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齐轩称帝
齐轩养伤的时日里,大夏江山风雨飘摇,各州府郡县的小股起义此起彼伏,烽火燎遍了半壁国土。朝堂之上,新帝齐澈偏听偏信,对身边奸佞之臣言听计从,朝堂纲纪混乱,派往平叛的军队屡屡错失战机,接连大败,损兵折将不说,更寒了天下百姓的心。深宫王府之中,养伤的齐轩看似沉寂,眼底却藏着翻涌的锋芒,他日日静卧养身,暗中却不断遣心腹奔走四方,或是联络蛰伏的忠良旧部,或是收拢各地起义的散兵游勇,将一盘散沙的势力悄然攥紧,步步为营,布下扭转乾坤的棋局。
自齐轩手握实权,昔日冷清的王府早已完成了彻头彻尾的换血,府中从前的家丁奴仆尽数遣散,取而代之的,皆是他一手提拔、忠心耿耿的心腹之人。府中上下皆知我是殿下心尖上的人,更是自他幼时便伴其左右的至亲,人人对我恭敬有加,俯首帖耳,在这王府之中,我成了齐轩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存在,无人敢有半分不敬。
白日里,我无需再如从前那般小心翼翼,可光明正大地牵着齐轩的手,缓步走在王府的后花园中,赏四时繁花,沐和煦清风。历经风雨磨砺,齐轩褪去了年少时的怯懦与孱弱,眉眼间多了沉稳与凌厉,唯独待我,依旧温柔到了极致,掌心的温度滚烫,十指紧扣的力道,带着不容挣脱的缱绻。这般牵手相伴的光景,于我而言早已成了刻入骨髓的习惯,从九岁那年奉旨来到他身边,牵起他微凉的小手,护他长大,护他周全,一晃数十载,岁岁年年,从未变过。
暖风拂过,落英缤纷,沾了满衣芬芳。齐轩停下脚步,侧眸凝望着我,眸光深邃,似藏着万千心绪,轻声开口:“红珠,你有没有想过以后?待尘埃落定,你我又会是何种光景?”
我轻轻摇头,目光掠过满园春色,语气淡然:“想这些做什么。先帝临终前,将你托付于我,命我护你平安,伴你长大。如今看来,我总算不负先帝所托,做到了。往后若是你登临帝位,成了大夏新帝,我便寻一处无人知晓的山野,归隐而去,不问世事,只求安安静静过余生,无人叨扰,便足矣。”
话音落下,齐轩久久未语,只是安静地看着我,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我读不懂的情绪,半晌,才沉声追问:“那我呢?红珠,你想好了你的归处,可曾想过我?”
我抬眸望他,笑意温和,字字清晰:“你自然是端坐于九五之尊的龙椅之上,受万民朝拜,被四海敬仰,守这大夏万里江山。”
这般答案,显然未能如他所愿。齐轩眼底掠过一丝失落,随即又被浓烈的执念取代,他猛地伸手,将我紧紧拥入怀中,胸膛坚实宽阔,带着令人心安的力量,低沉的嗓音在耳畔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恳切:“可我所想的,从来都不是孤身一人坐拥江山。红珠,我要你永远在我身边,无论我是落魄的皇子,还是九五之尊的帝王,你都要陪着我,不离不弃,生死相依。”
我心头一颤,怔怔抬眸望他,撞进他炽热的眼眸里。那眸中映着我的身影,清晰无比,深情似海,浓烈的情意几乎要将我淹没,惊得我愣在原地,连呼吸都慢了几分。
未等我回过神,齐轩的吻便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温热的唇瓣覆上我的,带着辗转的温柔,又藏着压抑多年的汹涌热情。突如其来的吻,搅乱了我所有的思绪,脑海中一片纷乱,天旋地转间,只能下意识地紧紧攥住他的衣襟,仰头承受着他的深情,任由那份炽热的爱意,将我彻底吞没。
不知过了多久,吻才渐渐停歇。齐轩将我搂得更紧,下巴抵在我的发顶,声音沙哑,带着一丝哀求的脆弱:“红珠,不要离开我。这世间之人,皆因我落魄而弃我而去,唯有你,自始至终守在我身边,从未抛下过我。”
我沉溺在他的浓情蜜意里,心头百感交集,纷乱不已,只能茫然点头,指尖还在微微颤抖,半晌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嗔怪:“齐轩,你……你方才竟吻了我!”
