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状元与榜眼
毫无意外,三霞观大打出手,林家身为犴里巨族也是不肯退让,双方若庞然大物轰然冲击,很快就生起了又一个混乱漩涡。
当然,祸源——这个年轻的五行门弟子是双方都重点招呼的对象,两边都把他恨的牙痒痒。年轻人明显不是省油的灯,在这么多人的围追堵截之下硬是活蹦乱跳,这小子一肚子坏水,专往人多的地方跑,哪里乱哪里去,不乱的地方他也要去祸祸一番把它搞乱。
挤满了近万人的城主府前,有赵撰一伙地榜绝世高手争锋,动辄地崩云裂;有五行门和龙虎山引起的十几个大帮大派械斗;现在又被这年轻人一搞,外地来的三霞观和本地大族林家斗的难分难解,不时还有势力被牵扯进去,整个城主府广场一片混乱,好好一个天下英雄大会变成了打斗大会。
城主府,一片气势雄壮的黑色建筑群,四四方方的外观,高大厚实的墙壁让人心生肃穆,殿宇楼阁、亭台榔榭掩映成趣,园中花木繁多,假石间流水叮咚作响,激起了氤氲水汽,这种厚重与秀气的完美结合,体现着主人高超的审美造诣。
在这人间美景中,一位兵士长脸色古怪,匆匆穿过,向主府赶去。
“报!”兵士急声喊道。
“慌什么,西生啊,和你说过多少次了,心态要平和”,犴里城主英姿摄人,带有磁性的嗓音中有中让人有种信服的力量,他正在思索眼前的棋局。
“是,那些武林人士,乱了!”兵士长平复了一下,继续说道。
城主头都没有抬,说道:“一群江湖草莽而已,自称英雄好汉,看看,这才来犴里多久,又咬起来了”。
兵士长抬头悄悄看了城主一眼,咽了口唾沫,硬着头皮说道:“另外,提辖使大人已到城外不足十里了……”。
一声闷响,城主手中的棋子化为了灰粉,他皱了皱眉,道:“不是三天后到吗?”。
“这,下官不知!”兵士长恭敬的行礼,大气都不敢出。
城主冷哼一声,显然对这提辖使缺乏好感,道:“不用理会”。
想了想,他又开口:“人群动乱,内狱不稳,四座城门各留十人看守,其余所有人进入内狱镇压,不得有误!”。
“是!”,城主府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与城主府的沉静不同,广场这边却是沸反盈天,热闹的不得了。天空中、地面上到处都是人影,各种劲气在空中呼啸、碰撞、爆炸,兵器飞舞,血水四溅,残肢碎肉在地上铺了厚厚一层,在踩踏下变成了肉泥混着血水把地面变的滑溜溜的,声声惨叫,骨骼断裂,刀刃入体的声音如阵阵魔曲,奏出以生命为代价的绝响……
本地巨头与外来豪雄间的争斗不可避免,各方势力恩怨纠结,纷纷呼朋结派打的不亦乐乎,赵撰与寻听二人早已战到浑身是血,那些热血护卫加入不了他们的战圈,就守在赵撰外围以人墙来防御人群的冲击,一个个的倒下。赵撰心中悲痛,不时的出手帮他们,一旦出手,一扫就是一大片,对那些寻常高手简直就是灾难。
一个年轻人捂着断臂哀嚎跌倒,顷刻间就被混乱的人群淹没,他旁边的师兄连挽救的机会都没有,只看见人流轰然踩过,伴他从小到大的师弟就剩下一滩和泥水混在一起的碎肉,他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嚎叫,挥舞着手中武器一个人向对面发起了惨烈的冲击。
“呜呜,师父…我…疼…给…给…我…痛…快…”。一位老人怀中只剩半截躯体的弟子在哀求,他师父老泪纵横,自责不已:“我不该带你来啊,咱们贪图这宝藏有什么用呢,为师对不起你啊!”看着徒弟在痛苦挣扎却连自杀的力气都没有,他心如刀绞,最后亲手送了自己爱徒一程。
