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灵的挽歌：第8章 7.圣灵与神

497年9月3日

浮云，星河。从来都不是属于神明的东西。

他们只是一切的掌控者，只有资格漠视生命，而不是与众生共存于世。

安杰尔坐在书桌前，遥望云海，嘴里哼着那首歌谣。

母亲已经知晓倒墨一事，她并没有多言，只是哀叹。

最近发生了很多奇怪的事情啊……安杰尔想着。从发现你的那天开始。他看向眼前的《世间录》。

《世间录》上的钻石在昏暗灯光下折射不出璀璨的光彩。

你往上面写几个字。

法兰克的话语再次响起于他的脑海。

为什么要写字呢？安杰尔思索着。很奇怪啊……

尽管脑中是这样想的，他还是不由自主地翻开了《世间录》。

“花绽放，鸟啼鸣，你我皆安。”

“云轻浮，星泛滥，世间至善。”

两行花体字依旧明亮。

水笔在指尖舞动着，他顺势翻开下一页。

“啪哒。”

笔直直坠地。

安杰尔金色的眼眸不断发大，下意识地左右张望一番，才再次看向书页。

“你好。”

书上赫然写着两个字，“安杰尔”三字却消失得无影无踪。

什么情况？这就是传说中的圣灵？安杰尔不知应该喜悦还是恐惧。

他附身捡起笔，再次轻抚纸页。

有人在呼吸。

安杰尔吓得一跃而起，微微镇定后颤抖地接近《世间录》。

无事发生。

要不，再写几个字？一个念头在他脑中冒出。

墨水流淌于纸张，“请问你是？”四个优美的文字显现。

纸页顿时像有生命一般，文字渐渐黯淡，与发黄的纸张融为一体。

安杰尔屏住了呼吸。

“艾琳。我是艾琳。”

一段文字晕染着，渐渐浮现。

安杰尔的心脏疯狂跳动，他强迫自己冷清下来，再次看向文字时，他们已完全消失。

“你是圣灵吗？”他又一次写道，手微微颤抖。

“应该是的吧？”艾琳很快就给出了回应。

“应该？”

“我想不起来之前发生的往事了，只是依稀记得自己的名字以及有关圣灵的种种事情。”

安杰尔脑海中满是各种问题。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诞生的？”在短暂的犹豫后，他写下。

“嗯……从你拿到这本《世间录》开始吧，我也看到了很多事情，包括嫁祸和倒墨。”

“那这本《世间录》是什么呢？”

“我的圣物，我知道如何使用它，但暂时还不能使用。”

“为什么？”

“因为现在这本书就是我。”

“请问你是什么意思？”

“我好像被什么东西封印在这本《世间录》上了，所以……你可以帮我解封吗？”艾琳发出了请求。

解封？安杰尔的思路一片混乱，手却仍哆嗦着写下两个字：“当然。”

尽管看不见艾琳的表情，但是可以想象，此时的她，一定如那幅画上一样快乐。

“太好了。”她回应，“对了，我们这样交谈未免太过困难，不如邀请你前来这里吧。”

这里？安杰尔再次困惑，几秒的迟疑后，他回答道：

“好。”

瞬间，眼前的事物飞速融合着，明亮的光芒填满了安杰尔的整个世界，耳边也只剩呼啸的风声。

下一刻，鸟鸣声四起，花落花开。

安杰尔感到有什么事物正轻抚他的脸庞，他迷迷糊糊地睁开双眼，所见的，便是荡漾如海浪般的野草。

这是哪里？他挣扎地站起，环顾四周。

这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土地，同诗意满满的画卷一般。鲜花烂漫，露珠化作涓涓细流，安杰尔在溪流边停下，掬了一捧澄澈的流水，洒落于花瓣。真美啊……他看着水珠滚动。

“你来了啊。”

轻飘飘的声音，散于风中。

安杰尔诧异地转过身。

一个少女正立于山丘之巅，微风带动着她雪白的裙摆，浅金色的长发也随着风的轨迹起舞。她身后满树的蔷薇纷纷扬扬地落了下来，悄然绽放于她的发梢。

“艾琳？”安杰尔试探性地问了一句。

“好美啊。”

艾琳没有直接回答，只是笑着喃道。

安杰尔走上前，艾琳正迷恋地远眺着远方，天蓝的眼眸仿佛最温柔的月光，撒向人烟袅袅的村落与高耸的城堡。

“这是哪里？”

“我记忆中的家，神界。”

夕阳欲落，余晖紧紧拥住她的身影，金色光芒洒落她黯然的双眸。

“带着我回到这里，好吗？”

她转身，回眸，眼里又有了光。

“嗯？啊……”安杰尔轻声说道，“好。”

艾琳笑了，宛如落日荡于嘴角。

“那么，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圣灵师啦！”她如吟诗般喃着，“也就是说，我的力量，我的一切，从此，都属于你了。你将成为我唯一的信仰，成为我的神明！”

“所以，你愿意和我定下契约吗？”艾琳伸出手。

“契约？”安杰尔不解地看着她。

“没错。一旦定下契约，就意味着你将与我携手共赴一场乱世，并肩作战，荣辱共存。我也将助你踏光而行，冲破黑暗！”艾琳的声音带着浅浅笑意，从风中飘来。

安杰尔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我愿意。”他握住艾琳的手，报以最真挚的一抹微笑。

瞬间，光芒四射。

安杰尔猛地惊醒，他正睡在书桌上，眼前摆着翻开的《世间录》。

“谢谢。”

纸张上印着两个字。

安杰尔笑了，提起笔。

“我的荣幸。”

“真令人震惊。”第二天学校中，法兰克看着《世间录》上艾琳的问好。

“所以你现在是圣灵师了？”他扭头问安杰尔。

“是的。”安杰尔点点头，“可是，我还是不太理解什么是圣灵师。”

“是一个历来褒贬不一的职业。”法兰克解释，“他们通常和圣灵定下契约，并拥有自己圣灵的力量。至于他们的职责，就是所谓的扫黑除恶。”

“那为什么褒贬不一呢？”

“因为强到足以比肩神明的力量，以及……”他顿了顿，“弑神。”

“弑神？不是说圣灵是死去的神，而且圣灵死后还会变成神吗？”

“是啊。”法兰克的语调很温柔，却又分明面无表情，“我想这就是所谓的……”

“弑神的少年终将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