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闭目之眼
赵秉在严密看守下不翼而飞,只留下那个诡异的血眼图案,令四海帮众人脊背发凉。
“怎么可能?”王铁柱检查着被打昏的守卫,面色难看,“就一眨眼的功夫...”
林朔蹲下细看那血眼图案。眼睛画得极为传神,闭合的眼睑下仿佛隐藏着无尽诡异,令人不寒而栗。“是迷香。”他轻嗅空气中残留的淡淡甜味,“高手所为,动作极快。”
沈傲脸色铁青:“他们能在我们眼皮底下劫人,同样也能...”话未说完,但所有人都明白其中含义——对方若要取他们性命,恐怕也非难事。
周老四忽然道:“你们记得那个楚鸣吗?他出现得那么巧,武功又高,会不会...”
林朔摇头:“手法不同。楚鸣剑法正大堂皇,而这些人是诡秘阴毒一路。”他站起身,“当务之急是弄清这个‘闭目之眼’到底是什么组织。”
众人回到货舱,看着那些军械,心情沉重。
“现在怎么办?”王铁柱烦躁地抓头,“把这些烫手山芋扔河里算了!”
“不可。”林朔道,“既然对方如此重视这批货,必然不会让我们轻易脱身。贸然处置,反而可能招致更大灾祸。”
沈傲叹气:“交不出去,扔不得,难道就这么拖着?”
林朔沉思片刻,忽然问:“临江府可有信得过的老朋友?”
沈傲一愣,思索道:“倒是有一个...‘金算盘’钱掌柜,开当铺的,与我有些交情。此人消息灵通,但...”他犹豫道,“但此事牵连太大,不好将外人卷进来。”
“非常之时,需用非常之法。”林朔从怀中取出一支小巧弩箭——方才他悄悄藏起的样品,“我独自去找他打听消息,你们加强戒备,等我回来。”沈傲还想劝阻,林朔已悄然离船,融入夜色。
临江府夜市未歇,人流如织。林朔穿街过巷,刻意绕了几圈,确认无人跟踪后,才拐入一条僻静小巷。
“古今当铺”的招牌半新不旧,店内灯火通明。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正在柜台后拨弄算盘,见林朔进来,抬了抬眼皮:“客官当什么?”
林朔将弩箭放在柜台上:“当这个。”
钱掌柜拿起弩箭,初时不在意,细看后脸色微变,压低声音:“哪来的?”
“漕河里捞的。”林朔淡淡道,“掌柜的可见过类似东西?”
钱掌柜仔细打量林朔,忽然道:“阁下可是姓林?”
林朔目光一凝:“掌柜的认得我?”
钱掌柜不答,反而问:“四海帮的沈傲可好?”
林朔心中警觉,面上不动声色:“掌柜的认识沈帮主?”
“老朋友了。”钱掌柜笑了笑,忽然朝里间喊道,“老婆子,沏壶好茶来!有贵客!”
里间应了一声。钱掌柜示意林朔:“里面说话。”
进入内室,茶香袅袅。钱掌柜关好门,神色严肃起来:“林兄不必疑虑,沈傲于我有救命之恩。你们的事,我已有耳闻。”
林朔挑眉:“掌柜的消息灵通。”
“吃这碗饭的,没点耳目怎么行。”钱掌柜压低声音,“你们惹上大麻烦了!‘闭目教’的东西也敢碰?”
“闭目教?”林朔第一次听说这个名字。
“一个极其隐秘的组织,据说成员都是瞎子,但感知超常,杀人于无形。”钱掌柜声音发颤,“近年来在江南一带活动频繁,专做各种见不得光的买卖。据说背后有朝中大人物撑腰。”
林朔拿起那支弩箭:“这也是他们的买卖?”
钱掌柜点头又摇头:“是,也不全是。闭目教通常做的是情报和刺杀生意。私运军械...倒像是‘镇海侯’的手法。”
“镇海侯?”林朔心中一动。镇海侯执掌东南水师,权倾一方,若说有能力私运军械,非他莫属。
“但镇海侯为何要与闭目教牵扯?”林朔追问。
钱掌柜神秘兮兮道:“据说镇海侯正在暗中组建私军,需要大量军械。而闭目教...有传言说他们实际上是为某位皇子效力的。”
朝堂之争!林朔顿时明白过来。若真是皇子与边将勾结私运军械,其图谋必然惊天!
“多谢钱掌柜相告。”林朔起身告辞。
钱掌柜急忙拦住:“林兄且慢!你们现在打算怎么办?”
“先将货处理掉,摆脱这个烫手山芋。”
“不可!”钱掌柜连连摆手,“闭目教眼线遍布全城,你们一动货,立刻就会遭殃!依我看,不如...”
话未说完,外面突然传来急促敲门声!
“掌柜的!官府查夜!”一个伙计慌张进来通报。
钱掌柜脸色大变:“这个时辰查什么夜?不好!林兄快从后门走!”
林朔刚起身,就听前店传来巨响,似乎门已被撞开!
“来不及了!”钱掌柜急推林朔,“藏进密室!”他在墙上一按,一道暗门悄无声息滑开。
林朔闪身而入,暗门随即闭合。密室狭小,但可通过缝隙窥视外间情况。
只见几个黑衣差役闯入内室,为首的是个面色阴鸷的瘦高男子,并非先前遇到的巡检使。
“钱掌柜,有人举报你私藏禁物,奉命搜查!”瘦高男子冷声道。
钱掌柜强作镇定:“差爷明鉴,小店合法经营,哪敢...”
话音未落,一个差役已从柜台下搜出那支弩箭:“大人!找到这个!”
