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体凌云:第5章 余家长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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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余家长老

聚仙台的青石地面被晨露浸得发亮,九宗会选的第二轮比试已至正午。烈日悬于天幕正中,将赛场照得纤毫毕现,千余名参赛者经过首轮筛选,如今只剩下不到半数,空气中弥漫着汗水与灵力碰撞后残留的灼热气息。

凌风拄着膝盖大口喘气,胸口的闷痛还未散去。方才与筑基初期修士的对战虽败犹荣,可那道裹挟着砂砾的风刃擦过肩头时,仍在他皮肉上留下了三寸长的血痕。此刻伤口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痂,泛着淡金色的微光——这是他自幼便有的异状,无论磕碰得多重,总能比旁人快几倍愈合,族里人不懂,只当是“蛮力”带来的副作用。

“下一场,凌风对阵余家余浩!”

执事长老的声音穿透喧闹的看台,凌风猛地抬头,只见对面通道里走出个锦衣少年。余浩身侧跟着两名灰袍修士,看服饰是余家的护道者,他本人则把玩着一枚莹白玉佩,嘴角噙着漫不经心的笑,显然没把这个练体境的对手放在眼里。

“余家?”凌风攥紧拳头,前几日听邻村少年说过,六大家族里余家最强,族中子弟自幼服用灵药,最差也是筑基初期。他深吸一口气,试图调动体内那股熟悉的暖流,却只感到丹田空空荡荡——练体境本就无法凝聚灵力,全凭肉身搏杀,可对方是筑基修士,挥手间便能引动天地灵气。

看台上,余姚端坐在紫檀木椅上,手指轻叩扶手。他身着墨色锦袍,腰间悬着枚龙纹玉佩,正是余家祖传的“镇岳佩”,传闻能镇压方圆百丈灵气。此刻他眯着眼打量凌风,忽然对身旁的余忠长老道:“你看这小子的站姿。”

余忠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凌风双脚微分,膝盖微屈,看似随意,却隐隐与聚仙台的石板纹路相合。更奇的是,他呼吸节奏缓慢悠长,每一次吐纳都仿佛在牵引周围的灵气,只是那灵气刚靠近便四散开来,像是找不到入口的游鱼。

“确实古怪,”余忠捻着胡须,“寻常练体境弟子,气息粗重如破风箱,他却……像是在无意识地吐纳灵气。”

余姚不置可否,视线落在凌风肩头的伤口上。那道本该狰狞的疤痕此刻已淡如浅痕,阳光照过,竟有细微的光点在皮肤上游走。他瞳孔微缩:“三日前圣原宗的人说,这小子首轮败北后,半个时辰就恢复了气力?”

“确有此事,”余忠点头,“当时负责疗伤的修士还来报过,说他体质特殊,药膏涂上就化,比用了聚灵阵还快。”

说话间,余浩已走到场中,懒懒散散地抱拳道:“余家余浩,让你三招。”他说着祭出一柄尺许长的飞剑,剑身流转着淡青色光晕,显然是中品法器——这在参赛子弟中已是顶配。

凌风没动,只是盯着那柄飞剑。他能“看”到无数细微的光点缠绕在剑身上,那些光点带着锋锐的气息,让他皮肤微微发麻。这是他从小就有的能力,能看见别人看不见的“气”,只是直到昨天,他才从观战者的议论里知道,那叫“灵气”。

“不敢当。”凌风低声道,身形骤然前冲。他没学过任何步法,全凭本能发力,脚掌踏在石板上发出闷响,竟激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气浪。

“不自量力!”余浩嗤笑一声,屈指轻弹飞剑。那飞剑“嗡”的一声化作青芒,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凌风面门。这一剑看似简单,却蕴含着筑基修士的灵力,寻常练体境弟子碰上,怕是要被洞穿头颅。

看台上的余姚微微摇头,这一剑虽留了手,却也足够让对方失去战力。他正要移开目光,却猛地顿住——只见凌风明明前冲的势头已无法挽回,却在间不容发之际,身体像泥鳅般拧出个诡异的角度,飞剑几乎是贴着他的鼻尖擦过,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咦?”余忠低呼一声,“这身法……不像任何已知的武技。”

更惊人的还在后面。飞剑落空后回旋欲再刺,却在靠近凌风三尺之内时,忽然被一层无形的屏障挡住。那屏障由无数细碎的灵气光点组成,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着,自发地聚在凌风周身。飞剑撞在屏障上,竟被弹得微微震颤。

“灵气……在护着他?”余浩脸色变了,他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飞剑像是刺在了棉花上,灵力运转都滞涩了几分。

凌风也愣住了,他能感觉到那层“气墙”的存在,温暖而熟悉,就像小时候在山里迷路时,总有股力量引着他找到回家的路。他下意识地伸出手,指尖触碰到气墙的瞬间,那些光点竟像找到了主人,纷纷涌入他的掌心,顺着手臂经脉流窜,最后汇入丹田——虽然只是一闪而逝,却让他疲惫的身体陡然一轻。

“这不可能!”余浩又惊又怒,双手结印,低喝一声:“青锋绞杀!”

