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37：我在暹罗做大V：第10章 第6章：离别

1908年，12月14日，曼谷玛哈叻码头。

“先生，怎么走得那么急？”

“就是，人家司马小弟想的妙招，逼得暹罗人给批了一个月的签证，你才待了半个月就走了，我本来还打算带你去清迈转转呢……”

二哥丰委屈地嘟囔，满脸不舍。

“此次多亏了二哥丰照护周全，司马小哥急中生智，靠美国人打了个时间差，多待了一个星期。”

“何不多留几日？”司马匡问。

“两个星期，足够了，我在暹罗筹到了款，巩固了曼谷、普吉、罗勇的同盟会分部，各地建立了读书会，加上二爷洪门辅佐，暹罗同盟会已经站稳脚跟，我可以放心地回国筹备大事了。”

“你们虽然为我争取到了一个月，但是毕竟我不是真的出生在檀香山，假借洋人的力量刺激暹罗朝廷，也并非明智之举。”

“我拍拍屁股走了，暹罗朝廷必然把气撒在二爷身上，更会千方百计刁难同盟会，我只待半个月，暹罗人也算留了颜面，对上头有个交代。”

“嗯，江湖不是斗智斗勇，也是人情世故，先生真是有心了。”二哥丰点头。

“二爷，时间不早了，让司马兄弟送我上船吧，我单独和他聊几句。”

“兄弟，后会有期，马到成功！”

登船的悬梯前，先生递给司马匡一份手卷。

“送你的，留个纪念，我写的字不好，不过以后没准能升值。”

“多谢先生，写的什么啊？”

“自己看。”

司马匡打开装裱好的卷轴。

“渡尽劫波兄弟在，相逢一笑泯恩仇。”

司马匡在心里默默念了一遍。

“怎么，不喜欢？”先生问。

“我还以为，会是‘驱逐鞑虏，恢复中华’什么的……”

“哈哈哈，你倒嫌弃上了，那八个字我送给谁都行，唯独就是送给你不行。”

“‘天下为公’也行。”

“那是我打算以后写给袁世凯的。”

“给我也写一个，也无妨。”

“别贪心了，我还对你有救命之恩呢，有得收你就偷偷乐吧。”

两人相视一笑。

“先生。”

“嗯。”

“假如，有一天，我若辜负了你，一走了之，让你功亏一篑，家破人亡，你会怨恨我吗？”

先生转过头，意味深长地看着司马匡。

“如果真有那样一天，我原谅你，就怕你不原谅你自己。”

“生死一线，不是每个人都能做出让自己无悔的选择。但无论是逃离，还是面对，那份机缘都不会消散，会被逃离者带到天涯海角，在某一天再次发芽。”

“先生，您不去做禅师，可惜了。”

“我不是禅师，我是医师，医生可以开药，只有你自己能治好自己的病。”

“这句话挺像郎中会说的。”

“我当年在檀香山当医生时，对每个人都这么说，以免病人找我算账……”

“我没想到您这么幽默。”

“好了，我走了，你最后帮我个忙吧。”先生正色道。

“您说。”

“我在暹罗办了个报纸，你去替我帮着盯着点，同盟会的老萧，会吵架，未必会办报。”

“我一定尽力。”

“你的身上，有同志的气息，也有敌人的影子，有朝一日，我希望能听你和我讲讲，你的故事。”

“一定，先生。”

“后会有期。”

司马匡深深鞠了一躬。

先生拍拍他的肩膀，然后向送行的人群挥挥手，转身走向舷梯。

走向那，即将启航驶向未来，也奔向未知的巨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