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侍郎求救
“两位大人什么情况,可痊愈了?”萧铎溟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廊间响起。
“我正要和你说呢大师兄,”十一快步跟上,“这总捕倒是好的很快,早上我还看见他在桂苑中练武,另一位大人嘛,倒是不好说。”
“哦,怎么会不好说?”
“我吩咐沁娘去给大人诊治,被大人身边的使官拒绝了,说是大人不方便见人,他们随行的大夫已经看过了,说稍休息两日便好。”
“但是…”
“怎么了,有什么不能说?“
“沁娘回来和我说,这大人有些古怪,沁娘在门口时明明闻到屋内有很大的血腥味,而门口那使官不过是抬了下手,这血腥味便消失的一干二净。
沁娘怕是自己弄错了,连试两日都是如此,便来告诉我。”
“哦,还有这等事,那怕不是普通的风寒这么简单了。”
“沁娘说那使官的内力深厚,不像是普通的文官。大师兄,万一是有人暗算,我们…”
“放心吧,有我。”萧铎溟的声音沉稳,让人心安。
他略一沉吟,问道:“那位侍郎大人,自入殿后,除其使官与小吏,可有人真见过他面目?”
“确实无人得见。自前日入殿,便深居简出,未曾露面。”十一肯定道。
“知道了。一切如常。”萧铎溟颔首,随即想起寝居内那位不速之客,“去备些清淡饭食,送到我房中。”
钧天殿巍峨的石阶之下,墨临风主仆二人仰望着那气象森严的门庭。
“公子,咱们当真要去拜师?萧铎溟……似乎并未公开收徒啊。况且公子您……”小厮李谷背着沉重的包袱,一脸愁苦地压低声音,“您如今……身无长技,如何能让萧铎溟青眼相加?”
墨临风闻言,抬手便给了李谷一个不轻不重的爆栗:“放肆!我师傅的名讳,岂是你能直呼的?没规矩!”他板起脸训斥,“以后记着,称萧先生!”
李谷揉着脑门,委屈应道:“是……”
“至于如何让他收我为徒嘛……”墨临风扬起下巴,眼中闪烁着志在必得的光芒,“山人自有妙计!”他不再多言,整了整衣襟,大步流星踏上石阶。
殿门外,十名白衣弟子气度森然。
墨临风刚踏上最后一级台阶,两柄未出鞘的长剑已交叉拦在身前。
“来者通名!”为首弟子声音清朗,表情严肃。
“在下墨临风,特来求见萧铎溟先生。”墨临风不卑不亢,抱拳行礼。
“大师兄诸事繁忙,请稍候,容我等通传。”白衣弟子审视他片刻,收剑侧身,引他至一旁偏厅暂候,门外复又恢复十人之数。
“大师兄,殿外有客求见,自称墨临风。”弟子步入内殿禀报。
萧铎溟正提笔批阅一份文书,闻言笔尖在空中微不可察地一顿。墨临风?真是让人头疼。
“只他一人?”
“携一家仆。”
“引二人至内阁客舍安置,不可怠慢。告知他,我稍后得空便去相见。”萧铎溟沉声吩咐。
“是。”弟子领命退出,心中暗忖:这少年看着年纪轻轻,竟能让大师兄亲自安排,来头不小。
“小八,”萧铎溟放下笔,“随我去会会那位‘抱恙’的礼部侍郎。”
“上次大师兄吩咐的‘虚风散’,我都照做了,剂量很轻的,最多让人软上几天,绝不会病成这样!”小八眨着大眼睛,一脸无辜地保证。
“那……你可曾看清那侍郎的面目?”
“没有,”小八摇头,“他一直背对着我,我才好下手呢。大师兄是怀疑……”
“去看看便知。”
侍郎暂居的客舍外,那面色冷硬的使官如门神般矗立,见萧铎溟前来,立刻上前一步,拱手阻拦:“萧公子请留步。大人风寒未愈,不宜见客,还望公子体谅。”
萧铎溟笑容温雅,话语却不容置疑:“侍郎大人贵体违和两日,在下忧心如焚,寝食难安。今日若不得亲见大人安好,实在难以心安。失礼之处,还请海涵。”
使官眉头微皱:“这……容下官通禀一声。”他正要转身,屋内却传出一个极其虚弱、气若游丝的声音:
“请……请萧公子……进来吧……”
“叨扰了。”萧铎溟眸光微凝,方才与使官错身一瞬,对方刻意收敛的内息,绝非寻常官吏所有。
推门而入,一股阴寒刺骨的气息扑面而来,连小八都禁不住打了个寒噤,抱紧了胳膊:“好冷!”
