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力胜负师：第3章 第一篇 初试绝力（三）

乐天一大早就接到任务。

“去，把这三封信送到丁府、乌府、辛府。”柳老爷吩咐道。“务必亲手交到各位老爷手中。”

这是柳老爷发命令典型的方式，简洁而有力。

乐天不敢怠慢，接过信便一路小跑而去。

乐天先去到滨海镇西的丁家，出门歇息片刻便绕到北面的乌家，

快到中午时分，便转回到东面的辛家。

乐天穿过一条曲折蜿蜒的小径，远远看过去，已可看到辛府那片嫣然开放的桃花。

辛府的管家是个背有些佝偻三十多岁的中年人，年纪不算太大，说话却很客气：“老爷外出，一时半会回不来，你不妨到前院的清苑边赏花边等。”

踏入清苑，耳边便传来阵阵鸟鸣，院中树叶掩映、环境幽雅，中心处一座古香古色的亭榭，里面放置一青石圆桌，三个石质圆凳。

此时一位婢女送来一叠精致的小点，一杯烟气氤氲的清茶放在桌上。

乐天跑了半天的路，肚子也有些饿，便也不客气，十秒不到小点便已下腹。

刚吃完，耳边听到咝咝声不绝。

乐天现在耳力极强，立刻分辨出是剑的划破空气的声音。

乐天好奇心强，想也不想便循声找去。

过了几道拱门，便来到一块空地，只见五六个身着绿裳捧着盘子端庄站立，一个粉红衣劲装的女孩正手握一把晶莹的长剑。

但见她身材曼妙，脚步轻盈，手腕翻飞，剑若柳叶般上下飞舞。

乐天的眼睛就像遇到磁石般牢牢的被吸引住。

他在柳府时常偷看二小姐柳英练剑，柳英的剑法名唤踏雪寻梅，讲究章法，动作极有节奏宛若行云流水，一招完毕顺势便是下一招的开始，整个招式衔接流畅一气呵成，犹如一曲优美的旋律。

而眼前这个女孩的招式却大相径庭，每一招都从意想不到的怪异角度刺出，上一招还是慢招，下一招却如疾风般飞刺，有的招式看着如街上混混打架般难看粗俗，但下一招却又妙不可言让人不禁击掌叫绝，看着剑法很乱，却有种说不出的魔力。

一连三十招刺完，女孩才停下。

女孩拿过女婢盘中的汗巾擦拭香汗时，便看到了远处张着嘴已然看呆的乐天。

她扑闪大大的眼睛，对着乐天莞尔一笑道：“这位小老弟，你叫什么名字呀？”

年纪虽小，说话却老到。

乐天一愣，待回过神来便指着自己的鼻子问道：“你是说我么？”

女孩看到乐天呆头呆脑的样子，不禁笑出了声：“正是。”

乐天忙道：“我叫乐天，快乐的乐，明天的天。”

女孩调皮的眨眨眼，拱手道：“哎呀，原来是老乐呵，久仰久仰。”

乐天被逗乐了，笑道：“不敢不敢，敢问小姐是......”

女孩道：“我叫辛笛，辛老爷的辛，竹笛的笛。”

乐天啊啊道：“莫非你就是辛家小姐。”

女孩笑着点点头。

乐天拱手道：“冒犯冒犯。”

辛笛笑呵呵道：“小老弟，你多大年纪了？”

乐天道：“今年十四。”

“没想到你我居然同年。”辛笛道：“你到辛府有何事？”

乐天道：“我是柳府下人，受柳老爷指派给辛老爷送一封信。”

辛笛眉毛一挑，道：“柳府三少爷柳一帆，今年也是十四岁吧。”

乐天道：“正是。”

辛笛道：“听说他天赋惊人，小小年纪便已身手不凡。”

乐天道：“确实如此。”

辛笛道：“我还听说，他的功夫已超过他大哥和二姐。”

乐天笑道：“你知道的还挺多。”

“小老弟，过奖了。”辛笛眼珠滴溜溜一转道：“你可否见过柳一帆的功夫。”

乐天道：“这个嘛.......”

