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裂九鼎:第3章 第一卷:边城孤烟 第 3 章 血战伊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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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一卷:边城孤烟 第 3 章 血战伊始

铁山城的晨光带着一股子焦苦味,从灰蒙蒙的云层里钻出来时,城头上的火已经灭了。

昨夜那场火救了城,却也烧得城头一片狼藉。夯土城墙被火燎得发黑,原本就斑驳的墙皮大块大块剥落,露出里面掺着碎石的黄土,风一吹,簌簌往下掉渣。城门边的焦木还冒着青烟,空气里满是火油燃烧后的刺鼻气味,混着沙砾和汗臭,吸一口都觉得嗓子发疼。

赵正靠在垛口上,揉了揉发酸的肩膀。昨夜他几乎没合眼,火灭后就跟着弟兄们清理城头——把烧焦的攻城梯残骸搬下去,把受伤的弟兄抬到城角的临时医帐,还要修补被撞得松动的垛口。他身上的皮甲沾了不少黑灰,左边的袖子被火星燎了个洞,露出里面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脸上也蹭得一道黑一道灰,只有一双眼睛,在疲惫中透着股亮劲。

“正儿,喝口水。”王二端着个破陶碗走过来,碗里是凉透的井水,水面上还飘着点沙尘。他的脸色比赵正还差,眼下挂着浓重的黑圈,右手虎口被弓弦磨破了,缠着块脏兮兮的布条,渗着点血丝——昨夜他射了不下三十支箭,胳膊早就抬不起来了。

赵正接过碗,咕咚咕咚喝了两口,冰凉的井水滑过喉咙,稍微压下了嗓子里的燥意。他把碗递回去,目光扫过城头:弟兄们大多靠在城墙上打盹,有的抱着长矛,有的蜷缩在垛口边,连呼噜声都透着股疲惫。城角的医帐外,几个受伤的弟兄躺在草席上,哼哼唧唧地呻吟,一个穿着粗布衣裳、背着药箱的老汉正给他们换药——那是城里的郎中李老头,昨天主动跑来帮忙,手里的草药还是从自家药圃里挖的,说是“城破了,谁都活不了”。

“你看张队正那德行。”王二突然凑过来,压低声音,朝东边的箭楼努了努嘴。

赵正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张彪正躲在箭楼的阴影里,靠着柱子抽烟袋,身边两个亲兵给他扇着风,还有个亲兵端着个木盘,上面放着几块麦饼和一小壶酒——看那样子,倒像是在享清福,半点没有大敌当前的紧张。

“别管他。”赵正收回目光,拿起身边的环刀,用布擦了擦刀身。刀刃上沾着点黑灰,是昨夜挡攻城梯时蹭的,他擦得很仔细,连刀鞘上的缝隙都没放过,“现在不是跟他置气的时候,得先把城防补好。”

王二撇了撇嘴,没再说话,只是拿起身边的弓箭,检查了一下箭杆——箭不多了,昨夜一场仗下来,城头上原本就不多的箭支用了大半,现在每个士兵手里也就剩五六支,有的还是断了尾羽的,射出去都没准头。

赵正也注意到了这点。他走到城头的箭堆边,蹲下身翻了翻——里面大多是些旧箭杆,有的已经劈了裂,箭头也钝得厉害,还有不少是用石头磨成的“石箭”,只能近距离伤人。他皱了皱眉,心里盘算着:巴图第一次攻城被火挡了,肯定不会善罢甘休,下次来,说不定会用更狠的招,就这点家底,怕是撑不了多久。

“赵兄弟!”

一个苍老的声音传来,赵正抬头,看见李老栓拄着长矛走过来。老栓的脸上又添了道新伤,是昨夜被蛮族的流箭擦到的,一道浅浅的血痕从颧骨延伸到下巴,他用布条简单缠了缠,却没挡住渗出来的血丝。他的长矛木柄上沾着点焦黑,矛尖也歪了,显然昨夜也没少拼杀。

“老栓叔,您怎么不多歇会儿?”赵正赶紧站起来,想扶他一把。

李老栓摆了摆手,靠在垛口上,喘了口气:“歇啥?闭上眼就听见城外的马蹄声,哪睡得着。”他望着北方的草原,眉头皱得紧紧的,“巴图那厮,最是记仇,昨夜吃了亏,今天肯定会来报复,而且会来得更凶。”

