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26个女道侣:第4章 时曲

哔咔漫画
‹ 返回

第4章 时曲

“姓名?”

“夏语虚。”

“归属势力?”

“大泽五大姓夏家语脉。”

“修为?”

“练气十四层巅峰半步高阶大圆满。”

时曲放下了手中的灵笔,盯着眼前的青年修士:

“我都筑基了怎么不知道练气还有这个境界?你当水修仙话本呢?”

“那‘准备筑基’行不?”

时曲强行绷住脸:“五大姓修士准备筑基相当于散修金丹?”

不料听了这话的青年修士当即热情了起来:

“你知道的,这是有例可寻的,夏家族史就曾记载过一位前辈,练气时期便被金丹女散修相中结为道侣,还每次下雨都去大泽湖中心双修,说是灵机旺盛,不过我怀疑另有隐情。”

“毕竟大泽别说湖心小岛了连露出水面的礁石都没,下雨的时候上下都是水,不过话说回来,他们可能就喜欢那种双修时浑身湿透的感觉。”

“但是话又说回来了,结侣那么多年还乐此不疲,也是难得,要知道夏家族地百院里很多道侣那都是………”

青年修士越说越起劲,越扯越远。似乎全然没注意到对面女子越发难看的脸色。

“停!我们现在是在结侣不是双修……不对!我们现在这是在审问!”

时曲反应过来,这货东扯西扯居然不知不觉把自己给带偏了。

还是捕风楼的九楼大厅,还是那张如剑的长桌,还是青年修士,但是与五天前和老者在长桌首尾谈彩礼不同,此刻的夏语虚被对方喊停后,老老实实坐在椅子上,一副无辜的表情。

桌子长而不宽,故而与上次不同,此次长桌两边正对的双方距离近的甚至能看到自己在彼此瞳孔中的倒影,青年修士面前的女子身量很高,两边袖子挽起,不同于大泽女性如今复古的繁复形饰,她的长发用短巾简单束起高马尾,给人一种稳重干练的感觉。

而此刻干练女子正大感头疼,她明明为这次审问做足了准备,却还是被青年修士的回答彻底打乱了节奏。

五天前,夏家语脉某青年修士在捕风楼的结侣仪式上爆出惊天内幕,不仅涉及元婴修士其话里话外更是直指浮岚真君,更劲爆的是,捕风楼居然将当天结侣全程录成了水影——倒是省了很多人对捕风楼听客的安(搜)魂流程———如今已经传遍大泽。

夏家一代居然曾是没有灵根的凡人!原来不久前突然失踪的那些练气修士是被洞天选中!书圣,浮岚真君,杀戮时代,没有灵根也能修仙!

那场结侣仪式后过后宛城就下起了连绵不绝的雨,可冰冷的雨水显然没浇灭人们的热情,反倒是有火上浇油的态势。

由于捕风楼修士在录水影时宛城不仅狂风大作,还有大浪拍岸,灵气极其狂暴,所以水影画面越往后人物越模糊,到后面甚至连声音都变了调。

于是大泽的群众们充分发挥了自身想象力与创造力,时曲从帮会总部到捕风楼的路上,修士凡人均在屋檐下大声“窃窃私语”,每走几步那场结侣仪式就更新一个版本。

“夏家一代原本是没有灵根的凡人!”

“我听说,夏家一代其实是得到了血魔留在大泽的传承才拥有的灵根!就和一百年前捕风楼那起血道事件一样!”

“经过我的分析,这位血魔其实是个娇美的红裙少女!【倾国倾城】其实是形容她的美丽动人,绝不是因为她屠城灭国!那些第五次仙魔之战的记载都是泰西伪史!”

“后宫话本看多了吧你,你咋不说剑魔书圣也是女的?”

“鼠目寸光!你们只看到了第一层,少数人能看到第二层,但是我已经看到了第五层!其实这是浮岚真君下的一盘大棋!你们想过没有为什么一百多年前那起捕风楼血道事件中的话本作者笔名叫做‘浮云蔽月不遮眼’?其实月和浮云都意有所指!此刻在九天之上,大能们正在纵横百合!你知道什么叫纵横百合不?”

“百合你个头!没文化真可怕,那叫纵横捭阖!算了说了你也不懂,我只能说懂的都懂,真正都懂都不用说自然懂,不懂的说了你也不懂,浮岚真君和书圣论道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对,身在书中不识书,不在书中焉识书?唉,懂的都懂。”

“都给你懂完了!这分明是南岸横山那些大妖受了妖联指使在推波助澜,把大泽的水搅浑方便他们实现更大的阴谋!唉,妖族!”

水影在复制过程中越来越模糊,流言也越来越离谱,关注点更是不断转移,一开始都在谈论夏家一代是何等灵根,结果第二天已经演变为争论夏家一代有多少个道侣了。

对这些流言夏家发言人义正言辞地表示水影里的语脉某青年修士神魂混乱,说的都是胡言乱语,没有半分可信度,不信谣不传谣!某些宵小之辈若想借端生事诋毁夏家的话,勿谓言之不预!

