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灵的挽歌：第6章 5.呻吟

497年9月2日～9月3日

“你疯了吗？”法兰克的脸上终于有了些许波澜。

“没有，我很好。”安杰尔笑了，“我想，还是救人更为重要，无论他们是善是恶。而且，运动会快要来临了，修的体育一向优异，如果偷钱一事揭发了，会影响到我们班级的名次吧？”他扭头看向法兰克。

法兰克无奈地笑了笑，“所以又是谁嫁祸于你？”他问道。

“这个嘛……总有一天会知道的。”安杰尔笑着回答，“我到家了，先走啦，拜拜！”

“再见。”法兰克说着，表情再次恢复平时的冷淡，看向安杰尔背影的眼神中却夹杂着一丝忧伤与惆怅。

“回来啦！”安琪照常喊道。

“回……”安杰尔迟疑了一瞬。

“哎呀，我已经知道你被诬陷偷钱的事了。”安琪看上去不太高兴，“这简直太过分了，居然把自己的过错嫁祸于别人！”

安杰尔愣住了。“你的意思是，你相信我没有偷钱？”

“废话，我家儿子怎么可能干这种事情呢？”安琪冲他眨了眨眼。

妈……安杰尔展开笑颜，还是只有你，永远站在我身边。

“所以说，钱是修，一个佐拉恶人偷的？”片刻，安杰尔告诉了母亲自己的发现。

“是的，可我不想告诉校长真相，我怕修会……”安杰尔沉默了。

“但是，你总不见得背着这莫名的罪名啊？”安琪说道，“不过你说的也对，修的确是个可怜人。”

“所以啊，我到底该怎么办呢？”

“这要看你如何选择了。”

安杰尔抬起了头，“可无论怎样，不帮助别人也是不好的吧……”

“傻孩子，你怎能为了成为人们口中所谓的善人，而忘却自己的初心呢？要明白，你不可能帮助所有人，也不可能让所有人满意，但是……”安琪顿了顿。

“你可以让自己的选择无悔。”她看向安杰尔，金色眼眸述说着一段陈旧的往事。

安杰尔久久思索着。“我决定了，这次就暂且圣母心泛滥一下吧。”他笑了，“毕竟，如果不帮助修的话，这件事，恐怕会永远缠绕着我接下来的日子的。”

“你看，这不就行了吗？”安琪拍了拍安杰尔的肩膀，“要记住，无论发生了什么，妈都一直陪着你。”安琪笑着说，“好了，现在去做一些你喜欢的事情吧，别再纠结偷钱一事了。”

安杰尔点了点头，“那我去准备一下比赛的画吧。”他对安琪说。

“好，去吧！”安琪喊道。

“艾琳……”待安杰尔的身影消失于楼梯，安琪转身望向远方。

“为他祈福吧。”

她低喃着，眼中星光熠熠。

唉，没想到找到你的第一天就满是惊吓啊。安杰尔坐在书房的椅子上，望着那本《世间录》。不过妈既然都这么说了，那就先将这件事放下来吧，想想比赛的画怎么画。他边想着，边拿出一张纸。

“安杰尔……”

手中的纸骤然坠地。

“谁？”

身后的灯光照常摇曳，书本照常静立，花瓶里的玫瑰也照常沉睡。

是我幻听了吗？安杰尔敲了敲脑袋，捡起地上的纸，从笔盒中抽出一支铅笔。

“来吧……”

迷幻的呻吟声。冰冷。刺耳。沙哑。

安杰尔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动着。

“谁在哪儿？谁？”

他猛然转身。

只看见花瓶中的玫瑰，死了。

剧烈的战栗下，铅笔在纸上刻下扭曲的线条。

“陷入沉睡吧……”

安杰尔的心中一阵窒息感，手中的铅笔挣脱，魔爪伸向苍白的脸庞。

“呃，啊……”

他的手完全脱离了他的掌控，着了魔似的紧拽自己的脖颈，青筋凸起。

无法呼吸。宛如坠入万丈深渊。

“妈，妈！”