赵正点了点头。他也这么想。巴图是金帐王庭的“黑狼将”,向来骄横,昨夜被火油烧了攻城梯,还折了几个手下,以他的性子,绝对不会就这么算了。

“咱们的箭不够了。”赵正指了指箭堆,“刚才我看了,能用的也就百十来支,石头和木头也不多,要是他们再用攻城梯,怕是挡不住。”

李老栓叹了口气,摸了摸怀里的旱烟袋,却没拿出来——烟丝早就没了,昨天守城时,最后一点烟丝都给了受伤的弟兄,说是能“止疼”。“没办法,这年月,县里的库房早就空了,张队正手里倒是有私藏的箭,可他哪舍得拿出来?”

赵正心里一沉。他也听说过,张彪私藏了不少军资,光是箭支就有好几箱,还有粮食和伤药,都锁在他的营帐里,说是“以备不时之需”,可到了现在这种时候,他还是舍不得拿出来。

“不行,得跟他要。”赵正咬了咬牙,“现在是生死关头,他要是再藏着掖着,城破了,他的那些东西也保不住。”

李老栓点了点头:“你去说,或许还行。昨天你用计退了敌,他现在多少得给你点面子。”

赵正刚要转身去找张彪,就听见城外传来一阵震天的呐喊声——不是杂乱的喊叫,是整齐的、带着杀气的呐喊,像无数头狼在咆哮。

“来了!”李老栓猛地站直身子,握紧了手里的长矛,“巴图来了!”

赵正赶紧跑到垛口边,往城外望去——只见北方的草原上,黑压压的骑兵正在集结,比昨天更多,最少有两千骑!巴图骑着他的黑马,站在队伍最前面,手里的长柄战斧举得高高的,上面的铜环“哗啦”作响,在晨光下闪着冷光。他身后的黑狼旗被风刮得猎猎作响,旗下的蛮族士兵们一个个高举着马刀和长矛,脸上涂着红色的油彩,像一群择人而噬的恶鬼。

城头上的士兵们瞬间醒了,纷纷爬起来,抓着武器,紧张地盯着城外。原本躺在城角的受伤弟兄,也挣扎着想起身,却被李老头按住了:“别动!你们现在出去,就是送死!”

张彪也从箭楼里跑了出来,脸色发白,手里还攥着半块麦饼,嘴里的饼渣都没咽下去:“怎……怎么这么多?不是说就一千骑吗?”

“是巴图调了援兵!”赵正沉声道,“他昨天吃了亏,肯定回去搬了救兵!”

张彪慌了神,手忙脚乱地拔出腰间的环刀,大声喊道:“都给老子打起精神来!守住城头!谁要是敢退,老子砍了他!”

可士兵们大多低着头,没人应声。昨天一场仗下来,大家早就没了士气,现在见蛮族来了这么多人,更是慌得厉害,有的士兵甚至悄悄往城下挪了挪,看样子是想跑。

“张队正!”赵正赶紧拉住他,“现在喊没用!得赶紧拿主意!他们要攻城了!”

张彪这才回过神,看着城外越来越近的蛮族骑兵,结结巴巴地说:“拿……拿什么主意?箭……箭不够,石头也不多,怎么守?”

“你私藏的箭呢?”赵正盯着他的眼睛,“现在拿出来,分给弟兄们!不然城破了,你那些箭也没用!”

张彪眼神闪烁了一下,显然不想拿出来,可看着城外越来越近的蛮族士兵,又怕城真的破了,自己小命不保。他咬了咬牙:“好!我去拿!你们先顶住!”说完,转身就往城下跑,跑得比兔子还快。

赵正看着他的背影,心里又气又急,可现在也没别的办法,只能先组织防守。他走到城头中间,大声喊道:“弟兄们!都听我说!城破了,咱们的爹娘、老婆孩子都得死!蛮族的人进城,会把咱们的房子烧了,把咱们的粮食抢了,把咱们的孩子杀了!现在不是怕的时候!守住城头,就是守住咱们的家!”

