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裂九鼎:第2章 第一卷:边城孤烟第 2 章 金帐鹰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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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第一卷:边城孤烟第 2 章 金帐鹰扬

铁山城的晨光来得迟,也来得冷。

天刚蒙蒙亮时,那股缠了整夜的北风总算歇了些,可寒意却像渗进了骨头缝里,城头上的士兵们缩着脖子,搓着手,呼出的白气一飘就散,落在满是沙砾的城砖上,瞬间凝成一层薄霜。赵正靠在垛口边,眼皮子沉得厉害——昨夜他几乎没合眼,隔一会儿就往北方望,直到天边泛起鱼肚白,也没见着那股烟尘再冒头,可心里的不安却像潮水似的,没退下去半分。

“正儿,要不你眯会儿?我替你盯着。”王二端着个热气腾腾的陶碗走过来,碗里是稀得能照见人影的粟米粥,上面飘着两片枯黄的菜叶。他把碗递过来,自己则靠在旁边的城墙上,捶了捶发酸的腰,“这夜熬得,我这老骨头都快散架了。”

赵正接过陶碗,暖意顺着指尖传到心口,他喝了一口,粥水带着点焦糊味,是灶房用没烧透的柴火煮的,可在这冷天里,却比什么都熨帖。“不了,我睡不着。”他抹了抹嘴,把碗递还给王二,又望向北方,“你看那边的地平线,是不是比平时暗些?”

王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远处的草原和天空连在一处,灰蒙蒙的,像是蒙了层纱,确实比往日沉郁些。“嗨,这鬼天气,哪天不这样?”他撇撇嘴,喝了口粥,“昨天你说的那烟尘,说不定真是风沙,这草原上的风,能把石头吹得滚着跑,起点子烟算啥?”

赵正没接话。他知道王二是想宽他的心,可他总觉得不对劲。去年蛮族来犯时,头一天也是这样的天气,也是先有股淡烟,第二天一早就来了三千先锋——那时候他还是个刚入伍的新兵,跟着老兵躲在城墙后面,听着外面的马蹄声、喊杀声,吓得腿都软了,最后还是朝廷的援军到了,才把蛮族打退。可今年,援军连个影子都没见着,城里的守军满打满算就一千人,其中还有两百多个是刚抓来的壮丁,连刀都握不稳。

“快看!那是啥?”

突然,东边垛口传来一声惊呼,是新兵李小柱的声音。那小子才十六岁,脸还带着稚气,上个月刚被抓来当兵,胆子小,平时说话都细声细气的,这会儿却喊得嗓子都破了。

赵正和王二赶紧往东边跑,刚到垛口,就看见李小柱指着北方,手指抖得厉害:“那……那边有黑点!好多黑点!”

赵正顺着他指的方向眯眼望去——可不是嘛!就在刚才他看的那片地平线上,冒出了密密麻麻的黑点,像撒了一把芝麻,正顺着草原往这边移动。起初那黑点还很小,可没过多久,就越来越大,越来越清晰,连带着传来一阵极淡的“咚咚”声,像远处的闷雷,被风裹着,时断时续。

“是马!是骑兵!”王二的声音瞬间变了调,手里的陶碗“哐当”一声掉在地上,摔成了碎片,粥水洒在城砖上,很快就结了冰,“这么多……最少有上千骑!”

城头上的士兵们也都发现了,顿时乱了起来。有的凑到垛口边张望,有的慌慌张张地摸武器,还有的偷偷往城下缩——谁都知道,这么多骑兵,绝不是普通的游骑,十有八九是金帐王庭的先锋。

“都慌什么!”李老栓的声音突然响起来。那老兵拄着长矛,慢慢走到垛口边,他的头发都白了,脸上满是皱纹,可眼神却很稳,“再看看!还没到城下呢,慌成这样,像什么样子!”