瘦高男子拿起弩箭,冷笑:“私藏军械,可是重罪啊钱掌柜。”
钱掌柜面色惨白:“这、这不是小店的!是刚才有人拿来典当的!我已经拒绝了!”
“哦?什么人?”瘦高男子逼问。
“一、一个生面孔,已经走了...”钱掌柜声音发颤。
瘦高男子突然一把抓住钱掌柜衣领:“看来得请钱掌柜回衙门细细审问了!”
就在此时,异变再生!数道银光闪过,那几个差役突然僵立不动,喉间皆多了一道血线,缓缓倒地!
只有一个身影仍站立——是那个发现弩箭的“差役”!他手中短刃滴血,面容冷漠。钱掌柜吓得瘫软在地。那假差役看也不看同伴尸体,只对钱掌柜冷冷道:“东西在哪?”
钱掌柜哆嗦着指指柜台:“就、就那一支...”
假差役检查一番,确认无误,突然一刀刺向钱掌柜心口!就在刀尖及体的瞬间,一枚铜钱破空而来,“叮”的一声将短刃击偏!林朔破壁而出,双掌直取假差役!两人瞬间过了数招。对方武功诡异,身法如鬼似魅,短刃招招致命。
林朔越打越心惊——这人的路数与那夜吹笛人同出一脉,但更加狠辣刁钻!十招过后,林朔窥得一个破绽,一指弹在对方腕部。短刃脱手,但那人竟不退缩,反以手作爪,直掏林朔心口!林朔侧身避过,顺势一带一推,用上了新悟的振荡劲。那人闷哼一声,踉跄后退,蒙面巾下渗出血丝。
“好个天罡弃徒!”那人嘶声道,突然扬手撒出一把粉末!
林朔闭气疾退。待粉末散尽,那人已不见踪影,只留一地尸体和吓昏的钱掌柜。林朔唤醒钱掌柜。
钱掌柜醒来后惊恐万状:“闭目教!一定是闭目教!他们这是要灭口!”
“掌柜的可知他们老巢在何处?”
钱掌柜连连摇头:“没人知道!据说他们的据点经常变换,可能是一家店铺,可能是一艘船,甚至可能就在你隔壁...”
林朔沉思片刻,忽然问:“镇海侯在临江府可有别院府邸?”
钱掌柜一愣:“有倒是有...城东的‘听涛别院’,但那是侯爷私宅,守卫森严...”
林朔心中已有计较。他帮钱掌柜处理了尸体,匆匆返回四海号。
船上气氛紧张。见林朔回来,众人才稍松口气。
“林兄,你可回来了!”沈傲急道,“刚才又有人试图摸上船,被我们击退了。”
林朔将打探到的消息告知众人,听得大家面色发白。
“朝堂之争...闭目教...镇海侯...”王铁柱喃喃道,“俺们这是捅了马蜂窝啊!”
周老四忧虑道:“如今我们是进退两难,怎么办才好?”
林朔目光扫过那些木箱,忽然道:“或许...我们可以主动出击。”
“如何出击?”
“既然闭目教和镇海侯都想要这批货,不如让他们狗咬狗。”林朔嘴角微扬,“我们只需将货‘送’到该送的地方。”
沈傲眼睛一亮:“林兄的意思是...”
“听说镇海侯的听涛别院守卫森严。”林朔淡淡道,“想必很安全吧。”
众人面面相觑,随即明白过来,都露出心领神会的笑容。
是夜,月黑风高。四海号悄然驶离码头,沿江而下,看似要逃离临江府。
暗中监视的各方势力立即行动。数艘小船远远跟上,更有高手沿江岸追踪。
行至一段僻静江面,四海号突然加速,拐进一条支流。追踪者急忙跟上,却见前方大船竟然在缓缓下沉!
“他们要沉船逃命!”跟踪者中有人惊呼。
各方势力再也按捺不住,纷纷现身,扑向正在沉没的四海号!黑暗中,不知谁先动了手,顿时乱战成一团!闭目教、官府中人、以及其他不明势力互相猜疑攻击,都以为对方要独吞货物。就在混乱中,没人注意到几条小船悄然从沉船另一侧离开,驶向下游。
林朔站在船头,远望那片混乱战场,目光深邃。沈傲在一旁感叹:“好一招金蝉脱壳!让他们自相残杀去!”
王铁柱嘿嘿直笑:“等他们发现船上只有空箱子,表情一定很好看!”
周老四却忧心道:“但那批货我们真要去动镇海侯的别院?太冒险了吧!”
林朔微微一笑:“谁说我们要亲自送去?”
众人不解。林朔解释道:“闭目教既然想要这批货,我们便给他们留点线索,让他们自己去‘取’。”
于是乎,在接下来的路上,四海帮“不小心”遗落了几支特制的弩箭,箭杆上刻意留下了指向听涛别院的隐晦标记...
两日后,临江府传出惊人消息:镇海侯的听涛别院昨夜遭不明身份者潜入,双方发生激烈冲突,死伤多人。据传贼人似乎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而此刻,四海号早已远离是非之地,行驶在返回金陵的水路上。
船头,林朔迎风而立。经历这番生死磨难,他感觉自己停滞多年的武学竟有突破迹象,对力量的运用也有了新的领悟。沈傲走来,郑重道:“林兄,这次多亏你了。回金陵后,你有什么打算?”
林朔望向茫茫江面,没有立即回答。经过这些时日的相处,他发现自己开始习惯并喜欢上这种虽然艰苦却充满人情味的生活。四海帮虽小,却让他找到了久违的归属感。但他也明白,闭目教和镇海侯都不会轻易放过他们。更大的风暴,还在后面。
“先回金陵再说。”他最终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