士兵们愣了一下,有的低下了头,有的则握紧了手里的武器——他们都是铁山城的人,或者是附近村子的,家里都有亲人,赵正的话,戳中了他们的心。

“对!守住城!不能让蛮族进来!”王二第一个喊道,举起了手里的弓箭。

“守住城!”其他士兵也跟着喊了起来,声音虽然不算响亮,但比刚才有了点底气。

赵正松了口气,赶紧开始布置:“老栓叔,您带十几个弟兄,守东边的垛口,用石头和木头挡攻城梯!王二,你带几个射箭准的,躲在垛口后面,专射爬攻城梯的蛮族士兵!剩下的弟兄,两人一组,互相掩护,把爬上来的蛮族推下去!”

“好!”李老栓和王二齐声应道,赶紧去组织人手。

赵正也拿起一把长矛,靠在垛口边,盯着城外的蛮族骑兵。此时,巴图已经带着队伍到了离城五十步的地方,他举起战斧,大喝一声:“攻城!拿下铁山城!杀!”

“杀!”蛮族士兵们齐声呐喊,纷纷从马背上跳下来,扛着攻城梯和冲车,朝着城墙冲来。那些攻城梯都是新做的,比昨天的更长、更结实,冲车的前面裹着厚厚的铁皮,显然是有备而来。

城头上的士兵们屏住呼吸,握紧了武器,眼睛死死地盯着冲过来的蛮族士兵。

“放箭!”赵正大喊一声。

王二和几个射箭的弟兄赶紧拉弓搭箭,“嗖嗖嗖”的箭声响起,直奔冲在最前面的蛮族士兵。几个蛮族士兵中了箭,惨叫着倒在地上,可后面的蛮族士兵根本不管,踩着同伴的尸体继续往前冲。

很快,第一个攻城梯就靠在了城墙上,一个脸上涂着红彩的蛮族士兵抓着梯子,飞快地往上爬,嘴里还嗷嗷叫着。

“推下去!”李老栓大喊一声,带着两个弟兄,用长矛顶住攻城梯的顶端,使劲往前推。那蛮族士兵没抓稳,从梯子上掉了下去,摔在地上,惨叫一声,没了动静。

可更多的攻城梯靠了上来,密密麻麻的,像一条条毒蛇,爬满了城墙。蛮族士兵们像蚂蚁一样往上爬,有的手里拿着短刀,有的拿着斧头,一旦爬上来,就能立刻砍杀守城的士兵。

赵正举起长矛,朝着一个刚爬上来的蛮族士兵刺去。那蛮族士兵反应很快,用斧头挡住了长矛,另一只手伸过来,想抓住赵正的胳膊。赵正赶紧往后退了一步,一脚踹在他的胸口,那蛮族士兵惨叫一声,从城头上掉了下去。

“小心!”王二突然大喊一声,一把推开赵正。一支箭擦着赵正的肩膀飞了过去,钉在后面的城墙上,箭尾还在嗡嗡作响。

赵正吓出一身冷汗,回头看了看王二,感激地说:“谢了,王哥!”

“客气啥!”王二咧嘴一笑,又拉弓搭箭,射中了一个正在爬攻城梯的蛮族士兵,“你可得活着,不然谁给我做主要军饷啊!”

赵正也笑了笑,心里却一阵发酸。他们这些士兵,守着城,拿着微薄的军饷,甚至连军饷都拿不到,却要在这里拼命,只为了守住自己的家。

就在这时,东边的垛口传来一阵惨叫——一个蛮族士兵爬了上来,砍倒了两个守城的弟兄,正挥舞着马刀,朝着李老栓冲去。

“老栓叔!”赵正大喊一声,赶紧冲了过去。

李老栓举起长矛,挡住了蛮族士兵的马刀,可他年纪大了,力气不如对方,被蛮族士兵压得连连后退,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赵正冲过去,举起长矛,从侧面刺向蛮族士兵的腰。那蛮族士兵没想到后面会有人,没能躲开,长矛刺中了他的腰,鲜血瞬间流了出来。他惨叫一声,手里的马刀掉在地上,赵正趁机一脚踹在他的背上,把他踢下了城墙。

“老栓叔,您没事吧?”赵正扶着李老栓,问道。

“没事,老骨头还硬朗着呢!”李老栓喘了口气,擦了擦脸上的汗,“就是这蛮族崽子,力气真大。”

赵正刚要说话,就听见城下传来“咚咚咚”的巨响——是冲车!蛮族士兵推着冲车,撞在了城门上,城门被撞得剧烈晃动,上面的木杠都发出了“嘎吱嘎吱”的响声,像是随时会断。

“不好!城门要被撞开了!”一个士兵大喊道。

赵正心里一沉,赶紧跑到城门上方的垛口边,往下望去——只见十几个蛮族士兵推着冲车,拼命地撞城门,冲车前面的铁皮已经撞得变形了,城门上的木板也裂开了几道缝。

“谁有油?还有没有油?”赵正大喊道。

士兵们面面相觑,昨天的火油已经用完了,现在哪里还有油?