至于夏家一代是何等灵根这个问题,无可奉告!

热热闹闹的流言之下,甚至都没人关心结侣仪式的当天那波砸向宛城的巨浪是怎么来的了,毕竟彼时宛城的护城大阵自动激发,半点水花都没溅到东城区,没出门的人甚至都不知道这回事。

但是时曲却不得不关心。

作为宛城历史最悠久帮派沉沙帮的干部,她能接触到的大泽隐秘已经超过了如今五姓十家中的暴发户,她很清楚大泽并非没有过如此的巨浪。

七百年前,也是如此的巨浪席卷大泽沿岸,那时的宛城还不是如今这座,大浪平息后,传来了那位镇守死于煌京的消息。

大泽在那之后进入了杀戮时代。

“导演大泽杀戮时代的绝不会是浮岚真君,这一点我无比肯定,但是夏家一代原本是凡人这点历代沉沙帮主也都无比肯定。”

临行前,帮主这么对她说。

准备前往捕风楼的干练女子询问道:

“真真假假,有人试图把大泽的水搅浑?搜那个青年修士魂的是夏家目前唯一的元婴,可这起事件利益受损最多的就是夏家……”

那时的帮主却摇了摇头:

“真相不重要,因为其实根本没有人关心所谓真相。如今大泽的时局很微妙,不久前仙盟再度提出向大泽派遣督查官,大晟朝廷一如既往的沉默,可五姓十家却不像以往那样第一时间联合声明反对。”

帮主的回答让时曲陷入思索:

“【四季】一直坚持传统且共同进退,叶家要做大泽第一世家绝不可能让步,赵氏更是在前朝被魔君覆灭后都不愿与仙盟合作,现如今的十家又都缺乏实力背景根基。”

“所以,是五大姓中最弱的暮家,其元婴寿命无多,金丹数量不足,还得罪过大晟如今的帝位继承人,很适合做仙盟在大泽的代理人。”

帮主点头:

“不错,仙盟宗旨一直都是【降妖除魔】,南岸横山那位妖王如今很可能已经伤愈,浮岚真君又是认可魔君理念的那一派,对仙盟而言这是涉入大泽局势的良机。”

“虽然依据杀戮时代流传下来的规矩,五大家可以委托五大帮派处理修士案件,但七百年下来只有那寥寥几次,夏家动机不明,我们却不可能错过这个机会。”

“我已经派出所有的干部去搜集每个失踪者的情报,夏家的委托书会让你在东城区畅通无阻。”

“只要能获得一个让各方都接受的真相,沉沙帮就可以对夏家提出一个要求!”

想到这,她再度打起精神,决定改变策略,单刀直入,再度开口道:

“那份水影里的青年修士是你吗?”

夏语虚支支吾吾:

“你知道的,我被搜魂了,那天到了吃稳定神魂丹药的时间,但是结侣的时候谈到彩礼就忘了……”

时曲打断了他:

“是还是不是?”

“是,但是你知道的,我当时神魂状态比较混乱,所以……”

时曲伸出满是茧子的手撑在桌面上,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有压迫感:

“那个被你拍了一下啊的一声的听客死了。”

“啊?!”

夏语虚一脸惊愕,不似作伪。

很好,时曲想,主动权拿回了,她站起身,撑着长桌的双手带着身子向前压,目不转睛地盯着夏语虚。

她压得缓慢但又有力量感,对方坐在椅子上活动空间会越来越小,心理防线会不断承受压力,按以往的经验,当对方避开自己的直视时,就是出现突破口的时候。

夏语虚眨了眨眼睛,就那么和她对视着。

没有破绽,时曲并不意外,虽然青年修士只是练气,但毕竟是修士,而且修仙者的大道感悟并不一定与修为相匹配,只要体道造诣够高,练气在控制表情和情绪这方面未必弱于金丹——毕竟真的有过被气死的金丹。

这样的话,就加大力度,她改为单手撑桌,右手放在了青年修士的左侧肩膀,依旧直视着对方,通过嘴角适到好处上扬让对方觉得自己已经掌握了什么,放低声音:

“独居的死者在离开捕风楼后冒雨径直返回家中,没有在任何地方停留,回到家中后直到发现尸体的期间都没有和任何人交流过,也就是说,死者生前说的最后一句话就是在这间大厅里回答你的那句‘啊’。而你拍的那一下,是死者生前最后与人的肢体接触!”

说到最后肢体接触那句话时,她放低的声音陡的爬高,抓着对方的手也稍稍用力。

根本没有尸体,时曲很清楚,甚至案发现场都无法确定,否则各方也不会指定自己调查,但只要眼前的青年修士与死者在五天前的结侣仪式后联系过,在得知“发现”了尸体后,他血液的流动,体温的升高,心跳的速率,这些体征绝对会呈现出异常!