辛笛道：“看你扭扭捏捏的样子，应该就是见过了哦？”

乐天只好道：“你说见过那就见过呗。”

辛笛嘻嘻一笑道：“我练功你也见过了，那你给评评是我厉害还是你家三少爷厉害？”

乐天一愣，一时说不上话来，毕竟以他平日里只是欣赏别人功夫，从没想过去也不懂品鉴功夫的高低。

辛笛见乐天不答，话锋一转道：“小老弟，看你挺喜欢功夫的样子，想必也练过两手吧？”

乐天道：“不才，只有些三脚猫的功夫。”

辛笛大喜道：“那咱俩练练。”

乐天连忙摆手道：“我哪里是小姐的对手，恕在下不敢献丑。”

辛笛道：“我每日一个人练功实在乏味又无趣，你就不能陪陪我么。”

乐天念头一转，自己练功以来交手对象都是老鼠，还从未与人过招，一时技痒，头一热，便道：“好吧。”

辛笛闻言立刻眉开眼笑，拍手道：“小老弟，真痛快人。我这里兵器，你尽管挑选。”

说罢小手一指身边的兵器架。

乐天望着琳琅满目的武器，犹豫片刻道：“谢谢小姐好意，我自己带了武器。”

辛笛道：“那你快亮兵器吧。”

乐天手往怀中一探，一把竹短剑便摸了出来。

看到这把剑，辛笛惊的下巴快要掉到地上，：“你拿的是什么东西？”

乐天脸一红道：“我自己做的竹剑。”

辛笛道：“你这竹剑竟比小孩玩的木剑还要省料。”

乐天道：“让小姐见笑了。”

辛笛道：“你用竹剑太吃亏，我让你先出招，我俩切磋点到为止。”

乐天点头答应。

辛笛举起剑刚摆好架势，却只觉眼前一花，肩头竟被乐天竹剑刺中。

辛笛大吃一惊，她竟连乐天怎么出手都没看到。

“不算，我还没喊开始”辛笛跺脚道：“你耍赖。”

乐天挠着后脑勺道：“对不住啊，我们重来。”

辛笛这次不敢怠慢，再次拉开架势，眼睛瞪溜圆，紧紧盯着乐天拿剑的右手，才缓缓道：“开始。”

她只觉眼睛一花，竹剑又刺中肩头，没有招式，就是简简单单的一招直刺。

辛笛不服，大声道：“这次不算，刚才刚好眼睛进了沙子，被你占了便宜。”

乐天道：“好，我们重来。”

辛笛心生一计，拉开架势，嘴里说开始，边说边身子一矮又错步往右边一闪。

她脚步还没站稳，就发现肩头已被竹剑刺中。

辛笛咬着嘴唇，声音已带了哭腔：“不必了，不好玩。”

乐天道：“小姐是在故意让我吧？”

辛笛哼了一声道：“让倒不至于，想不到小老弟你有两把刷子，出剑真是快。”

乐天经不住夸，脱口而出道：“我刺甩尾仔比这还要快呢。”

辛笛一愣道：“甩尾仔是谁？”

“是老......，家的一个远亲。”乐天反应倒也快

辛笛也不追究，道：“你刺我的三剑用的什么招式。”

乐天道：“招式？我不懂招式，只知对着目标直刺。”

辛笛狐疑道：“你没学过攻击招式？”

乐天道：“没有。”

辛笛突然兴奋道：“那你自然也不会防守招式了？！”

乐天道：“不会。”

辛笛丢下长剑，从婢女手中拿过剑鞘，道：“我们再来比试，这次我先出招。”

不等乐天答话，便挽出个剑花，剑鞘划出个诡异的弧度，斜斜刺向乐天右肋。

乐天眼力敏锐，辛笛所有动作都看的一清二楚，

只是他不懂躲闪步法，更不懂移形换位，只好笨拙的往身体左边一跳。

哪知辛笛剑招未老，剑鞘横打直奔乐天脑袋而去。

乐天虽看的清楚，但脚步已完全乱了，躲闪不及，只听到砰的一声，脑袋被敲中，立刻鼓起个大包。

辛笛拍手道：“哈，你输了，我们算打了个平手。”

乐天摸着头上的包，疼的龇牙咧嘴，只想快点逃离这里，便拍马屁道：“小姐果然好身手。”

辛笛道：“小老弟好眼光，我这可是辛家祖传的追风十三式。”

乐天拱手道：“好厉害！可惜在下还有要事在身，改日再来讨教。”

说罢转身就往外溜。

辛笛看穿乐天的心思，忙喝道：“给我站住。”

乐天叹口气转过身道：“小姐还有何吩咐？”

辛笛道：“你可知过几日便是挑战节。”

乐天道：“知道。”

辛笛道：“小老弟，有没有报名呀？”语气就像长辈在关心关怀下一辈。

乐天道：“我一个下人，怎么可能报名？！”

辛笛道：“挑战节有规定下人不能报名么？”

乐天道：“没有。”

辛笛道：“那你为何不报名？”

乐天道：“我功夫这么差，去了只会让人笑话。”

辛笛道：“那倒是，不过呢，如果本小姐可以罩着你，就没人敢笑话你了。”

乐天一脸茫然，完全不懂辛笛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辛笛又道：“柳、丁、乌家子弟众多，都是组队参加挑战，唯独辛家只有我一人。”

乐天道：“没错。”

辛笛道：“我找了很多人组队，可个个都有眼无珠，没有一个答应。”

乐天心想，谁敢跟您一组啊.......