屋内陈设雅致,却透着死寂。
床榻帷幔低垂,隐约可见一人蜷卧其中,面色惨白如纸,额角冷汗涔涔,嘴唇毫无血色,呼吸微弱而急促。
“侍郎大人,恕铎溟冒昧探视。”萧铎溟依礼问候,心中疑窦丛生。这绝非风寒之症,也非“虚风散”之效。那深入骨髓的阴寒与衰败之气,倒像是…寒霜之毒!
这未免有些太巧了…
“你……先退下……我有话……与萧公子……单独……”榻上之人挣扎着开口,每说一字都仿佛耗尽力气。
使官眼神骤然一厉,右手下意识地紧握腰间佩剑剑柄,指节因用力而微微发白。但旋即,他又缓缓松开,躬身道:“是。”语气听不出波澜。
“小八,你也门外等候。”萧铎溟吩咐。
“是。”
待门扉掩上,隔绝了内外。萧铎溟走到榻前:“大人请讲。”
王侍郎竟挣扎着要掀被下床行礼。萧铎溟上前一步,稳稳扶住他的手臂:“大人不必拘礼,有何难处,但说无妨。”
“萧公子……救……救命!”那人猛地抓住萧铎溟的手臂,枯槁的手指冰凉刺骨,眼中充满了惊惧与绝望“我本和李总捕一同到这锋镝城,不料在途中被人掳走,咳咳,等我醒来后已是两日又回到轿中便成了这副模样,咳咳咳,而刚才那人根本就不是我的手下,我不认识他,我本想喊人,但是他要杀我,我只能听他摆布。咳咳。”
“王大人莫急,慢慢说。”萧铎溟渡过去一缕温和的内力,助他稳住心脉,“可知掳你之人,意欲何为?”
王显颤抖着,艰难地撩起宽松的衣袖。
那手臂之上,赫然布满数道狰狞翻卷的伤口,皮肉外翻,深可见骨,虽经粗略包扎,仍有暗红血水不断渗出,散发着淡淡的腥气。
伤口周围的皮肉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灰色。
“他……每日……都要取我之血……不止一次……”王显眼中满是痛苦与屈辱,“醒来……便已是这般……这寒毒……也日日侵体……生不如死……”
“果然。”萧铎溟心下了然,印证了沁娘的发现。
“大人为何直至今日才求救?”
“我……虽是一介书生……也知……那人能于六扇门重兵护送之下……神不知鬼不觉……将我调换掳走……又将我送回……其手段……通天……”
王显喘息着,眼中闪过一抹书生的清醒与决绝,“若非萧公子……威名赫赫……今日执意探视……旁人……怕是打草惊蛇……反害我性命……我……怕是……活不过明日了……”最后一句,已是气若游丝。
“大人放心,既入钧天殿,定护你周全。”萧铎溟沉声道,“小八!速请沁娘!”
门外,那假使官听到动静,脸色剧变,身形一晃便要阻拦。萧铎溟冷哼一声,袖袍无风自动,一股磅礴柔和却沛然莫御的内力隔空涌出!
“砰!”那假使官如遭重锤,闷哼一声,整个人被狠狠掼在廊柱之上,口喷鲜血,佩剑脱手飞出。
“老六!拿下!”萧铎溟声音冷冽。
假使官挣扎欲起,一股更加阴柔诡异的内力如无形蛛网般瞬间将他全身笼罩,死死压在地面,动弹不得。
“嘿嘿嘿……”一个嬉皮笑脸的身影从廊柱阴影里晃了出来,正是老六,“硬骨头?小爷我最喜欢啃硬骨头了!保管让你舒坦得……欲仙欲死……”
假使官嘴角淌血,眼神怨毒地瞪着萧铎溟,嘶声道:“呵……没有我的解药……他……活不过三日!”
萧铎溟看也未看他,只朝屋内方向信手一拂。一道指风无声无息射出,假使官双眼一翻,顿时昏死过去。
“扰人清梦……”慵懒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丝刚睡醒的不满从身后传来。
炎翊披着外袍,赤发微乱,倚在通往寝居的月洞门边。
但当他目光扫过屋内,鼻翼微动,那慵懒之色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锐利的警觉,“寒霜蚀骨?有点意思。”
“精力过剩,正好物尽其用。”萧铎溟指向床榻上气息奄奄的王显,“护住他,别让他死了。”
炎翊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踱步进屋。
随着他踏入,房中那刺骨的阴寒之气仿佛遇到了克星,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温度肉眼可见地回升。
他周身隐隐散发着一股暖融的、带着灼热感,与那阴毒寒气无声地抗衡着。
世间万物,相生相克。
“去请墨公子过来一趟。”萧铎溟对门外吩咐,目光却若有所思地落在炎翊身上。
客舍内,墨临风正坐立不安地打量着陈设。
“墨公子,大师兄有请。”门外传来弟子的声音。
“好!快!快带我去!”墨临风喜形于色,猛地跳了起来,整了整衣冠,心中雀跃:本以为要等上许久,没想到竟如此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