空中的飞剑骤然分裂成七道虚影,化作一个旋转的剑轮,带着呼啸的风声罩向凌风。这是余家的基础剑招,虽不繁复,却胜在灵力密集,寻常筑基中期修士都要暂避锋芒。

凌风只觉眼前青光乱闪,锋锐的气息如针扎般刺得他睁不开眼。危急关头,那层灵气屏障再次浮现,这一次却不再是被动防御,而是随着他的心跳节奏起伏。每当剑影斩落,屏障便鼓出一个圆弧,将攻击卸向两侧,石板地面被剑气扫过,顿时裂开数道深沟。

“够了。”余姚忽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场中。

余浩闻言一怔,剑招顿止。他看向看台,见家主微微摇头,虽满心不甘,还是收了飞剑,只是看向凌风的眼神多了几分惊疑。

“你输了。”凌风喘着气说,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只是觉得对方的气息乱了。

余浩脸色涨红,正想反驳,却听余姚朗声道:“余家认输。”

全场哗然。谁也没想到,六大家族之首的余家,竟然会输给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凡家少年。看台上的各路人马纷纷交头接耳,目光齐刷刷地投向凌风,像是要把他从里到外看个通透。

凌风自己也懵了,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掌心还残留着灵气流过的暖意。刚才那番应对全是本能,就像饿了要吃饭、渴了要喝水一样自然,可为什么那些灵气会听自己的?

“过来。”余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凌风犹豫了一下,还是沿着场边的石阶走上看台。经过其他家族席位时,他能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背上,有好奇,有审视,还有几道带着毫不掩饰的敌意——他后来才知道,那是云家和墨家的方向。

“抬起头。”余姚看着眼前的少年,一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衫,脚下的草鞋还沾着泥点,唯有那双眼睛,亮得惊人,像是藏着星辰。他伸手按住凌风的头顶,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探入其体内。

凌风浑身一僵,却没感觉到恶意,反而觉得那股灵力像清泉般流过四肢百骸,之前对战的疲惫一扫而空。更奇的是,他丹田处那片死寂的气海,竟随着这股灵力的涌入,泛起了一圈微弱的涟漪。

余姚的手指微微颤抖,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光芒。他探入的灵力没有遇到任何阻碍,直接融入凌风的经脉,仿佛那里本就是为灵力而生的容器。更惊人的是,这孩子的丹田虽未开辟,却能自发地吸附周围的灵气,只是不知为何无法储存——这不是资质差,而是……根骨太好,好到天地都要妒忌,才设下了这层无形的枷锁!

“可惜了……”余姚收回手,语气复杂。他看着凌风茫然的脸,忽然笑道:“你叫凌风?”

“是。”

“哪个家族的?”

“凌家……在东域边境,一个小家族。”凌风低声道,怕对方嫌自己出身低微。

余姚却点了点头,对余忠道:“取一瓶‘凝气丹’来。”

余忠虽不解,还是从储物袋里取出个玉瓶递过去。余姚将玉瓶塞到凌风手里:“此丹能助你凝聚灵气,回去好生修炼。”他顿了顿,补充道:“九宗会选还长,莫要轻言放弃。”

凌风握着温热的玉瓶,愣愣地看着余姚。他能感觉到这位大人物对自己并无恶意,甚至……带着一丝惋惜?他不懂其中关窍,只是深深鞠了一躬:“多谢长老。”

待凌风走下台,余忠才忍不住问道:“家主,此子根骨绝佳,为何……”

“先天道体,”余姚望着凌风的背影,语气凝重,“而且是最罕见的‘无垢道体’。”

余忠倒吸一口凉气:“传说中能与天地同息,修炼速度一日千里的无垢道体?”

“正是,”余姚叹了口气,“可惜啊,生错了地方。无垢道体需自幼用灵泉洗髓,以灵药养脉,他在凡俗家族长大,经脉虽通透,却错过了最佳的筑基时机。如今气海闭塞,强行修炼只会伤及根本。”

他拿起茶杯,却没喝,只是望着聚仙台中央飘扬的九宗旗帜:“圣原宗那群老东西怕是还没看出来,云天宗和墨天宗的人……哼,各有算计。这孩子,能不能活过这次会选,还未可知啊。”

余忠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张家和墨家的席位上,几道身影正低声交谈,目光时不时瞟向凌风离开的方向。他心中一凛,忽然明白家主为何要给凝气丹——这不仅是示好,更是在提醒那几家:余家盯上这孩子了。

而此时的凌风,正躲在聚仙台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地打开玉瓶。三枚鸽卵大小的丹药躺在里面,散发着沁人心脾的清香,他刚凑过去闻了闻,就觉得丹田处微微发热,周围的灵气像是找到了目标,纷纷朝着他涌来。

他不知道,自己这颗被凡俗尘埃掩盖的璞玉,已在不经意间,让整个玄真大陆的势力版图,悄然动了一丝涟漪。更不知道,那位余家大长老看似随意的举动,已在暗中为他挡下了不知多少双窥探的眼睛。

夕阳西下,聚仙台的阴影被拉得很长。凌风握着玉瓶,望着远处云雾缭绕的群山——那里,有他从未想象过的世界。而他的脚步,才刚刚迈出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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