士兵们被他一喝,稍微安静了些,可脸上的恐慌却没少。李老栓眯着眼看了一会儿,眉头皱得紧紧的:“是金帐的人……看那旗帜,是他们的‘黑狼旗’。”

赵正顺着他的目光看去,果然,在那些骑兵队伍的最前面,飘着几面黑色的旗帜,上面绣着一头张牙舞爪的狼,狼眼用红布缝的,在灰蒙蒙的天色下,看着格外狰狞。那是金帐王庭的标志——这些年,北疆的边军见了这面旗,就像见了阎王似的,没几个不发怵的。

“不行,我得再去报给张队正!”赵正转身就往城下跑,脚步比昨天还急。昨天张彪说他看错了,今天这么多骑兵,这么明显的旗帜,他总不能再睁眼说瞎话了吧?

王二也跟着跑了几步,又停下来,望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骑兵,嘴唇哆嗦着:“老栓叔,你说……咱们这城,守得住吗?”

李老栓没说话,只是握紧了手里的长矛。那长矛的木柄都被磨得发亮了,矛尖也有些钝,可他握得很紧,指节都泛了白。

赵正一路跑到张彪的营帐前,这次没等他掀帘,就听见里面传来“哗啦啦”的骰子声,还有张彪的大笑声:“赢了!赢了!你们这两个废物,还敢跟老子赌?”

“队正!大事不好了!”赵正一把掀开帐帘,冲了进去。

营帐里还是烟雾缭绕,酒气熏天。张彪坐在桌前,面前堆着几串铜钱,两个亲兵正垂头丧气地收拾骰子。张彪看见赵正冲进来,脸上的笑一下子没了,不耐烦地骂道:“你他妈又来干什么?大清早的,喊什么喊!”

“队正!金帐王庭的先锋来了!最少上千骑!已经到北边草原了,眼看就要到城下了!”赵正喘着气,胸口剧烈起伏,“黑狼旗都看见了,错不了!”

张彪愣了一下,随即嗤笑一声,拿起桌上的酒壶喝了一口:“上千骑?你小子是不是做梦还没醒?金帐的人要是真来了,怎么没听见马蹄声?”

“马蹄声已经有了!风小的时候能听见!”赵正急得往前走了一步,“队正,你快去城头看看!再晚就来不及了!”

“看什么看?”张彪把酒壶往桌上一墩,酒洒了一地,“我看你就是想偷懒,故意编瞎话!昨天说有烟尘,今天说有骑兵,明天是不是要说蛮族可汗亲自来了?”

旁边的亲兵也跟着起哄:“就是,赵正,你是不是怕打仗,想跑啊?”

“我没有!”赵正的脸涨得通红,他指着帐外,“我没编瞎话!城头上的弟兄都看见了!黑狼旗!上千骑!你要是不信,现在去城头,一眼就能看见!”

“你还敢跟老子顶嘴?”张彪猛地站起来,他比赵正高半个头,肚子圆滚滚的,往赵正面前一站,一股酒气扑面而来,“老子在边军待了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金帐的人要是真来了,早就喊杀震天了,还能让你在这里瞎嚷嚷?”

赵正看着张彪那张满是酒气的脸,心里又急又怒。他知道张彪贪生怕死,可没想到他这么糊涂,都这时候了,还在喝酒赌钱,连城头都不肯去看一眼。

“队正,就算我骗你,你去城头看一眼又怎么了?”赵正咬着牙,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些,“要是真没事,你再罚我也不迟。可要是真的是蛮族来了,咱们也好早做准备,不然……”

“不然什么?”张彪眼睛一瞪,伸手就要推赵正,“不然你替老子守城?你算个什么东西!一个破斥候,也敢管老子的事?”

赵正没躲,被张彪推得后退了一步,撞在帐帘上。他看着张彪,突然觉得一阵心寒。这就是他们的队正,这就是铁山城的守军将领——大敌当前,不想着怎么御敌,反而想着喝酒赌钱,还要打压报信的士兵。

“队正,你……”

“滚!”张彪厉声喝道,“再敢在这里胡说八道,老子抽你四十鞭子,把你扔进大牢!”