“啊?”夏语虚又眨了眨眼睛。

所有体征波动在正常范围,时曲收起了笑,在自己的手已经按在对方身上的情况下,要隐藏情绪除非对方在体道方面已经远远超过了自己——那不可能,光论体道哪怕是五大家的嫡系筑基最多也就和自己相当,何况是个踏上修仙路不过十年的练气。

夏语虚,夏家语脉目前唯一的修士,十七岁,修仙十年,四系杂灵根,在夏家充沛的资粮下堆到了练气后期——语脉如今就剩他一个了不用院子里分资粮族里也没人敢克扣。

时曲快速对照得来的情报,实际接触此人后没有发现问题,唯一的变数是其疑似进入过浮岚真君洞天,但是大道感悟只能靠天赋和积累。

东城区连续失踪案的线索又断了,时曲叹了口气收回手,坐回椅子,继续例行公事的审问记录。

很快她就又绷不住了。

“从捕风楼离开后,你这五天去了哪里做了何事,有何人目击?”

“哦,是这样的,结侣当天晚上我跟往常一样去坊市卖双修秘药,结果有个筑基修士找上我,说他付我双倍灵石,让我不要卖双修秘药给他道侣。”

“说自从他道侣在我这买了丹药后,一回去就把他当牲口喂,喂完了还当牲口使,实在是遭不住,都没精力练习法术了。”

“你知道的,我是良心商家,虽然是小本生意但是也讲诚信,我绝不会像那些捕风楼那些水话本的那样敷衍读者,讲究的是顾客至上。”

“可是那个筑基苦着脸说身体实在遭不住啊,说直接加到三倍灵石……”

“你知道的,某个角度而言这位筑基修士也是我的顾客,我做生意的宗旨就是服务顾客,灵不灵石其实无所谓……”

“可正当我和那位筑基修士讨论应付的话术的时候,他道侣来了,还听到了,你知道的,坊市为了公平交易限制释放的神识范围,所以我们都没发现。”

“然后这对道侣就吵起来了,女方抱怨男方练气的时候生龙活虎,结果好不容易筑基了,却是每天都清汤寡水了。筑基前两人见面一上来就把她嘴堵住了,想说点啥都不耐烦,如今坦诚相见了后在那跟她谈丹器符阵谈九洲近代史,问他吃丹药没他说药效还没上来。”

“男方也在那大声回击,说你哪是和我双修根本就是把我当鼎炉!魔修都没你这么敲骨吸髓!”

“吵着吵着旁边的摆摊的散修也跟着起哄,说是丹药不行还是你不行啊?还有人说,练气保持元阳元阴可以提高筑基几率,所以我见过不少女修士筑基以后那是彻底释放呢,你这倒是少见。”

“这些摆摊的同行这么说我怎么能忍!”

说到这夏语虚一脸义愤填膺。

“哪个男的会说自己不行?这不是暗示我的药质量不过关吗?”

“我当即就让那对道侣细说双修环节,表示我的药虽然用料不纯但是绝对够劲……”

时曲:“……”

夏语虚越说越气,愤怒越发生动:

“还有谁说筑基了就彻底释放的了?谁传的?我就见过已经筑基了后还压抑的不行的女修士,手搭在我肩膀上,还直勾勾盯着我,还假装在办什么正经的事,说她体道造诣高给我检查一下身体……”

已经筑基了体道造诣很高的时曲:

“…………”

干练女子彻底绷不住,猛地拍桌:

“停!不要说和案情无关的内容!”

“不好意思,那个谈着谈着就控制不住了。”

夏语虚赶忙打住,解释道:

“你知道的,我手里最后一枚安魂的丹药当天结侣仪式筑基草包跳窗后就用了,如今五天时间过去,药效消减的实在是有些厉害…………”

强忍住把青年修士嘴堵上的冲动,时曲觉得再谈下去便是以自己的体道造诣都要控不住了,当即开口道:

“停!现在我问,你只需回答是或否!”

没等对方回应,这次时曲抢先一步:

“离开捕风楼至此刻的时间里,你是否与死者接触过?”

“否。”夏语虚回答。

终于,时曲想,感到如释重负,和这个被搜魂搜的疯疯癫癫的家伙交流实在太费劲了,东扯西扯自己连要问什么都快忘了!

“你与死者是否在那天的结侣仪式前有过接触?”

“否。”

“你是否对死者有所了解?是否有案情相关线索?”

“否。”

搞定收工!时曲加入沉沙帮快十年了,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修士,这神魂不是一般乱,全程谈话节奏就没对过!

她把手中的记录递给青年修士,说:

“在记录上签字,然后你就可以走了。”

夏语虚签完字却没离席,在椅子上扭扭捏捏,小心开口道:

“这个,仙子……”

“我叫时曲,刚见面我就自报家门了,别告诉我你这会已经忘记了!”

“好的好的,那个时曲啊,你知道的,我炼的双修丹药……”

“双修你()()!”干练女子终于忍不住爆了标准大泽粗口,“审问已经结束,有别的事直说别()()跟捕风楼修仙话本一样水一堆乱七八糟的!你()()()()()()……”

她停了下来,因为青年修士变了。

夏语虚脸色平静地站了起来,淡漠以他为中心发散着,只不过这次,观众和听客都只有时曲一人。

哔咔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