这些惨剧不停上演,有人痛,有人麻木。江湖厮杀,没有英雄血气,没有豪情纵横,没有快意恩仇,有的只是血与伤、情与痛、杀与被杀。有人就有恩怨,有恩怨就有争斗,争斗就会见血,江湖也好,武林也罢,都是拿命来玩的地方。
“哎!”,兵长从城主府出来,在城楼上观看,叹道:“少数人的利欲恩怨,却要牵扯进无数人的性命”。
过来一个老兵拍了拍他的肩膀:“赵大人曾经说过,要么做那少数人,要么跟着那少数人”,说完也是沉默。
兵长回头看了眼城主府,道:“城主大人怎能不管不问呢,还……”。
“嗨!”,老兵快速打断了他的话,不让他说下去:“老伙计,想这么多做什么,反正有高个顶着呢!”。
兵长唯有一声叹息。
混战越发的惨烈了,且有更多的人参与了进来。天下来的各路人马何其多,心里的想法自然也就千差万别,有的来是帮忙的;有的是纯粹来看热闹的;还有的是来趁机搞事浑水摸鱼的,幸亏赵撰的战圈不是一般人能够踏足,他们也就只能在旁边看看。最主要的是,城主拜龙提案大人对此事不闻不问放任自流,完全是一副任其自生自灭的态度,使得原本应该治理一方的兵士站在一边看热闹,还有些老兵油子干脆做起来了买卖,为他们提供武器与药膏。
“轰隆隆!”天塌地陷,乱石崩云,四周高大的城墙都是一阵晃动,巨大的波动震飞了不知多少英雄好汉,赵撰与霍叔敖三位地榜高手的联手硬撼了一击,破坏力过于巨大,掀起的尘土覆盖了半个广场,吸引的人们无不侧目,在场高手很多,可榜内级别的高手很稀少,不然,三榜何以威震天下?
那些外地教派长老的实力也才勉强算是人榜级别,而那些一派之主可就说不准了,有些实力差的在人榜垫底,有些成名已久的老宗主足可冲击人榜巅峰,还有几个也是能入地榜的强人。
毫无疑问,赵撰与地榜探花霍叔敖的战斗在混乱的大争斗中是最吸引人的。而寻听老人更是不凡,在几位地榜级别的超级教主围攻下硬生生“抢”走了李政,使得赵撰压力大减,表现的极其强势。
赵撰一人独对霍叔敖及四位地榜高手,身上的浩灭天金甲神光灿灿,波动着浩大的气息,甲上铭刻的无垠星空、日月青天、山川万物流动道道光泽,似是有了生命,不断的吸收天地精气再输送进赵撰体内。
他们几人现在的交战处是一片宽阔的真空地带,寻常高手轻易不敢靠近,事实上,只要靠近,战斗余波就会在第一时间将他们崩碎成血雾。赵撰眸泛冷光,在五人的围攻中战意不减,一招一式间浑若天成,大开大合又收放自如,舒缓间自然衔接,越打越有一种万物掌控于心的感觉,心有所感,道境在外也就自然表现了出来,他从容不迫,刚柔有度,在五人间恣意奔走,由刚开始的防御到现在的平分秋色,赵撰的身上多了一种俯瞰天下的宗师气魄。这让霍叔敖五人隐隐心惊,眼前的年轻人已经有了自己的武学灵魂,这意味着他可以向武道巅峰发起冲击,而且,他还是在和五位地榜高手的缠斗下领悟的,这真是……
霍叔敖开始心急了,今日本想是给新手一点下马威再顺便拉拢一番的,谁知这年轻人有点硬。他心里早骂开了,他骂的是犴里的刑司,因为他们对赵撰的实力评估差太多,“这小子何止地榜第四?”。几人早已斗了千余招了,这种高强度的生死搏杀消耗太大,双方都无法再长时间支持下去,霍叔敖一声长啸,呼唤其余四人和他组成阵势,要以硬碰硬迅速拿下赵撰。
霍叔敖身上赤光缭绕,妖艳的吓人,他主导了攻势,引聚其他四人的力量,正面对赵撰发动了攻击。五种神光平地而起,广场刮起了一股强绝的能量风暴,地上的碎尸都被绞灭成灰,而赵撰毫无退意,双手握拳印,幽蓝真气透体而出,变幻不定,时而轻柔似斜风细雨,时而肆虐若狂风过境。他脚踏虚空,奋力前击,毫不退缩的与霍叔敖撞在一起,秦川王拳!