赵正还想再说,可看见张彪那副凶神恶煞的样子,还有旁边两个亲兵虎视眈眈的眼神,知道再说也没用。他咬了咬牙,转身走出了营帐。

外面的风又刮起来了,比刚才更冷,吹在脸上,像刀割一样。赵正抬头看了看城头,只见城楼上的士兵们都挤在垛口边,指着北方,乱哄哄的,显然是更怕了。

他刚要往城头走,就听见身后传来一阵马蹄声——不是远处蛮族的马蹄声,是城里的。他回头一看,只见十几个骑兵从县衙方向过来,为首的是个穿着青色锦袍的中年人,骑着一匹枣红色的马,腰间挂着把玉柄弯刀,一看就是个当官的。

那是县里的县尉,姓刘,平时跟张彪走得很近,经常一起喝酒赌钱。

刘县尉看见赵正,勒住马,皱着眉头问:“你在这里干什么?张队正呢?”

“刘县尉,张队正还在营帐里喝酒赌钱。”赵正赶紧说,“北边来了金帐王庭的先锋,上千骑,黑狼旗,马上就到城下了!我报给张队正,他不信,还骂我……”

“什么?”刘县尉脸色一变,从马上跳下来,快步走到张彪的营帐前,一把掀开帐帘走了进去。

赵正站在原地,心里稍微松了口气。刘县尉虽然也不是什么好官,但比张彪还是强些,至少不会完全不管不顾。他希望刘县尉能说动张彪,赶紧组织士兵守城。

没过多久,营帐里就传来了张彪的惊呼声:“真……真来了?上千骑?”

接着是刘县尉的声音,带着点急:“你还不信?赵正都说看见了,城头上的人也看见了!我刚才从城头过来,远远都看见了黑狼旗!再不想办法,城就破了!”

又过了一会儿,张彪和刘县尉从营帐里走了出来。张彪的脸白了,酒也醒了大半,他快步走到赵正面前,瞪着他:“你怎么不早说?为什么不把黑狼旗说清楚?”

赵正愣了一下,随即心里涌起一股无名火。昨天他说有烟尘,张彪不信;今天他说有骑兵,张彪还是不信,现在刘县尉来了,他信了,反而怪自己没说清楚?

“我昨天就说有异常,你不信。”赵正压着怒火,冷冷地说,“今天我一进来就说看见了黑狼旗,是你自己不听。”

“你还敢顶嘴?”张彪气得脸都红了,伸手就要打赵正。

“行了!都什么时候了,还内讧!”刘县尉赶紧拉住张彪,“先守城要紧!张队正,你赶紧集合士兵,加固城防!我去通知县令大人,让他组织百姓,把城门关上!”

张彪这才想起正事,连忙点头:“对对对,守城要紧!来人啊!集合队伍!都到城头集合!”

他身后的两个亲兵赶紧跑出去,吹响了号角。“呜呜”的号角声在铁山城里回荡,打破了清晨的宁静。

城头上的士兵们听到号角声,顿时更乱了。有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四处张望;有的则慌慌张张地往城下跑,想回家看看;还有的干脆缩在角落里,不敢出来。

“都给老子站住!”张彪登上城头,拔出腰间的环刀,大声喝道,“谁要是敢跑,老子先砍了谁!都给老子守在垛口边,搭弓射箭!准备御敌!”

士兵们被他的凶相吓住了,不敢再跑,可一个个还是面如土色,手里的弓箭都拿不稳。

赵正站在人群里,看着眼前的景象,心里凉了半截。这就是铁山城的守军——没粮没饷,没训练没士气,大敌当前,除了恐慌就是混乱,这样的队伍,怎么可能守住城?

“正儿,你看!他们越来越近了!”王二拉了拉赵正的胳膊,指着北方。

赵正抬头望去,只见那些骑兵已经到了离城不到三里的地方,黑压压的一片,像潮水似的往这边涌。马蹄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沉,连城头的夯土都跟着微微震颤,像是大地在发抖。

骑兵队伍的最前面,是十几个骑着高头大马的将领,他们穿的是鞣制过的黑牛皮甲,边缘镶着磨亮的铜钉,阳光(虽然天色阴沉,但偶尔有微光)照在上面,泛着冷硬的光。腰间的弯刀鞘上挂着狼牙,马头两侧挂着人头骷髅,风一吹,骷髅头的牙齿“咔哒”响,听得人头皮发麻。

最中间的那个将领,身材格外高大,脸上留着络腮胡,胡子里还编着铜环,眼睛像狼一样,死死地盯着城头,手里拿着一把长柄战斧,斧刃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渍——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的。

“那是金帐的‘黑狼将’巴图!”李老栓的声音有些发颤,“去年就是他带的先锋,杀了咱们好多弟兄!”