辛笛道：“如果我单独参赛，一开始就吃了大亏，一吃亏就影响比赛心态，心态一差只怕无缘奖品。”

乐天道：“有理。”心头却道，不过都是歪理。

辛笛道：“所以我想让小老弟你同我组队，你虽然功夫不高，不过只要进点绵薄之力吾心便已甚慰。心态平衡了，才有机会拨得头筹。”

乐天道：“即便在下愿意，柳老爷也不会同意我一个下人与柳府少爷小姐共赛。”

乐天甩出柳老爷做盾牌，料想辛笛会知难而退。

辛笛道：“这个你无需担心，我让爹修书一封，便可保证让你参赛。”

乐天沉默不语，脑瓜快速运转思索拒绝的办法。

辛笛语气一转，口吻又变得跟长辈一般：“小老弟，我素闻柳府有条规矩。”

乐天道：“啥规矩。”

辛笛道：“下人不得偷偷习武，否则......”边说边用大大的眼睛偷瞄乐天。

乐天心中一惊，暗叫一声糟糕，自己不知不觉着了这机灵鬼怪的女娃娃的道。

辛笛语气有一转道：“其实下人习武没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事，我辛府从来就不加限制。”

乐天道：“家有家规。”

辛笛道：“我真想去劝劝你们家柳老爷，让他也瞅瞅你功夫有多俊，希望他看了后能痛改前非。”

说完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声来。

乐天一想到自己娘还在柳府做工，自己已如瓮中之鳖，被辛笛拿捏的动弹不得，叹气道：“不必劳驾小姐了，我依你报名便是。”

辛小姐见奸计得逞，乐的蹦了起来：“走，我带你去见我爹。”

“谁要见我？”一个声音从远处传出来，乐天循声望去，正好看到辛老爷迈步走过来。

“在下柳府乐天，给辛老爷送封信”说罢，乐天恭恭敬敬的递上信封。

辛老爷看罢来信，微笑道：“柳府果然是精英尽出，柳家三兄妹这是要齐上阵啊。”

转而叹气瞟了辛笛一眼，想说的话已尽在不言中。

辛笛摇着辛老爷胳膊道：“爹，别叹气了，已经有人同意跟我组队了。”

辛老爷大喜道：“谁？”

辛笛指着乐天道：“就是他。”

辛老爷吃惊的把乐天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最后目光锁定住脑袋上的大包。

辛老爷仿佛明白了什么，正要说话，却被辛笛拉到一边扯着耳朵嘀咕半天。

辛老爷狐疑的望望了乐天，又被辛笛扯着耳朵一通叨唠。

半晌，辛老爷才回到乐天身边，道：“你很有勇气......”

乐天张口结舌，不知该如何回答。

辛老爷又道：“我自会修书一封给柳老爷，保证你能参赛。”

乐天苦笑道：“在下谢过辛老爷。”

辛老爷看了看女儿，叹气道：“其实说谢的应该是我......”

说罢，回身去了书房。

不多时，辛老爷便拿出封信递给乐天，“小兄弟，有什么要求尽管提，我辛府能办到的绝不推辞。”

乐天接过信，仔细揣入怀中，呵呵一笑道：“辛老爷客气，能参赛已是小的福分，不敢再有奢望。”

辛老爷道：“你和小女已是队友，离比赛开始还有些时日，若有需求切不要羞于开口。”

辛笛哈哈笑道：“乐队友，你我要开诚布公坦诚相待，不要像个小姑娘家扭扭捏捏哦。”

辛老爷呵斥道：“不得无礼。”

乐天鸡皮疙瘩起了一身，窘得发慌，拱手道：“天色已不早，小的先回柳府复命。”

辛老爷道：“你快去吧。”

乐天一声告辞，转身便走。

刚走出门外，便听到身后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乐天不回头也能听出是谁。

“小老弟，明日一早我们镇上武馆见。”辛笛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乐天头也不回道：“去武馆何事？”

辛笛嗓中清脆如银铃般蹦出两个字：特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