用箭逼退。
陈憨被五花大绑,拖往县衙,一路哭喊:“我没偷!是他们骗我来送鞋的!阿花小姐知道真相啊!”
可没人听他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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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衙大堂,贾仁义高坐堂上,一脸得意。
那黑衣人已摘下面罩,竟是县丞赵德财——贾仁义的亲信,也是贾相爷的远房表亲。
“大人,人赃俱获!”赵德财献上空锦盒,“这陈憨,妄图盗卖御鞋,被我当场擒获!”
贾仁义冷眼看向堂下跪着的陈憨:“陈憨,你可知罪?”
“大人明鉴!小的没偷!是有人骗我来破庙,说要交鞋给宫里人!”陈憨磕头如捣蒜。
“放屁!”赵德财怒斥,“空盒为证,你还想狡辩?分明是鞋已转手,盒中之物已被你藏匿!”
“我没藏!鞋在阿花小姐那儿!”陈憨急得眼泪直流。
“阿花?哪个阿花?”贾仁义冷笑,“莫非是你同伙?来人,把那‘阿花’也给我抓来!”
衙役领命而去。
陈憨魂飞魄散:“别!别抓她!她不知情啊!”
贾仁义狞笑:“拒不招供?来啊,大刑伺候!”
两名衙役提来拶指,就要上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堂外忽传来一声清喝:
“且慢!”
众人回头,只见阿花一袭素裙,缓步而入,气度凛然。
贾仁义一愣:“你就是阿花?”
“正是民女。”阿花不卑不亢,“大人,此案有误。那双鞋,早已归还宫中,与此人无关。”
“哦?”贾仁义眯眼,“你有何证据?”
阿花从袖中取出一枚金质令牌,上刻“凤仪”二字。
贾仁义一看,脸色大变,慌忙下堂跪拜:“参……参见长公主!”
满堂衙役、赵德财,全都跪地颤抖。
陈憨傻眼了:“阿……阿花小姐是……长公主?!”
阿花收起令牌,淡淡道:“陈憨拾鞋还主,非但无罪,反而有功。尔等构陷良民,意图盗取御物,罪该万死!”
贾仁义冷汗直流:“长公主明鉴!下官……下官不知……”
“不知?”阿花冷笑,“你纵容县丞设局,诬陷无辜,还妄图染指凤履——这等行径,也敢说不知?”
她一挥手:“来人,将贾仁义、赵德财,押入大牢,待本宫上奏圣上,再行发落!”
侍卫涌入,将两人五花大绑拖走。
陈憨还跪在地上,铁链未解,呆若木鸡。
阿花走到他面前,亲自为他打开枷锁:“陈憨,对不起。连累你了。”
陈憨抬头,眼泪汪汪:“您……您真是长公主?那……那我岂不是……见着公主了?”
阿花轻笑:“你早见过了,只是不知。”
陈憨忽然想起什么,猛地从怀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那……那我还能要豆花吗?”
阿花一愣,随即笑得花枝乱颤:“能!千碗都行!”
可就在这时,一名老太监匆匆跑来:“长公主!陛下急召!宫中出事了!”
阿花神色一凛:“何事?”
“先帝遗诏……不见了!”
阿花大惊:“什么?!”
她转身对陈憨道:“陈憨,此事紧急,我需立刻入宫。你……先在牢里委屈一晚,待我查明真相,再为你平反。”
陈憨一愣:“还……还坐牢?”
“放心,是‘软牢’,有床有被,还有豆花。”阿花眨眨眼,“我保你无罪。”
陈憨挠头:“那……那行。只要能喝豆花,坐牢也暖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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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夜,陈憨被安置在县衙后院一间干净牢房,有床有被,桌上还摆着一碗热腾腾的豆花。
他吃得满嘴香,满足地叹了口气:“坐牢……也没那么坏。”
正想着,隔壁牢房传来一声轻咳。
“喂,新来的?”
陈憨探头一看,只见隔壁关着一位年轻公子,身穿月白长衫,虽戴枷锁,却气度不凡,眉目清俊,只是脸色苍白,似有病容。
“啊,是……是我。”陈憨结巴。
“我叫李清照……啊不是,李清远。”公子咳嗽两声,“你因何入狱?”
“我……我帮公主找鞋,结果被当成贼。”陈憨老实交代。
“哦?”李清远挑眉,“你见过公主?”
“见着了!阿花小姐就是长公主!”陈憨得意,“我还喝了她赏的豆花!”
李清远一愣,随即笑出声:“你这人,倒有趣。我因写诗骂贪官,被贾仁义陷害入狱。”
“写诗?”陈憨眼睛一亮,“我也会!我娘教过我!”
“哦?那你作一首听听。”李清远来了兴趣。
陈憨挠头,想了半天,憋出一首:
“天上星,亮晶晶,
地上娃,扫街行。
扫了一,又扫二,
扫到牢里喝豆花,真香!”
李清远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好!好一个‘真香’!此诗虽俚,却天真烂漫,胜过千篇无病呻吟!”
陈憨嘿嘿笑:“我只会这个。”
李清远望着他,忽然道:“你虽憨,却心如明镜。这世道,聪明人太多,反倒不如你活得明白。”
陈憨摇头:“我不明白。我只明白——好人不该坐牢。”
李清远沉默片刻,轻声道:“你若真想帮好人,不如……与我联诗?”
“联诗?咋联?”
“我起一句,你接一句,如何?”
“好!我试试!”
李清远清了清嗓子,吟道:
“寒夜孤囚心自哀——”
陈憨挠头,想了半天,忽然灵光一闪:
“豆花一碗暖胸怀!”
李清远一愣,随即抚掌大笑:“妙!妙啊!以俗破雅,以暖驱寒——你这傻子,竟是诗中奇才!”
两人隔着牢墙,你一句我一句,联起诗来。
李清远:“铁窗冷月照孤影——”
陈憨:“不如阿花笑盈盈!”
李清远:“世道昏昏无正道——”
陈憨:“我扫干净再睡觉!”
笑声响彻牢狱,连守卫都听得直摇头:“这俩疯子,坐牢还联诗?”
而就在这一夜,一首《牢中联句》悄然诞生,后来传入宫中,皇帝读之大笑:“此二子,一痴一狂,却胜满朝文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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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清晨,阿花归来。
她神色凝重,却带着笑意。
她打开牢门,对陈憨伸出手:
“陈憨,冤情已雪。先帝遗诏找到了——是贾仁义偷藏,欲篡改内容。”
“那……我能走了吗?”
“能。”阿花微笑,“不过——你愿不愿,留在我身边?”
“留……留您身边?干啥?”
“当我的……幕僚。”阿花轻声道,“一个能写出‘豆花一碗暖胸怀’的人,不该只扫街。”
陈憨瞪大眼:“我?幕僚?我能干啥?”
阿花凝视他,眸光如星:
“你能让我……忘记权谋,记住人间烟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