赵正心里一沉。他听说过巴图的名字,据说此人骁勇善战,心狠手辣,最喜欢把俘虏的人头挂在马头上,是金帐王庭里出了名的凶神。

巴图的队伍在离城一里的地方停了下来。他骑着马,慢慢走到队伍前面,抬起手里的战斧,指了指城头,用生硬的大玄话喊道:“城上的人听着!赶紧打开城门投降!不然老子攻破城,杀你们个鸡犬不留!”

他的声音很大,带着一股凶气,城头上的士兵们听得清清楚楚,不少人吓得往后缩了缩。

张彪站在城头,脸色发白,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话来。刘县尉站在他旁边,也慌了神,拉着张彪的胳膊小声说:“张队正,怎么办?巴图的人太多了,咱们守不住啊……要不,咱们先跟他谈谈?”

“谈?谈什么?”张彪的声音都变调了,“巴图是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跟他谈有什么用?”

“那也不能坐以待毙啊!”刘县尉急得直跺脚,“咱们城里就这么点人,粮草也不够,怎么守?”

赵正看着下面的蛮族骑兵,又看了看城头上慌乱的张彪和刘县尉,心里突然有了个主意。他走到张彪面前,低声说:“队正,咱们不能就这么等着。巴图虽然人多,但他们是骑兵,攻城不方便。咱们可以先装作要投降,拖延时间,然后趁他们不注意,放箭偷袭,杀杀他们的锐气。”

张彪愣了一下,随即眼睛一亮:“对!偷袭!先杀他们几个,让他们知道咱们不好惹!”

刘县尉也点头:“这个主意好!就这么办!”

赵正又说:“不过,这事得选几个射箭准的弟兄,藏在垛口后面,等他们靠近了再射。而且,得有人去跟巴图谈判,吸引他们的注意力。”

“谈判?谁去?”张彪看了看身边的人,一个个都低着头,没人愿意去。

赵正咬了咬牙:“我去。”

“你去?”张彪愣了一下,随即点头,“好!你去!你跟巴图谈,尽量拖延时间,等他们靠近到五十步内,咱们就放箭!”

赵正点了点头,转身走到城门边。守城的士兵赶紧把城门打开一条缝,赵正拿着一面白旗,慢慢走了出去。

巴图看见有人举着白旗出来,冷笑一声,拍马往前走了几步:“你就是来投降的?赶紧让你们的官出来,打开城门!”

赵正停下脚步,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些:“我们将军说了,投降可以,但我们城里还有老百姓,希望你们进城后,不要伤害百姓。”

“百姓?”巴图嗤笑一声,“老子进城后,想杀谁就杀谁,想抢谁就抢谁!你们要是识相,就赶紧打开城门,不然老子把你们的脑袋都挂在城头上!”

赵正心里骂了一句,脸上却不动声色:“将军,我们城里还有不少粮草,要是你们不伤害百姓,我们愿意把粮草都献给你们。只是……我们的县令大人还在商量,希望你能再等一会儿。”

巴图皱了皱眉,看了看天色,又看了看城头,似乎在犹豫。他带来的是先锋部队,主要任务是探路,要是在这里耽误太久,怕误了大事。可他又不想就这么放过铁山城——这城里虽然小,但多少能抢点东西,杀几个人,也能立立威。

“给你们一炷香的时间!”巴图冷哼一声,“一炷香后,要是还不开门,老子就下令攻城!”

赵正心里松了口气,表面上却装作为难的样子:“将军,一炷香太短了,县令大人还没商量好……”

“少废话!”巴图眼睛一瞪,举起战斧,“就一炷香!不然现在就攻城!”

赵正赶紧点头:“好!好!我这就回去跟县令大人说,您稍等!”