齐轩捧起我的脸颊,指腹轻轻摩挲着我的唇角,眼底笑意温柔,又带着几分霸道的宠溺,低声道:“嗯,吻了,而且我还想。”
话音未落,新一轮的吻再次落下,比方才更炽热,更缠绵,将所有的情意与执念,都融进了这辗转的温柔里。
那一夜,月色温柔,红烛摇曳,他拥着我,共度良宵。他说,唯有这般将我完完全全留在身边,才能安心,才能确定,我不会离他而去。
温存过后,便是别离。次日天未亮,齐轩便整装出发,离开了王府。彼时他手中已握有精锐的起义大军,民心所向,士气如虹,一路挥师北上,直指帝都。一月光阴转瞬即逝,战火愈烈,帝都风云变幻,我被心腹妥善安排,送往城郊一处偏僻的深山小院,与世隔绝。居于清幽山野,听着远方传来的战火之声,我心中了然,大夏的天,终究是要变了。
果不其然,不过月余,捷报便传至深山。齐澈昏庸无能,朝堂腐朽不堪,面对齐轩的大军,节节败退,最终无力回天,被硬生生拉下了龙椅。大夏江山,一朝易主,昔日被众人视作废物的七皇子齐轩,以雷霆之势,登临帝位,成了大夏新帝。直到身死,齐澈都未曾想过,将他推入深渊,覆灭他帝王基业的,竟是他从未放在眼里的亲弟弟。
登基之后,齐轩雷厉风行,大刀阔斧推行新政,整顿朝纲,肃清奸佞,重用贤能之才,朝堂风气焕然一新。那些随他征战的起义军将士,也皆得到了妥善安置:有勇有谋者入朝为官,执掌一方权柄;余下的将士,皆赏赐良田千亩,黄金万两,朝廷还为他们置办宅院,促成姻缘。昔日追随他的人,皆得偿所愿,百姓安居乐业,朝野上下一片祥和,皆大欢喜。
江山安定,齐轩第一时间便派人将我从深山接回,迎入皇宫,册封我为后,执掌六宫。偌大的后宫,自始至终只有我一位皇后,无妃嫔,无贵人,清冷得有些过分,却也是齐轩给我独一份的尊荣。他政务繁忙,却依旧日日宿在凤仪宫,夜夜与我缠绵不休,缱绻温存,偌大的皇宫,处处皆是他对我的偏爱。民间百姓皆传颂新帝情深,一生只娶一妻,不近美色,是世间难得的重情重义的好君王。
可帝王的身侧,从来都容不得这般纯粹的偏爱。朝中一众大臣,屡屡上奏劝谏,或是暗中往宫中塞女子,皆言帝王当广纳妃嫔,雨露均沾,绵延子嗣,稳固江山。齐轩对此烦不胜烦,次次皆以各种理由推脱,却终究抵不过朝堂的压力,挡不住江山社稷的重任。
彼时的大夏,虽平定了内乱,却依旧千疮百孔,边境动荡,外患未除。毗邻的边国国力强盛,素来对大夏虎视眈眈,唯有联姻,方能换来边境安宁。边国公主莉亚,曾于一次出使中见过齐轩一面,自此一见倾心,非他不嫁,边国君主更是提出,只要齐轩应允这门亲事,莉亚公主和亲入夏,边国便永世与大夏交好,互不侵犯,共守边境安宁。
江山社稷,万民安危,终究是压过了儿女情长。我曾以为,齐轩那句此世唯我一人的誓言,会相守一生,却终究还是败给了现实。他应下了这门和亲,迎娶了莉亚公主,入宫册封为妃。更让我心如冰寒的是,大婚当夜,他便留在了莉亚的宫殿,与她圆房,一切发生得顺理成章,仿佛昔日的深情与誓言,都成了镜花水月,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