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一篇 初试绝力(四)
司空劲盘膝坐着,看着眼前两个孩子稚气的脸,不住的摇头。
“练功绝非一朝一夕,”司空劲道:“离比赛只有四日时间,只怕连防御术的皮毛都学不会。”
辛笛道:“你们武馆就没有速成大法吗?”
司空劲道:“速成大法都是小武馆骗钱的伎俩,这世上哪有这么便宜的事情。”
辛笛拿出大小姐的架势道:“这事都怨你,你要想办法。”
司空劲苦笑道:“怎么会怨我?”
辛笛道:“你当初多给乐天本练基础防御的书不就成了?”
司空劲道:“他当日身上钱只够买一本.....”
辛笛哼了一声道:“那我问你,一本多少钱?”
司空劲道:“十八朵纳币。”
辛笛道:“十八朵纳币很多吗?只怕给你买双像样的靴子都不够吧?”
司空劲无奈道:“好像的确不多。”
辛笛道:“我在你们武馆一年的学费是两千朵纳币没错吧?”
司空劲道:“没错。”
辛笛道:“武馆像我一样学费的少说也有十七八个吧?”
司空劲道:“二十五个。”
辛笛道:“单是这些学费你们已赚的盘满钵满了,居然连区区十八朵纳币都不放过。”
司空劲道:“这是馆主订的收费规矩,数量再少我也只能照收。”
辛笛冷哼一声,小手托住乐天的下巴:“这么可爱的孩子,可怜巴巴的只想学点鸡毛蒜皮的功夫,你们为了点钱于心何忍。你明知道功夫本是攻防一体,君子有成人之美,买一送一又有何妨?”
司空劲只有苦笑。
辛笛又道:“如果他因为不懂防御之术比赛中命丧黄泉,你良心难道不会痛么。”
乐天终于忍不住叫道:“你怎么咒我?”
辛笛不搭理他,继续道:“司空师傅,你责任重大啊。”
司空劲知道被讹上了,却又得罪不起辛府大小姐,只好道:“辛小姐一语惊醒梦中人,我难辞其咎,也许有个办法。”
辛笛立刻笑靥如花道:“我就知道。”
司空劲道:“那便是只攻不守。”
辛笛、乐天异口同声道:“啊?”
司空劲道:“此法的原则只有一个,攻对方之攻。简单说,就是对手用来攻击你的身体部位就是你要攻击的目标。”
辛笛、乐天一脸茫然。
司空劲道:“举个例,对方右手持剑,你若先发制人,便先刺他右手脉门,让他无法使剑进攻。若他先出手,你需后发先至只管刺他脉门,只要你比他快,先一步刺中便无防守之虞。”
辛笛一拍手道:“妙啊,以攻为守,别人便瞧不出你不会防守的破绽。”
司空劲道:“没错,不过这方法过于凶险,一定要眼耳手都准确无误,容不得半点偏差。”
乐天道:“若对方用掌呢。”
司空劲道:“刺他手心。”
乐天道:“用拳呢?”
司空劲道:“依然刺脉门。”
辛笛眼珠一转道:“那若对方使出一招双风贯耳怎么办。”
司空劲道:“他中路大开,只需刺他咽喉。”
辛笛又道:“那对方使长枪,乐天近不得身,又该如何应付?”
司空劲道:“任何功夫都有克制之道,遇到这种情况要么先下手为强,否则就快跑吧。”
打不过就跑,从来就是弱者明智的生存之道。
司空劲道:“比武争斗稍有不慎,便有可能万劫不复,一击就必须见血。”
乐天道:“这样是否太过残忍。”
司空劲道:“我担心的就是这点,你这孩子心太软。”
辛笛也语气老成道:“是啊,这孩子小小年纪却有妇人之仁,可悲可叹。”
司空劲道:“天性淳善本是优点,乐天你只需留意不要被人利用才是。”
乐天点头道:“多谢司空师傅指点。”
司空劲道:“你还有一事务必比赛前准备妥当。”
乐天道:“何事?”
司空劲道:“兵器,本次比赛绝非儿戏,你那竹剑万万使不得。”
辛笛道:“这个简单,我府中有上百把精炼宝剑,可任乐天挑选。”
司空劲道:“乐天一直用竹剑训练,轻重已经习惯,所以必须要找一把分量差不多的剑才行。”
辛笛道:“这可难办了,哪有这么轻的剑。”
司空劲道:“办法倒也不难,你们知道千年铁木么?”