他转身往回走,眼睛却偷偷观察着蛮族骑兵的位置。大部分骑兵都在离城一百步左右的地方,只有巴图和几个将领在前面,离他不到五十步——这个距离,城头上的弓箭手要是瞄准了,应该能射中。

他刚走到城门边,就听见城头上传来张彪的喊声:“放箭!”

“嗖嗖嗖!”无数支箭从城头射下来,直奔巴图和他身边的将领。

巴图反应很快,听见箭声,赶紧举起战斧格挡。“当啷”一声,几支箭被他挡飞,可还是有一支箭射中了他身边的一个将领,那将领惨叫一声,从马上摔了下来。

“找死!”巴图怒吼一声,举起战斧,“攻城!给老子攻破城门,杀进去!”

蛮族骑兵们顿时呐喊起来,纷纷从背上取下弓箭,往城头射去,还有些骑兵则拿着马刀,骑着马往城门冲来。

赵正赶紧躲进城门,守城的士兵赶紧把城门关上,用木杠顶住。

“咚咚咚!”蛮族骑兵的马刀砍在城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震得城门都在晃动。

城头上的士兵们也赶紧还击,弓箭不停地射下去,可蛮族骑兵太多了,而且他们骑在马上,移动灵活,很难射中。反而有不少士兵被蛮族的箭射中,惨叫着从城头摔下去。

“快!把擂石搬上来!”张彪大声喊道,可士兵们早就慌了,有的在搬擂石,有的却在往城下跑,还有的干脆躲在垛口后面,不敢露头。

赵正看着眼前的混乱,心里一阵绝望。他知道,这城门撑不了多久,一旦城门被攻破,蛮族骑兵冲进来,铁山城就完了。

“正儿,你看!他们的骑兵开始撞城门了!”王二拉着赵正的胳膊,指着城门方向。

赵正抬头望去,只见十几个蛮族骑兵骑着马,并排往城门冲来,手里拿着长杆,看样子是想把城门撞开。

“快!往下面扔火油!”赵正大喊一声。他记得城头上还存着几桶火油,是去年冬天用来取暖的,现在正好能用来挡敌。

几个士兵赶紧把火油桶搬过来,打开盖子,往城下倒去。火油顺着城墙流下去,流到城门边,散发着刺鼻的气味。

“点火!”赵正又喊。

一个士兵赶紧拿出火折子,吹亮了,扔了下去。

“轰!”火油瞬间被点燃,城门边顿时燃起了熊熊大火,火焰顺着城墙往上窜,把城门都笼罩在里面。

冲过来的蛮族骑兵没想到会有火,有的赶紧勒住马,有的却来不及,连人带马冲进了火里,惨叫着被烧死。

“好!”城头上的士兵们见状,顿时欢呼起来,士气稍微振作了些。

巴图看着城门边的大火,气得哇哇大叫,却也没办法——火太大了,骑兵根本靠近不了。他只好下令停止攻城,让骑兵退到离城百步外的地方,暂时休整。

城头上的士兵们松了口气,纷纷瘫坐在地上,有的还在大口喘气,有的则在庆幸自己活了下来。

张彪擦了擦额头上的汗,走到赵正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小子,这次多亏了你!要是没有你,这城门早就被攻破了!”

赵正摇了摇头,心里却没轻松多少。他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巴图不会就这么放弃,等火灭了,他们还会再来攻城。而且,他们的火油已经用完了,擂石也不多了,下一次,他们还能靠什么来挡敌?

他望向北方,只见蛮族骑兵们在草原上扎起了营,黑狼旗在风中飘扬,像一头盯着猎物的狼。城楼下的街道上,百姓们都躲在家里,门窗紧闭,偶尔有几声孩子的哭声传来,很快又被捂住。整个铁山城,都笼罩在一片恐慌和绝望之中。

赵正靠在垛口边,握紧了腰间的环刀。刀身冰凉,却让他稍微冷静了些。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会很难过,也许他会死在这场战争里,再也见不到爹娘。

风又刮起来了,带着草原的沙砾和火油的焦糊味,吹在脸上,又疼又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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