他脚踩过,空中留下道道涟漪;他拳划过,地面吹起三尺土浪。浩大的拳印自青冥间豁然出现,若人王发怒,震撼世间,这拳印与五色光波撞在了一起,不落下风!气劲交接处传来剧烈的摩擦声,轰鸣声,观战诸雄莫不双耳流血胆颤心惊。一股股波动蔓延开来,近处的一切全部湮灭成尘,包括数十人无声死去,而远处的人感觉这气息压迫逼人,实力稍弱的当场就跪倒在地。
这就是地榜高手!能入此榜者皆为绝世人物,无一庸俗,他们的战场,于寻常人来说就是死地,不要说踏足,一旦靠近就会有性命之危。
这天好似在摇动,这地好似在颤抖,整个广场的人无不变色,好多的内地教主脸色苍白,自语道:“这等巨凶,难怪朝廷把他们流放在此,严加看管”。
“是啊”,有人附和,“要是在内地,我们可就没活路了!”。
“人家看不起咱们,也是应该的”。
“……”,这话就没人附和了。
一声巨响,像是开天辟地,赵撰他们那里光芒耀的人眼泪长流,各种能量不断显现、炸灭,如烟花般灿烂。“砰”,双方皆是倒飞而回,拼了个两败俱伤。
霍叔敖战甲破碎,不住的大口咳血,其余四人更是不堪,神色萎靡到了极点,衣襟都染红了。赵撰亦是连续喷出几大口鲜血,可他在倒飞过程中依旧盯着霍叔敖。
赵撰强提一口气,双手划动,极力调动仅余的真气,猛然向后一拍,圣空手印霸天绝地压爆了一方空气,而赵撰在两股相冲力道之中,再次吐血,不过他的身体却快速向着霍叔敖飞去。赵撰并指如剑,幽蓝气劲缭绕指尖锋锐迫人,似是能割金断岳,直插霍叔敖喉间!
霍叔敖双眼大睁,他真切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赵撰的双指捅穿他的喉咙比戳豆腐还容易。他身为地榜探花,平日里呼风唤雨,对他人的性命生杀予夺,没想到如今却像待宰的羔羊,他想抗争,可他全身上下发不出一丝力气,稍动一下就是撕心裂肺的疼,他想求饶,但他拼尽余力也只是发出“嗬嗬”的颤音。
诸雄看到这一幕,个个心头冰凉,也为霍叔敖叹息,地榜探花,要陨落了!
突然,赵撰前冲的身躯像是被巨锤砸中,瞬间止住了前冲的攻势再次倒飞而回,像是一头撞在了墙上被反弹回去一样。赵撰的胸口塌陷,明显肋骨断了,他口中的鲜血流水一样涌出,但他顾不得查看伤势,马上集中精神应对这位大敌。
霍叔敖那原本死了一半没有光彩的眼睛看到这一幕顿时有了神,他知道今天死不了了,也不知那来的一股力气,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跑远了。
“嘶!”,赵撰慢慢吸了口气,肋间传来的剧痛让他很是清醒,他运转功力,双眼神光湛湛,终于看清了对他出手的人,那人通体模糊朦胧,像是一团空气,只能看出个大概人形,但他身上传来的若有若无的强大气息,让赵撰浑身汗毛都立了起来,刚才,就是他重创了赵撰。
双方都在对视,毫不掩饰气息,气氛凝重到了极致。地面“咔嚓咔嚓”的龟裂,就连空中飘扬的血雨都定格住了,众人大气不敢出一口。
突然,那人动了!前一秒还像是融于空气中的一团清风,一旦发动攻势迅猛若九天雷霆,从极静到极动的瞬间转变,完全打破了人们的常识。他对着赵撰发动了狂风暴雨般的打击,赵撰只觉得眼前到处都是掌风拳影,刚才与霍叔敖等人的战斗已耗尽了他的精力,现在应付起来很是力不从心,只好凭借他的坚固躯体和天金战甲来抵挡。
众人只看到赵撰大胜的姿态被硬生生的打断,现在仿佛被空气压着打,一时间都愣了,不知道怎么回事。