辛笛道:“听我爹说过,据说是千年铁树枝中心最坚硬的那一小块木头。”
司空劲道:“正是,千年铁木质地极轻,却坚韧无比,最利的刀斧砍上去都不会伤其分毫。只有绝力师附了绝力的刻刀才能修剪雕琢。”
司空劲又道:“将千年铁木做成木剑,然后两边开刃上端削尖做成剑尖,便大功告成。”
辛笛拍掌道:“好主意。”
司空劲道:“镇西的珍宝斋就有千年铁木出售,你们不妨去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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晌午时分,乐天和辛笛才赶到镇西。
路过香满楼时,阵阵香气飘了出来,飘进了辛笛的鼻子。
她就像被绳子牵住的牛般顺着香气便走进了香满楼,乐天被她拉着手也只好跟了进去。
“填饱了肚子再去珍宝斋吧。”辛笛在大堂找了张干净的桌子,双手将乐天按到椅子上,才大大咧咧的坐了下来。
跑堂伙计麻利的跑过了一看辛笛立刻道:“哟,辛家大小姐啊,今儿个吃点啥啊?”
说完又瞄到旁边乐天:“嘿,这不是乐天吗。”这伙计竟然是乐天以前在香满楼一起做事的老熟人。
乐天点点微笑道:“是我。”
伙计看看辛笛又看看乐天,挤眉弄眼的笑道:“你这小子有本事啊,连这个那个啥都那个啥了。”
辛笛怒道:“你阴阳怪气个啥?赶紧给本小姐上一份芙蓉鸡片,一份虾仁粉丝蒸,两碗金镶白玉饭。”
伙计吆喝一声,又给乐天抛了个媚眼,才乐颠颠的跑开。
等乐天满身鸡皮疙瘩褪去的时候,桌上已摆上了热气腾腾的饭菜。
两人早已饥肠辘辘,埋头一阵狼吞虎咽。
他们邻桌坐着三个二十岁上下的年轻人,都穿着绣着黑云的紫色长衫。
为首的是个体格健硕的络腮胡大汉,一对豹眼上粗眉浓压,左手抓着块肉,右手端着酒碗,咬一大口肉就仰脖喝空一碗酒。
他身侧坐着个精悍的瘦子,眼睛虽小却精气四射,吃了几夹热菜后便停筷,只一碗碗的喝酒。
对面坐着个头发扎的很高的女子,脸长长瘦瘦,眼睛细长眼角略微上挑,不施脂粉,喝酒居然也是用的大碗。
三人此时已喝的酒酣耳热,说话的声音也大了起来。
只听那络腮胡大汉道:“不知道爹是怎么想的,连老九那个废物也给报名参赛。”
女子道:“没错,这小子准把我们乌家祖宗十八代的脸都丢尽。”
原来这三人竟是乌府乌老大家的子弟。
络腮胡大汉道:“到时候整个镇都要看我们的笑话。”
女子道:“反正比赛时我不会跟他一组。”
络腮胡大汉道:“老子也不会惯着他。”
女子道:“他一个人混,只怕不到半天就得回家。”
络腮胡大汉道:“那小子手上功夫不行嘴上功夫倒不弱,花言巧语混个队伍倒也说不定。”
女子道:“去比赛的一个比一个精,谁能上他的当?”
这时,一直喝酒的精悍瘦子突然冷笑搭话道:“也只有辛家那傻丫头可能着他的道。”
一听这话,辛笛就要发作,乐天连忙按住她手制止住。
女子笑道:“那傻丫头和他倒是绝配。”
辛笛气的鼻子都快冒出烟来。
幸好络腮胡大汉语气一转道:“最可气的是爹最近被那小子和他娘蛊惑,居然请了个怪人到府上,他们称做萨满祭司。”
女子奇道:“我怎么不知道此事。”
络腮胡大汉道:“那萨满祭司是昨夜偷偷进的府,正好被我撞见。”
女子道:“爹寻这萨满祭司有何打算?”
络腮胡大汉道:“我哪里知道,他们成天鬼鬼祟祟的躲在老九房里,不知道耍什么鬼花样。”
女子转头问那精瘦汉子道:“四哥,你见多识广,你知道什么是萨满祭司么?”
精悍瘦子道:“说来话长,传说滨海镇西面出海约百里地方有座与世隔绝的毒蛊岛,那里毒虫遍地,甚是险恶。”
瘦子又喝光一碗酒接着道:“三十年前,有位出海的渔夫遇到风暴被刮到岛边海湾,这人命大,船居然没翻,他在海湾中的巨浪中颠簸了一夜,也就是这时他借着星光看到海边的石柱上画着红色的狼图腾,岛的深处也隐约间有人居住。”
“后来有绝力大武师知道这个消息后潜入岛屿,才调查得知这个部落叫血狼族。据他说血狼族是人和狼交媾的后代,天性嗜血好杀,他们信奉的教叫萨满教,萨满教的主持便叫萨满祭司。”
女子道:“萨满祭司有何本事?”