“用开水!”李老栓突然喊道,“城角有大锅,昨天煮过粥,现在赶紧烧开水,浇下去!”

赵正眼睛一亮:“对!烧开水!”

几个士兵赶紧跑到城角,把大锅架起来,添柴生火,又往锅里加井水。很快,水就烧开了,冒着滚滚的热气。

“快!把水浇下去!”赵正喊道。

两个士兵抬着大锅,走到城门上方的垛口边,使劲把锅里的开水往下倒。

“啊!”城下传来一阵惨叫,推冲车的蛮族士兵被开水浇到,纷纷往后退,有的甚至在地上打滚,身上的皮都被烫掉了。

冲车暂时停了下来,可赵正知道,这只是暂时的。巴图肯定还会组织人继续撞城门,要是城门破了,蛮族士兵冲进来,城就守不住了。

“张队正怎么还没回来?”王二皱着眉头,“他拿个箭,怎么要这么久?”

赵正也有些着急,张彪已经走了快半个时辰了,就算他的营帐离城头远,也该回来了。他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张彪该不会是跑了吧?

就在这时,一个亲兵慌慌张张地从城下跑上来,脸色惨白:“队……队正他……他跑了!”

“什么?”赵正和李老栓同时愣住了。

“队正把他私藏的箭和粮食装上马车,带着他的几个亲兵,从西门跑了!”亲兵喘着气,“我刚才在城下看见的,他还说……还说城守不住了,让咱们自己想办法……”

城头上瞬间安静了下来,士兵们都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他们的队正,在最关键的时候,竟然跑了!

“这个混蛋!”王二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弓箭都掉在了地上,“他竟然跑了!咱们在这里拼命,他却带着东西跑了!”

士兵们也炸开了锅,有的骂张彪不是东西,有的则开始往城下退,显然是想跟着跑。

“都别动!”赵正大喊一声,声音带着点沙哑,却很有力量,“他跑了,咱们不能跑!他是混蛋,咱们不能跟他一样!城破了,咱们的家就没了,咱们的亲人就死了!就算是死,也要死在城头上,守住咱们的家!”

士兵们愣了一下,停下了脚步。他们看着赵正,看着身边受伤的弟兄,看着远处的草原——那里是他们的家,是他们祖祖辈辈生活的地方,他们不能就这么放弃。

“对!不能跑!”李老栓拄着长矛,站直了身子,“张彪跑了,咱们还有赵兄弟!赵兄弟有办法,跟着他,咱们能守住城!”

“跟着赵兄弟!守住城!”王二第一个喊道,捡起地上的弓箭,重新靠在垛口边。

“守住城!”其他士兵也跟着喊了起来,声音比刚才更响亮,更坚定。

赵正看着眼前的弟兄们,心里一阵感动。他知道,现在不是感动的时候,巴图还在城外,城门随时可能被撞开,他们必须撑下去。

“弟兄们!”赵正举起长矛,大声喊道,“张彪跑了,咱们没有箭,没有油,但是咱们有手,有脚,有守住家的心!蛮族的人想进城,就得踩着咱们的尸体过去!现在,跟我一起,守住城头!”

“守住城头!”士兵们齐声呐喊,举起了手里的武器,眼神里充满了决绝。

城外的巴图显然也知道了张彪跑了,他哈哈大笑起来,声音里满是嘲讽:“城上的人听着!你们的官都跑了,你们还守什么?赶紧打开城门投降,老子可以饶你们一命!不然,老子攻破城,把你们都杀了!”

“放你的屁!”王二朝着城下大骂,“你爷爷们就算是死,也不会投降!”