“喀!”赵撰的左臂扭曲了,他咬着牙,一边对抗这名强大的敌手一边寻机脱离,非是不敌,是他早已没了气力,硬撑下去就是白白送死。
“啊!”,赵撰大吼,一拳向前打出,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憋屈过,来人实力远在霍叔敖之上却趁他力竭之时出黑手,让他心中不甘。这一拳是他仅余的一点力气了,此时的他全身骨头不知断了几处,内脏也是受伤不轻。可这足以开山裂地的一拳打出后却像击在了棉花上,赵撰脑子里一阵眩晕,身子向前踉跄了几步,差点倒在地上。
“少爷小心”,赵撰听到了寻听和那些护卫在大吼,他也知道现在危急,可他真的连转身的力气都没有了,他耳朵里全是血,这让他听到的声音都变了个调,他听到寻听老人苍老的嗓音变的又尖又细,像个,像个宫里的太监,他想起了小时候随父亲入宫时,那里的公公们说话就是这样的,像是被人捏住了喉咙,他当时还学了两句却被父亲严厉呵斥。那人对着他再次出手了,滔天的攻势压迫着浩灭天金甲在鸣颤,赵撰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他脑海里针扎般刺痛,可身体却软绵绵的,一股风吹过,他的身体随风飘起,他看到逝去的亲人在向他招手,他很快就能和他们团聚了……他知道,这是死前的幻觉,如果死后真能与亲人团聚,那好像也没什么不好吧?
可是,赵撰不想现在死,他还有大仇未报呢,他用力咬了口舌尖,口腔中立刻变得腥咸,剧烈的疼痛刺激下他流出了眼泪,人们看到他的身体都哆嗦了一下。可是,他还是昏昏沉沉的……
“醒来!”突然一声棒喝响起,其势惊天动地,城主府都在摇颤,赵撰脑海里做梦一般的画面瞬间破碎,他陡然惊醒,身体的感官全面恢复,可身上各处传来的疼痛使得他呲牙咧嘴。他擦了擦泪珠子,看到一个青年道士在他身前正和那人激烈交手,双方速度快到看不清,可偏偏没有一点声响,虚空不断湮灭,那里光芒绚烂,无形的气场把方圆数十丈的地面一寸一寸的压塌,所有人都见鬼了一般。道士趁隙反手一震,把赵撰送到了寻听老人那里。
两人对了一掌错身而过,围观的人一个个大张着嘴,愣住了,赵撰刚落地赶紧捂住了耳朵。果然,轰隆爆炸声下一息就铺天盖地而来,若凭空一阵炸雷,像怒涛撞击礁石,那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震得人耳膜打鸣,头脑昏沉,不知有多少人捂着耳朵在地上打滚。
青年道士和那神秘高手各自反身一个前冲再次撞在了了一起,两人的交战令人心驰目眩,时而毫无烟火气的一招却偏偏打得虚空乱颤,时而狂暴猛烈却又偏偏不毁一物,两人的拳、掌、指、肘、肩乃至全身各处皆为武器,腿、脚、跨、膝、股争得难解难分,他们二人像是在那里跳起了一支舞蹈,本来血腥残暴的生死搏杀在他们手中展开却充满了诗情画意。一声又一声轰鸣,一波又一波气浪,,不知连累了多少人尸骨无存,他们的交锋宛若地狱之舞,在血火中给人以纯粹的美感,这些整日刀口舔血的豪杰,只是看着他们的战斗就迷失了心智,在不知不觉中被寸寸粉碎化为灰尘。
两人猛力对击一掌,灿灿波动席卷天地,厚实的城墙也龟裂了,地上出现一道深沟,这偌大的广场,彻底破碎。
他们暂时止住了攻势,人们终于看清了两人的相貌。青年小道士面色白皙,身材高挑强健,长得清秀,却有股不容轻视的气质,而那神秘人只在刚站定时漏出了一张普通的脸庞,还不待人们看清便又模糊起来,整个人像是一团空气,只朦胧中显出了个人形。此时广场上的人数锐减了三成,满地荒凉,气氛压抑,人们说话都放低了声音。
