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鹰沧澜：第13章 第1章 诀别地牢

第一节黑暗中的追捕

冰冷、粘稠、散发着浓烈腐败恶臭的淤泥瞬间没过了杜环的小腿，刺骨的寒意如同无数钢针，穿透单薄的囚裤，狠狠扎进皮肉骨髓。

排水道狭窄得令人窒息，他只能匍匐前进，手肘和膝盖在冰冷、滑腻、布满未知黏着物的石壁上反复摩擦，很快就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通道并非直线，而是曲折向下，坡度陡峭。

黑暗中，只有他自己粗重的喘息和心脏狂跳的声音在耳边轰鸣。

突然，头顶传来沉重的奔跑声和模糊的吼叫，仿佛就在他上方不远处。是狱卒！

狱卒惊怒的咆哮和开锁的哗啦声，如同死神的镰刀在脖颈后挥舞！

“该死的！那东方杂种跑了！”

“还有米哈伊尔！这废物怎么躺了？！”

“快！他钻进老水道了！快上去找，堵住出口！”

咆哮声回荡在下水道狭窄的空间内。

他们发现他逃跑了！

没有时间犹豫！没有时间恐惧！

杜环猛地咬紧牙关，不顾脖颈烙印伤口被剧烈动作牵扯传来的钻心剧痛，将身体压到最低，几乎是匍匐着，手脚并用，疯狂地向排水道深处爬去！

腐臭的淤泥吸扯着他的手脚，每一步都异常艰难。

滑腻的苔藓覆盖着粗糙的石壁，冰冷刺骨。

恶臭的气息直冲鼻腔，呛得他几乎窒息呕吐。

第二节爬出下水道

身后，火把的光芒伴随着狱卒杂乱的脚步声和咒骂声，已经逼近了下水道上方的洞口！

“排水口！快！检查那边的废弃的排水口！那小子肯定已经钻进去了！”

令人牙酸的金属断裂声，紧接着是狱卒兴奋的呼喊：“开了！口子撬开了！快！火把！”

“在这里！快！拿长矛捅！”

“别让他跑了！”

一根冰冷的长矛带着风声，擦着杜环的后背狠狠刺入他刚刚爬过的淤泥中！溅起的腐臭泥点糊了他一脸！

杜环心脏几乎跳出胸腔！求生的本能压倒了所有不适！

他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力量，手脚并用，如同受惊的蜥蜴，不顾一切地向前猛蹿！

淤泥被搅动，发出更大的咕噜声。

“在这里，在这里”

“妈的！滑不溜秋！”

“射箭！朝他影子射！”

几支弩箭带着凄厉的破空声射入黑暗，钉在杜环身边的石壁上，溅起点点火星！其中一支几乎是贴着他的头皮飞过！

杜环头皮发麻，将身体蜷缩得更紧，拼命加速！

他知道，这条废弃的排水道是尼科弗鲁斯用生命换来的唯一生路，他绝不能停下！

前方是无尽的黑暗和未知，但停下，就是万劫不复！

他奋力爬行着，不知爬了多久，身后的叫骂声和火把光芒渐渐微弱、消失。

排水道似乎向下倾斜，淤泥更深了，恶臭也更加浓烈。

空气变得稀薄而沉闷，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腐败气息。

绝对的黑暗吞噬了一切，只有他自己粗重如风箱般的喘息声和手脚搅动淤泥的哗啦声在狭窄的管道内空洞地回响。

“完了，方向感完全丧失。”

杜环稍微停顿了一下，

只能凭着本能，朝着气流似乎更通畅、臭味似乎略淡的方向拼命前进了。

冰冷的石壁无数次刮蹭着他裸露的皮肤，留下道道血痕。

脖颈下的烙印伤口在剧烈运动和污浊环境的刺激下，如同被烙铁反复灼烧，火辣辣地疼。

就在他感觉肺部快要爆炸，体力即将耗尽之时，前方似乎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灰蒙蒙的光线！同时，隐约的水流声传来！

出口？！

希望如同强心剂注入身体！杜环精神一振，用尽最后力气朝着光亮处加速爬去！

光线越来越清晰，水流声也越发清晰。终于，他爬到了尽头！

眼前是一个被茂密荆棘和坍塌石块半掩的、仅容一人钻出的洞口！

外面是灰蒙蒙的天光，带着草木气息的清新空气涌了进来！

自由！近在咫尺！

杜环狂喜，手脚并用，奋力扒开洞口的荆棘。尖锐的刺划破了他的手臂和脸颊，但他毫不在意。

就在他半个身子即将探出洞口的一刹那——

身后，排水道深处，隐约传来了尼科弗鲁斯生前教给他的、那首简短的、向圣母玛利亚祈求怜悯的祷文旋律！

一个沙哑、微弱、却充满无尽悲怆与安宁的声音，仿佛跨越了生死，穿透黑暗的管道，轻轻飘入他的耳中：

圣母玛利亚，万福…

荣耀归于你…

杜环的身体猛地僵住！

他难以置信地回头，望向身后吞噬一切的黑暗！

是幻听？

还是尼科弗鲁斯的灵魂在为他送行？

泪水瞬间模糊了他的视线。老人最后的祈祷，如同祝福，更如同鞭策！

他不再犹豫，猛地一用力，整个身体终于挣脱了那污秽的囚笼，滚入了洞外潮湿冰冷的草丛中！

冰冷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自由的气息！他贪婪地呼吸着，身体因为脱力和激动而剧烈颤抖。

他成功了！他逃出了卡玛查堡的地狱！

然而，喜悦仅仅持续了一瞬。

身后要塞的方向，警钟依旧在疯狂敲响，喊杀声、兵刃碰撞声变得更加激烈！

保加利亚人的袭击还在继续！这里依旧危机四伏！

杜环挣扎着爬起身，最后看了一眼那被荆棘掩埋的、如同怪兽巨口的排水道出口，仿佛要将尼科弗鲁斯最后的声音刻进灵魂深处。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泥污、血水和泪水，咬紧牙关，辨认了一下

远离要塞火光和厮杀声的方向，一头扎进了黎明前最浓重的黑暗和荒原的怀抱！

活下去！为了尼科弗鲁斯的托付！他必须活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