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鹰沧澜：第12章 风暴前夕的越狱

第一节突然来袭的敌人

尼科弗鲁斯冰冷的遗体静静躺在角落的黑暗中，像一尊被遗忘的、饱经风霜的古老圣像。

杜环默默地将自己那堆相对干燥些的稻草覆盖在老人身上，算是最简陋的殓衣。

悲伤沉甸甸地压在心头，但更沉重的是那份临终的托付和决绝的誓言。

他盘膝坐在离遗体不远的地方，闭目调息，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同时耳朵仔细的听着周边的异常响动。

米哈伊尔那条毒蛇果然按捺不住了。

尼科弗鲁斯停止呼吸后不久，他就开始在角落里烦躁地翻动身体，故意弄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那双阴鸷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着算计和贪婪的光芒，如同发现腐肉的秃鹫。

他几次欲言又止，似乎在盘算着如何利用刚刚偷听老修士的话和确认我身份的消息向狱卒邀功。

杜环虽然闭着眼，但米哈伊尔的一举一动都在他感知之中。

虽然仍然感觉有些虚弱，但是他仍然鼓起全身的肌肉如同绷紧的弓弦，随时准备暴起。

只要米哈伊尔敢有任何异动，或者试图靠近牢门呼喊，他会毫不犹豫地扑上去，哪怕拼个鱼死网破，也绝不能让尼科弗鲁斯最后的安宁被玷污！

时间在无声的杀机中缓慢流逝。

第二节逃出监狱的时机

米哈伊尔似乎也感受到了杜环身上散发出的、如同实质般的冰冷杀意，最终没敢轻举妄动，

只是焦躁地在角落里不停地翻身像是等待着什么。

两人就这样相持着，杜环也在拼命抓紧时间恢复体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个时辰，也许是大半天。

地牢上方突然传来一阵异乎寻常的骚动！

不同于皇帝凯旋时的狂热欢呼，这次的声音更加急促、混乱，充满了紧张和不安。

沉重的脚步声如同密集的鼓点，在头顶的石板上来回奔跑！

金属铠甲摩擦碰撞的铿锵声不绝于耳！

军官们短促而严厉的咆哮命令穿透了厚重的土层：

“紧急集合！快！快！”

“保加利亚人！是保加利亚人的游骑兵！”

“哨塔烽火！三处烽火！敌袭！敌袭规模不小！”

“弓箭手上城墙！步兵队准备！关闭内城门！”

“该死的！他们怎么摸到这么近的？巡逻队呢？！”

要塞瞬间进入了最高战备状态！战争的阴云猝然笼罩！

地牢里的气氛也陡然紧张起来。

杜环睁开了眼睛，心脏狂跳起来！混乱！尼科弗鲁斯预言中的“混乱”终于来了！是保加利亚人的袭击！

同时米哈伊尔猛地跳了起来，扑到铁栅栏前，试图向上张望，脸上带着惊恐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兴奋。

“快来人啊，快来人啊，我要告密告密！利奥尼达斯大人！！

他扯开嗓子，朝着走廊方向疯狂大喊起来！

你…你要干什么？！”

“你想干什么？！来人啊！有人要杀人了！快来人…”

就在米哈伊尔喊出的第一声开始

杜环眼中寒光暴射！他如同猎豹般从地上窜起来，在米哈伊尔喊出第二声之前，已经扑到了他面前！

米哈伊尔被杜环的动作惊呆了，随即反应过来，脸上露出恐惧和狰狞，

“找死！”他等的就是这一刻！米哈伊尔必须闭嘴！

饱含愤怒和杀意的一拳，带着全身的力量和战场上学的狠辣，狠狠地砸在米哈伊尔的咽喉上！

“呃！”米哈伊尔的喊叫声戛然而止！

他双眼凸出，双手死死捂住脖子，脸上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痛苦，

身体软软地向后倒去，重重摔在地上，只能发出嗬嗬的抽气声，再也无法叫喊。

杜环也几乎用尽了残存的力气，

顺势直接趴在米哈伊尔身上，单手死死按住米哈伊尔的嘴吧

走廊里传来狱卒慌乱跑过的脚步声和咒骂声：

“见鬼！偏偏是这个时候！保加尔蛮子打过来了！”

“别管地牢了！快去城墙！上面人手不够！”

脚步声匆匆远去，地牢入口的铁门似乎被从外面重重地锁上了，但看守明显被调走了大部分，只剩下极少数。

机会！

杜环眼中爆发出炽热的光芒！就是现在！尼科弗鲁斯用生命为他换来的唯一生机！

他猛地站起身，动作因为激动和虚弱而有些踉跄，但眼神却锐利如鹰。

他看都没看还在还在地上挣扎的叫不出声音的米哈伊尔，一个箭步冲到牢房角落那块松动的石板前！

就是这里！尼科弗鲁斯指出的生路！

他深吸一口气，双手手指死死抠住石板边缘那略微宽大的缝隙，用尽残存的力气，猛地向上一掀！

“嘎吱——！”

石板发出一声沉闷的摩擦声，竟然真的被掀开了！

露出了下面一个仅容一人勉强钻入的、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更加浓烈的、混合着淤泥、腐朽物和死水味道的恶臭扑面而来！下面果然是废弃的排水道！

杜环回头走廊那瞄了一眼，迅速转身，毫不犹豫地跳进了那个散发着恶臭的洞口！

冰冷、粘稠、淹没到小腿的淤泥瞬间包裹了他的双腿！

头顶上，要塞的警钟被疯狂敲响！铛！铛！铛！

急促的钟声如同死神的丧钟，又如同冲锋的号角！

喊杀声、箭矢破空声、兵刃碰撞声、垂死者的惨叫声混杂在一起，从城墙方向隐隐传来！

战斗已经打响！混乱达到了顶点！

地牢入口处似乎传来狱卒被惊动、跑过来的脚步声和开锁的哗啦声！

没有时间了！

杜环最后回头，深深地看了一眼角落里被稻草覆盖的尼科弗鲁斯，

看了一眼地上痛苦抽搐的告密者米哈伊尔，又看了一眼这间囚禁了他、也埋葬了一位圣徒的污秽地牢。

“活下去！见证！”尼科弗鲁斯最后的嘱托如同惊雷在脑海中炸响。

他不再犹豫，猛地弯下腰，一头扎进了眼前这条漆黑、恶臭、狭窄、仿佛通往地狱更深处的废弃排水道！

腐臭的淤泥没过膝盖，冰冷刺骨，未知的黑暗吞噬了他的身影。

身后，是帝国冰冷的牢笼和喧嚣的战场；

前方，是九死一生的逃亡之路和无尽的未知。

风暴已至，他别无选择，只能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