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尊：悠闲的宠夫日常：第4章 既甜之，则护之

入了冬，第一场雪落下，将庭院染得一片素白。

林舒果然更懒了，几乎成了暖阁里的固定摆设，整日裹着厚厚的毯子，抱着沈辞新给她缝的兔毛手捂，不是看话本，就是拉着沈辞下棋，或者干脆对着窗外纷扬的雪花发呆。

沈辞则像只过冬的松鼠，将她的舒适安逸视为头等大事。地龙烧得暖暖的，手炉永远温热，手边小几上的点心茶水不间断地更新。林舒有时看着他在屋里轻声忙碌的侧影，会觉得这清冷的冬日，因他一人的存在，而显得暖意融融。

这日，林舒被女皇萧玥一道“思念挚友，速来一叙”的口谕，“请”进了宫。回来时，已是傍晚，天色阴沉得厉害，又开始飘起雪粒子。

她裹着一身寒气钻进暖阁，连连跺脚：“还是家里暖和！萧玥那家伙，非拉着我听她抱怨户部那群老狐狸，听得我头都大了，还不如回来听你弹琴。”

沈辞忙上前帮她解下沾了雪粒的斗篷，又递上热茶：“陛下是信重小姐。”

“信重我什么？信重我会偷懒摸鱼吗？”林舒捧着茶暖手，凑到炭盆边，“还是我们家沈辞好，又安静又养眼，看着你就心情好。”

她说话总是这般直白又随意，沈辞早已习惯，耳根却还是会微微发热。他转身去给她准备热水泡脚驱寒。

然而夜里，林舒还是发起了热。

许是白日宫里宫外进出受了风寒，她半夜只觉得喉咙干得发痛，头重脚轻，浑身一阵冷一阵热。她迷迷糊糊地想喊人，嗓子却哑得发不出声。

守在外间榻上的沈辞睡眠极浅，听到里间细微的动静，立刻惊醒。他披衣起身，端着烛台进去，只见林舒双颊泛着不正常的潮红，眉头紧蹙，嘴唇干裂。

沈辞心里一紧，伸手一探她额头，滚烫！

他顿时慌了神，转身就要去喊人请大夫，衣袖却被一只滚烫的手轻轻拉住。

“别…别大惊小怪…”林舒烧得糊涂，声音嘶哑微弱，“柜子里…有备着的退热散…冲一碗来就好…深更半夜的…”

沈辞依言找出药散，冲了温水，小心地扶她起来喂药。她靠在他肩上，没什么力气，喂进去的药汁有一半顺着嘴角流下。沈辞手忙脚乱地用帕子替她擦拭，心口揪得发疼。

喂完药，他又拧了冷帕子敷在她额上。林舒似乎舒服了些，昏沉地睡去，手却无意识地抓着他的一片衣角，不肯松开。

沈辞便不敢离开，搬了绣墩坐在床边，一遍遍更换着她额上温热的帕子。烛火摇曳，映着她因病而显得脆弱安静的睡颜。平日里那般鲜活懒散、仿佛什么都难不倒她的人，此刻却像个易碎的瓷娃娃。

他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难以言喻的恐慌。怕她病得难受，怕药不见效，怕…失去这份他从未奢望过的温暖和安稳。

“水…”她无意识地呓语。

沈辞忙又小心地喂她喝了点温水。

喝过水，她似乎清醒了一瞬，迷蒙的双眼看着他，因高热而显得湿漉漉的。她忽然极轻地笑了笑，用气声说：“沈辞…有你在…真好…”

说完，又沉沉睡去。

沈辞却如同被定住了一般，僵在原地。那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投入他心湖，掀起滔天巨浪。烛光下，他看着她重新陷入沉睡的容颜，听着她略显粗重的呼吸声，一种强烈到让他心脏发疼的情感汹涌而出，几乎要将他淹没。

他彻夜未眠，守到天际泛白，她的高热终于渐渐退去，呼吸也变得平稳绵长。

沈辞松了口气，这才感到浑身疲惫不堪。他轻手轻脚地想将被她攥得发皱的衣角抽出来，她却似有所觉，反而抓得更紧了些。

他不再动作，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目光描摹过她的眉眼，最终落在她微微干裂的唇上。他拿出干净的棉签，沾了温水，极其轻柔地替她润湿。

动作间，充满了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珍重。

林舒这一觉睡到日上三竿才醒。烧退了，人虽然还有些虚弱，但神志已然清明。她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便是伏在床边浅眠的沈辞。

他眼下有着淡淡的青黑，面容带着倦色，一只手还被她紧紧攥在手里。而自己额上，还搭着一块微湿的帕子。

昨夜的片段零星地回笼——滚烫的额头，苦涩的药汁，额上不间断的凉意，还有那双始终担忧地注视着自己的眼睛。

她心里蓦地一软，泛起密密麻麻的酸胀感。

她轻轻动了一下，沈辞立刻惊醒，抬头见她睁着眼，忙探手摸她额头：“小姐醒了？还难受吗？饿不饿？厨房一直温着清粥。”

他的声音带着熬夜后的沙哑，关切之情溢于言表。

林舒摇摇头，撑着坐起来。沈辞忙拿软枕垫在她身后。

屋内静悄悄的，只有炭盆偶尔爆出一点轻微的噼啪声。

林舒看着他疲惫却依旧清亮的眼睛，昨夜那句无意识的呓语突然清晰地回响在耳边。她不是扭捏的人，既然明白了自己的心意，便不想含糊。

她深吸一口气，认真地看着他：“沈辞。”

“我在。”

“昨天夜里，我说的话，是认真的。”她语气平静，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我不想只把你当侍从，或者一个暂时收留的人。我想…和你过一辈子。你愿意吗？”

沈辞彻底怔住，瞳孔微微放大，像是没听懂，又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白砸懵了。他看着她，那双总是含着懒散笑意的眼睛此刻清澈见底，满是真诚。

巨大的、从未敢奢望过的喜悦如同潮水般瞬间将他淹没，冲得他鼻尖发酸，眼眶迅速红了起来。他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只能用力地点头，眼泪猝不及防地滚落下来。

林舒伸出手，轻轻擦去他脸颊的泪痕，指尖温热：“哭什么？不愿意啊？”

“愿意…”他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异常坚定，“我愿意的…”

林舒笑了，伸手将他轻轻揽入怀中。沈辞身体微微一僵，随即放松下来，将脸埋在她肩头，感受着那份踏实而温暖的归属感。

窗外，雪后初霁，阳光透过窗纸，洒下一室暖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