“咦,那道士不是秦川王像前摆地摊的江湖术士吗?上次他还坑了我十两银子呢!”有本地人认出了这个青年道士。
“什么江湖术士,这分明是个绝世高手啊!你敢去找他算账?”人们感叹,没想到一直以来都看走眼了。
这青年道士对着赵撰点了点头,赵撰回礼。在这道士给他送香的时候他就觉得这人不一般。
道士看着那神秘人,一脸的鄙视:“木一臣,你还要不要点脸了,堂堂地榜状元去趁人家力竭之时偷袭,有本事你来和我打啊?”。
木一臣!这个神秘高手竟然是木一臣!人群沸腾了,压抑的情绪再次被点燃,没办法,实在是木一臣名气太大。
夏台三榜刚设立的时候只是做通缉之用,可这里的情况特殊,作为流放之地的居民,更何况很多人本身就有罪在身,他们并不认为名字上了榜是丢人的事,相反,这是朝廷对他们的认可。大家争相往上挤,久而久之,这三榜就更多的发挥着实力排行的作用,整个大虞,习武之人何其多,可能登榜的人也就数百,三榜的威名在整个武界都是被人信服的。而这木一臣是谁?是当今六土绝世榜第一人!强占地榜状元十五年之久,活着的传奇。据说他功参造化,武道修为震古烁今,江湖中“状元”的名号足以说明一切,传言两年前他终极冲关,半只脚跨了进去,是离天榜最近的人。
一想到当世可能会有天榜高手出世,这些习武之人就难以控制激动的心情。毕竟,天榜里面的人物实在是太稀少与强大了,三百年岁月的积累也不过才五指之数,号称离天榜最近的人、地榜状元木一臣,这个身份太重,惊住了所有人,此时的霍叔敖一脸得意,那里还有半点先前的萎靡?
木一臣平静无波,并不答话。青年道士眼皮一翻,道:“怎么?嫌我不够格?”。
木一臣终于开口了,嗓音低沉:“彭都,此事与你无关”。
可他平静的话语却更加让人震惊,因为这个一直被人认为是骗子的青年道士叫彭都!
有本地人在低语:“是了,原来是彭都,也唯有榜眼有此能力与木一臣叫板了!”。
在这一刻,有不少人都是面色古怪,这个摆地摊的小道士平日里满嘴胡话大大咧咧,活脱脱就是个江湖骗子,很多人还曾光顾过他的“生意”呢,结果被坑的不在少数,不少人对他很得牙痒,真是没想到他竟然是地榜榜眼!
“嘿!真是热闹,一个赵家余孽而已,刚到犴里就搅出无边风云,害死了无数同道,更是引出地榜众位高手争斗,日后还了得?”有人阴测测的挑拨,想把矛头引到赵撰身上。
人们悚然。
有人面色不善,不管怎么说,秦川一脉在犴里很受尊崇,这人开口毫无敬意,虽然成功把火引到了赵撰身上,可这人却很让人反感。
“是苏家的人!”有人认出了他。
彭都嚯然转身,眼中射出两道金光,在空中劈啪作响,那人吓得心骇,蹬蹬地倒退了好几步,哇地吐血。
彭都一声冷哼,道:“赵家余孽?苏楚天你个忘恩负义的老狐狸,当年要不是赵大人,你苏家上下全都要被异族掳去做奴了,而今你不念恩也就罢了,竟敢对赵大人不敬?”彭都照着苏家的人释放了一丝威压,把一群人吓得如临大敌,战战兢兢。
苏楚天感受着如汪洋般的杀意,冷汗顺着脊背蹭蹭流到了屁股沟子里,他硬着头皮辩解:“可他充公了我苏家一半的财产……”。
“蠢货,为了救你苏家,夏台军士伤亡过千,难道你们就不愧疚吗?”。
“那好,他救了我苏家,我充公一半财产,双方不再亏欠。可他赵家叛逆,我等虽然是罪身,但皆是大虞子民,受朝廷恩泽自然要与赵家叛逆划开界限……”。