安杰尔用尽全力嘶吼着，嗓子疼痛得像千疮百孔的破败炼狱。

手随着门外震悚的脚步声，愈发狰狞，指尖撕裂着皮肤。

“呃。”

安杰尔由椅子上摔下，眼前一片天旋地转，风声夹杂着叫喊声一齐灌入空荡荡的脑海。

忽然，他的额上一个光点发出幽幽的光芒，整个人瞬间变得轻飘飘的，好似浮于云海之上。

随后，世界安静了。

我死了吗？待他清醒后，第一反应便是如此。

眼前，展着一幅绘制好的铅笔稿。

安杰尔朦朦胧胧地抬起头，他正好端端地坐在椅子上。

什么情况？他不解地握了握自己的手，舒展自如。

我是做梦了吗？他意识到。好恐怖的梦啊！他松了口气。

所以这副画又是什么？他看去，画上是自己和一位头别鲜花的少女，展着笑颜奔跑于绿野之上。

这难不成是我在梦中画的？所以她是谁？他凝视着那个生疏的身影。

艾琳。

一个陌生的名字映在脑海。

安杰尔忍不住笑了。

为什么笑了呢？因为怀念？不，是向往吧……他坦然接受了一切的发生，看向闹钟。

十一点了啊，早点睡吧，否则梦会变短的。当然，不要是那种梦啊。他想着，将《世间录》和画作放入书包，关上灯，离开了书房。

书包中的《世间录》泛着静谧的光，漂白了一旁悄然死去的玫瑰。

第二天，太阳照常升起。

“所以你说你没有找到真正的小偷？”校长露出一副难以置信的表情，“不可能吧，小偷不会那么厉害的。”

“对不起。”安杰尔垂下头。

校长却淡淡地笑了。“没事，毕竟我已经找到小偷了。”他说着。

安杰尔猛然抬起头，双眼迷茫而不知所措的看着校长。

”是修同学吧？显然是个新手，太小看我们了。”

安杰尔内心一阵荡漾。我该怎么办？告诉校长实情？不行，他会知道修的身份是……

“他是佐拉恶人吧。”

“咦？”安杰尔震惊地问。

“我早就发现了，他完全没有隐藏自己患上血瞳症的妹妹，偷钱也是为了给她治病吧？”校长站在窗口，晨曦勾勒着他沉稳的模样。

“那您？”

“啊，有件事我一直未曾说出口。”校长转过身，“安杰尔同学能否替我保守秘密呢？我相信可以的吧。”他自问自答道。

“我，也是佐拉恶人。”

安杰尔看着校长高大的身影，嘴唇张着，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你一定难以相信吧？不过这是事实。”校长温柔地笑道，“修同学的事情，我会保密的，这些钱嘛……我相信修同学总有一日会还的。”

安杰尔久久沉默着，半天才支支吾吾两个字：“谢谢。”

“不客气。”校长爽快地回答了。“愿她的妹妹早日康复吧，可千万别像我的儿子一样……”他望着远方层层叠叠的云海，眼中映着一片无暇的白。

“所以说，校长原谅了修和你，因为他有着相似的故事？”法兰克问安杰尔，此时他们正漫步于走廊。

“是的。”安杰尔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滋味。

“我刚刚也问过修了，他很快就承认了自己偷窃的罪过，但不知道是谁嫁祸于你，并且感谢你愿意隐瞒此事，自己也会报答。”

“这样啊……那他也算是我们的朋友了？”安杰尔笑着问法兰克。

法兰克愣了一下，“你这脑回路……”他吐槽着，“不过的确。”

“法兰克！”

忽然，传来一个颤抖的声音。

“修？说曹操曹操到。”法兰克看着那个身影奔来。

可他急躁的步伐，完全不像是来感激的。

“安杰尔也在吗？感谢的事待会再说，现在有件非常非常重要的事情！”修匆匆喊道。

“怎么了？”安杰尔一脸困惑。

“有人……”

“有人把墨水倒进你的书包里了！”