巴图的脸色沉了下来,举起战斧,大声喊道:“给老子攻!不惜一切代价,攻破城门!”

蛮族士兵们再次呐喊起来,推着冲车,扛着攻城梯,朝着城墙冲来。这次,他们比刚才更疯狂,更悍不畏死,显然是知道城里没了主将,想一举攻破城池。

城头上的战斗再次打响,比刚才更惨烈。士兵们没有箭,就用石头砸,用木头打,用牙齿咬,有的士兵甚至抱着蛮族士兵,一起从城头上跳下去,同归于尽。

赵正的胳膊被砍了一刀,鲜血直流,他用布条简单缠了缠,继续挥舞着长矛,刺向爬上来的蛮族士兵。他的眼前闪过母亲的笑脸,闪过父亲的背影,闪过赵家村的田野——他不能让蛮族毁了这一切,他必须守住城。

王二的箭早就用完了,他拿着一把断刀,跟一个蛮族士兵拼杀。那蛮族士兵比他高半个头,力气也大,一刀砍过来,王二赶紧用断刀挡住,却被震得后退了几步,摔倒在地上。蛮族士兵趁机扑上来,举起刀就要砍。

“王哥!”赵正大喊一声,扔出手里的长矛,正好刺中蛮族士兵的后背。蛮族士兵惨叫一声,倒在地上,没了动静。

王二爬起来,擦了擦脸上的血,对赵正笑了笑:“谢了,正儿……这次,我欠你两条命了。”

赵正也笑了笑,刚要说话,就听见“嘎吱”一声巨响——城门被撞开了!

冲车终于撞断了城门上的木杠,城门“哐当”一声倒在地上,露出了外面黑压压的蛮族士兵。

“城门破了!”一个士兵绝望地喊道。

蛮族士兵们像潮水一样,从城门冲了进来,挥舞着马刀,见人就砍。城头上的士兵们慌了,有的想往下冲,有的则想往城里跑。

“弟兄们!跟我冲!杀一个够本,杀两个赚一个!”赵正大喊一声,拔出腰间的环刀,朝着城下冲去。

“冲!”李老栓、王二和其他士兵也跟着大喊一声,跟着赵正冲了下去。

城门口的战斗瞬间白热化,刀光剑影,血肉横飞。赵正挥舞着环刀,砍倒了一个又一个蛮族士兵,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鲜血染红了他的衣服,可他却感觉不到疼——他的心里只有一个念头:守住城,守住家。

可蛮族士兵太多了,源源不断地从城门冲进来,城门口的士兵们越来越少,李老栓的胳膊被砍伤了,王二的腿也中了箭,倒在地上,只能用断刀砍杀靠近的蛮族士兵。

赵正看着身边的弟兄一个个倒下,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他们守不住了,铁山城,还是破了。

“正儿!快跑!”李老栓大喊一声,用长矛顶住一个蛮族士兵,“带着王二,从东门跑!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赵正愣住了,他不想跑,他想跟弟兄们一起,战斗到最后一刻。

“快跑!这是命令!”李老栓的声音带着点沙哑,却很坚定,“你要是死了,谁给咱们报仇?谁给咱们的亲人报仇?”

赵正看着李老栓,又看了看倒在地上的王二,心里做出了决定。他跑到王二身边,把他扶起来:“王哥,咱们走!”

王二摇了摇头,挣扎着想要下来:“我不走!我要跟他们拼了!”

“走!”赵正不由分说,架着王二,朝着东门跑去。

李老栓看着他们的背影,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他转过身,举起长矛,朝着冲过来的蛮族士兵冲去,嘴里大喊着:“来吧!老子跟你们拼了!”

赵正架着王二,拼命地往东门跑。身后传来李老栓的惨叫,传来蛮族士兵的呐喊,传来房屋燃烧的噼啪声——那是他的家,他的城,正在被蛮族毁灭。

他的眼泪流了下来,混着脸上的血和汗,滴在地上。

东门的守军早就跑了,城门大开着。赵正架着王二,冲出东门,朝着东边的山林跑去。身后的铁山城,已经变成了一片火海,冲天的火光,照亮了灰蒙蒙的天空,像一只巨大的、流血的眼睛,盯着他们远去的背影。

风还在刮,带着血腥味和焦糊味,刮在脸上,又疼又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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