“噗!”苏楚天还没说完就一口老血喷出倒飞了出去。
“咚”,木一臣突然出手,阻止了彭都,不让他再出手伤人。他开口说道:“苏家主说得很对,彭都,你想以势压人吗?”。
彭都和他对轰了一掌,气劲肆虐席卷八方,彭都骂道:“一群小人,老子最看不惯你们这幅丑恶嘴脸,一个个人五人六满口仁义道德,暗地里猪狗不如,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木一臣联合苏家、王家、杜家十几个家族勾结外地势力,甘心成为朝廷鹰犬不惜对犴里同道下手!”。
木一臣面色紧绷,眸光像是利剑,出手更加犀利,瞬间打出上百招,大地沉陷,土石飞溅,他开口道:“彭都,就算你我不和,也不应该如此诬陷我,你身为榜眼,太过下作了!”。
彭都一声长啸,说道:“诬陷?我问你,地榜柳鹊、田岳是怎么死的?郑明运失踪三年,他现在在哪里?人榜的王青、王金兄弟二人、张子敬等是怎么回事?”他面容清秀,肤色白皙,看起来文弱无力,可此时满头长发迎风飞舞,身上道袍猎猎,口中大喝声声如黄钟大吕,哪有一点道士的江湖气?他身若神明,眸光射穿城墙,举手投足间地动山摇充满了狂霸气息,和木一臣激烈交战。
木一臣身形朦胧,但手段强硬的很,毫不避退的和彭都正面交战,他脸色如何谁也看不见,倒是霍叔敖坐不住了,开口呵斥彭都:“谁知道犴里每天要死多少人,你把这些没人知道的事情强加在我大哥身上,真是无耻!”。
彭都一声嗤笑,却因这细小的分神被木一臣撕破一片衣袍,他看了看木一臣手中的碎布,摇头说道:“木一臣,做人谨慎到这一步也算是极品了,我都奇怪你这性格是怎么修武的,越修越胆小?”。
“因为怕死,所以不想死”,木一臣的回应非常简洁。他又对着霍叔敖说道:“去做事吧,我来和咱们的榜眼过过招”。
霍叔敖恭敬的应是,而后招呼了一众人手向脱力的赵撰围去,霍叔敖、孙川、李政和刚才与赵撰对战的三人,再加上随木一臣出现的两名生力军,足足八名地榜高手!
先前和寻听对峙的几位超级教主互相看了眼,站在了一起。这些人将赵撰二人围了起来,寻听脸色凝重,紧紧挨着赵撰,而赵撰先是喝退了要上前的那些护卫,然后慢慢转过身,把扭曲的左臂放到了寻听手上。寻听五指微握,牢牢固定住了赵撰的手臂,赵撰逆着手臂扭曲的方向缓缓转动身体,他的右手捏着左臂的骨头,一寸寸移动。“嘎嘣嘎嘣”,清脆的骨头撞击声不断响起,赵撰的额头瞬间布满了汗珠,可他的身体不曾颤动丝毫,手上的动作也未有所停止。
“我很好奇”,赵撰慢悠悠的开口了,好像在和人进行家常对话:“他,”赵撰瞟了眼木一臣:“就是像今天这样收服你们的?”。
没有人说话……
他们能怎么说呢?无论怎么说都是他们吃亏,干脆集体沉默。
彭都乐得哈哈大笑,木一臣眸光一凝,明显是被噎了。他和彭都在剧烈的交手,澎湃的劲气波荡了半个广场,恐怖的威压全面释放开,地榜实力之下的人直感觉呼吸紧凑,心神慌乱,两腿抖动不已。木一臣再次开口:“动手吧。”
霍叔敖看着眼前的赵撰,这个年轻人一脸平静,即便刚接好的左臂上还是青紫一片,即便他现在被八名地榜高手围着。霍叔敖打心眼里开始佩服这个晚辈了,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说实话,他是不大愿意继续打下去,可是老大就在边上看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