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悠闲的宠夫日常：第6章 既定之，则诺之

沈家族人那场不大不小的风波，如同投入湖面的一颗石子，激起几圈涟漪后，很快便沉寂下去。林舒的强硬态度显然起到了作用，再无人敢上门叨扰。而经此一事，沈辞心底最后那点不安也彻底消散，整个人愈发沉静温和，眉宇间常带着浅淡而真实的笑意。

年关将至，京城里张灯结彩，年味渐浓。这日，女皇萧玥又宣林舒进宫。

御书房内暖香袅袅，萧玥却揉着额角，面前奏折堆叠如山。见林舒进来，她放下朱笔，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朕忙得脚不沾地，你倒好，越发滋润了。瞧这脸，都圆了一圈。”

林舒自顾自在她下首的软凳上坐了，拈起一块御案上的芙蓉糕：“托陛下的福，家里厨子手艺好。”

“是厨子手艺好，还是你那‘专属生活管家’伺候得好？”萧玥挑眉，语气戏谑。她虽深居宫中，对林舒府里的事却显然一清二楚。

林舒也不否认，笑眯眯地点头：“都好。”

萧玥看着她那副“有家万事足”的懒散模样，又是好笑又是好气，还隐隐有那么一丝羡慕。她叹了口气，指指那堆奏折：“江南水患，拨款修缮的折子，户部跟工部吵了半个月了，一个说钱不够，一个说料太贵，互相推诿，没个消停。烦得很。”

她说着，看向林舒，眼神里带点试探：“你说，这事该怎么处置才好？派个钦差去督办？”

林舒立刻把头摇得像拨浪鼓：“别问我，陛下，您知道的，我看到数字就头晕，听到政事就犯困。您跟诸位大臣定夺就好。”她恨不得在脸上写上“我是废物”四个大字。

萧玥瞪她一眼：“就知道你会这样！白瞎了你那颗七窍玲珑心！整日就知道躲清闲。”

林舒三口两口吃完糕点，拍拍手上的碎屑，站起身准备开溜：“能者多劳嘛陛下，您英明神武，这点小事肯定难不倒您。我就是个混吃等死的闲人，就不在这儿碍您的眼了…”

她话说到一半，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脚步顿了顿，回头看似随意地添了一句：“不过啊，我昨儿个去西市逛，听几个从南边来的行商闲聊，说今年冬天格外冷，炭贵得离谱，寻常百姓家都快烧不起了。这修堤坝的石头木料，怕不是也跟着涨了吧？底下干活的人若连饭都吃不饱，冻得手僵，这堤坝就算勉强修起来，能结实吗？”

她说完，也不看萧玥的反应，摆摆手就溜达着出去了，仿佛真的只是随口一提。

御书房内，萧玥却怔住了。她看着林舒消失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那几本争论不休的奏折，眸中闪过思索之色。是啊，她与臣工们争论拨款的数额、材料的优劣，却忽略了最根本的——执行此事的人。若民夫饥寒交迫，怨声载道，再多的银子拨下去，恐怕也要被层层克扣，最终修出个豆腐渣工程。

她沉吟片刻，重新拿起朱笔，心中已有了新的计较。这个林舒…看似万事不管，偶尔随口一句，却总能点到最关键处。难怪她死活不肯入朝，这般“清醒”，若真卷进来，怕是早被那群老狐狸啃得骨头都不剩了。萧玥摇头失笑，心底那点因林舒拒绝而产生的微末不快也烟消云散，反倒更添几分信任与纵容。

几日后，女皇下旨，拨发专款用于支付民夫工钱并采购御寒物资，同时派御史暗中督查工程款项落实情况。消息传出，朝野议论一番，却也挑不出错处，反倒赞陛下体恤民情。此是后话。

且说林舒从宫里出来，一身轻松。她才不管萧玥听没听进去，反正她提示给了，怎么决定是皇帝的事。她如今心里琢磨着另一件要紧事。

年节前一天，细雪又开始飘洒。林舒和沈辞在暖阁里对坐下棋，手边放着热腾腾的杏仁茶和刚出炉的栗子糕。

林舒落下一子，状似无意地开口：“沈辞，过了年，我向陛下请旨，给你个正君的名分吧？”

“啪嗒”一声，沈辞指尖的白玉棋子掉落在棋盘上，打乱了一片棋局。他猛地抬头，眼中满是惊愕，随即泛起慌乱：“小姐…这…不必如此…”

他垂下眼帘，长睫微颤：“我…能留在小姐身边，已是万幸。名分…于我而言，并不重要。小姐不必为我…”

“我觉得重要。”林舒打断他，语气是罕见的认真。她绕过棋盘，走到他面前蹲下，仰头看着他那双写满无措的眼睛，“我不想让你觉得是‘将就’。我想让所有人都知道，你沈辞，是我林舒明媒正娶、堂堂正正的夫君，是我想要共度一生的人。不是侍从，不是男宠，是唯一的正君。”

沈辞的呼吸窒住了。他看着林舒清澈而坚定的目光，那里面没有丝毫玩笑或施舍的意味，只有全然的郑重与真诚。巨大的幸福和酸楚同时冲击着他的心脏，让他眼眶迅速泛红。

“可是…我的家世…”他声音哽咽。没落家族，曾差点被送去“选侍”，这样的出身，如何配得上正君之位？只会让她被人议论。

“你的家世怎么了？”林舒握住他微凉的手，笑了笑，“我娶的是你这个人，又不是你的家世。再说，有陛下撑腰，谁敢议论？”

她凑近些，压低声音，带着点狡黠：“咱们陛下就爱看我‘不务正业’，我越是不求上进，只顾着宠自家男人，她越放心。这旨意，她一准儿痛快答应。”

沈辞被她的话逗得想笑，眼泪却先一步滑落。他反握住她的手，指尖微微颤抖，千言万语堵在喉间，最终只化作重重地点头。

林舒笑着用手指揩去他的泪痕：“那就这么说定了。等开了春，天气暖和些，就让陛下来主婚，咱们风风光光地办一场。”

窗外雪花无声飘落，屋内暖意盎然，棋局散乱，杏仁茶的香气氤氲不散，映照着两人交握的双手和彼此眼中清晰的倒影。

名分不只是仪式，更是她给予他的，在这个世界里最坚实的承诺与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