瘦子道:“据说萨满祭司能通灵神明,精通自然之力,还能利用骨骰占卜吉凶。”
络腮胡大汉大声道:“都是些装神弄鬼的把戏,老子才不信这劳什子萨满祭司。”
瘦子道:“我还听说血狼族会定期派族内年轻美貌的女人潜入大陆寻找优秀的男子,一旦怀上孩子后便立刻回到族群,她们用这种办法让种族的血脉越来越优秀。”
络腮胡大汉道:“什么血狼族,我看该叫野种族。”
话音刚落,就听到香满楼大堂的最暗的角落里突然发出一阵阴恻恻的笑声,声音尖利刺耳,犹如夜枭的叫声。
众人望去,只见一个人懒懒的坐在椅子上,身上穿着件乌黑的长袍。
络腮胡大汉怒道:“是谁,你笑什么?”
黑衣人慢慢站起身,从暗处走了出来。
这人看上去年纪不大身材却极高,他脸色呈死灰色,鹰钩鼻子,瞳孔又小又细散发出惨碧色的光,整个人看起来就像刚从坟里爬出来。
不论谁见到这样一个人,晚上都会做噩梦。
黑衣人来到络腮胡面前才停下脚步,冷冷道:“我在笑你们根本就是一群乌合之众。”
乌府的人最不愿意听到的就是乌合之众这个词。
络腮胡勃然大怒,一拍桌子站了起来,桌上碗碟乒乒乓乓的弹了起来摔了一地。
“你好大胆子,敢拿乌府开涮?”
黑衣人冷笑道:“原来是乌府的,不知你是乌家什么人?”
络腮胡道:“小子听清了,老子叫乌山,在乌府排行老三。”
黑衣人道:“没听说过,想必只是乌府的阿猫阿狗。”
乌山一听,手上青筋暴起,拳头捏的嘎嘎作响。
旁边的女子忙拉住乌山,一拱手道:“在下乌虹,敢问阁下大名?”
黑衣人淡淡道:“我的名字,就凭你还不配知道。”
乌虹一听,脸色立刻变了。
这时瘦子朗声道:“在下乌铎,阁下出言不逊,难道是我们乌府曾开罪于你?”
“我向来讨厌乱说话的人。”黑衣人冷冷道“尤其是说血狼族坏话的人。”
乌铎心里一惊,忙道:“难道阁下是......”
话音未落,就被黑衣人打断:“你不必知道我是谁,你只需要知道说血狼族是野种的人今天休想走出满香楼。”
说罢死鱼般的眼睛紧紧盯着乌山。
“放你娘的屁。”乌山大喝一声,一拳朝黑衣人打去。
他拳头如铁锤般又硬又重,呼的一声便到了黑衣人面门。
黑衣人一动不动,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只是抬起右手,他的手掌干枯,手指又细又长,一把便抓住了拳头。
乌山的拳头就像打到钢板上一样突然就停了下来,他拼命转动拳头想要挣脱,却发现黑衣人的手如同铁箍一样又硬又紧,任凭他怎么拽都动不了分毫。
这时黑衣人手突地一捏,乌山的拳头竟塌了下去,手指如同面条般根根折断。
乌山惨叫一声,捧着手咚的一声摔倒在地上。
所有人都吓呆了,已有人忍不住开始呕吐。
乌虹、乌铎大惊,二人拔出佩剑,一左一右向黑衣人攻去。
黑衣人身子依然不动,只伸出手指迅疾往两个剑尖一弹,两柄剑便脱手激射到空中。
乌虹右手一麻便知不妙,连忙后退,哪料黑衣人身形一动便闪到她身前,啪啪两掌,她两只手臂已然脱臼再也抬不起来。
乌铎见状大叫一声,凌空一腿蹬向黑衣人后背。
黑衣人头也不回,回手一卷,乌铎身子在空中翻了三圈,一头栽在地上,晕了过去。
好可怕的身手,好毒的手段。
香满楼里的客人和伙计腿都吓软了,连大气都不敢出,几个胆小的已经慢慢往门口摸去。
黑衣人拾起地上长剑,双手一拗折成两段,然后夹起剑尖走到乌山身边蹲下。
乌山痛苦的躺在地上,一双布满红丝的眼睛因恐惧瞪的快要鼓出来。
黑衣人捏住乌山下巴一用力,啪的一声下巴便脱了下来露出舌头。
黑衣人道:“你知不知道,人舌头的鲜血是最美味的。”
说罢他伸出长长的舌头贪婪的舔了舔嘴唇,手上的剑尖缓缓向下割去。
“住手!”一个稚气的声音叫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